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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钩内衣 司禾指尖发 ...

  •   司禾指尖发颤,她只是模糊记得她昨晚做了很多丢人的事,这视频还在她清醒的时候给她高清1080P复刻了一遍。
      她叹着气退出去,往下滑。
      好多楼啊。

      “司禾,不得不说你的审美,这都丑的话,你以前是吃过什么神仙啊?”
      司禾挠挠耳朵:“嗯……赛神仙。”

      “嘁,话说回来,你昨晚喝醉怎么回的家你不记得了嘛!”

      司禾被问住,她想不起来:“我…自己爬回的家?”

      沈语冷笑一声:“要是只是你一个人爬回家论坛就不会这么炸了!”
      “你往下刷,楼里面有人贴了你被楚炀背着进湾湾小区的照片。看上去,幸福得像谈了多少年的两口子呢。”

      司禾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停。你说,有人拍到,昨晚楚炀背着我进小区?”

      司禾指尖飞快爬楼,终于看到那张沈语口中的糊图。

      贴图层主:谁懂啊家人们,,,一个晚归下班的死社畜,回家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很重的酒气,一回头才注意到一个很高的男生背着一个醉醉的女生。男生那侧脸,我只晃了一眼都被帅得心脏狂跳。而且我回头偷看的时候,男生正回头低声哄着背上的女生,声音那叫一个温柔似水!但我请问,夜那么深了,都九点半了!能不能顾忌一下路过忽然被创的狗啊!我真想原地消失呜呜呜……

      “等一下,沈语,”
      司禾换了个手拿手机,她再迟钝,也感觉到电话那头的语气不对劲,“所以你通过这张照片认为,我和楚炀……?”

      “……”电话那头突然静默,很不符合沈语一贯的叽叽喳喳。
      司禾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告诉我你实际的想法吧,沈语。我尊重你。”

      二人沉默间,只有话筒微微起伏的电流噪音。
      司禾的社交圈广而不精,靠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和落落大方的社交面具,她左右逢源。
      她从不私下主动联系谁,但身边从来也不缺人,她并不得意于此,但她也认为这是让她舒服的社交关系。
      她从小就反复练习着经历分离,对于亲近关系的阶段性,司禾深谙此道。

      人生是一趟列车,有人这一站上车,就有人下一站下车。
      司禾对人,从不期待,从不留。

      在沉默的空白膨胀到快要破裂之际,沈语略带哽咽的声音传来:“是,我看到照片的时候是有些酸。”

      “但我冷静分析了很久,司禾。以我微薄的心理学素养,我认为,我的难过其实不是因为我对楚炀那个一点都不熟的家伙有好感。”

      “他再帅又怎样呢。你是我一起玩了三年的好朋友。”

      “我是喜欢你呀,司禾。”
      未曾意料的回答。

      “我很早就醒了,看到论坛一条一条炸起来。才知道你和楚炀是一个高中的,甚至是高一没分班时的同班同学。”
      “他和你都住在湾湾小区。所以昨晚他背着醉酒的你回家,合情合理。”
      “所以,司禾,你不用,怕我误会,不敢提你认识楚炀。”电话传来女孩逐渐委屈的抽泣声。

      司禾呼吸有些不畅,她习惯性掏向口袋找打火机,结果掏了个空。她有些烦躁地翻找桌面,只翻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空烟盒。

      “我只是难过,司禾。我们一起吃了那么多顿饭,去玩了那么多地方。在我第一次跟你提楚炀的时候,你竟然连你们是同班同学的关系都不愿意告诉我。”
      沈语擦了擦鼻涕,“我知道,你大概是担心我们会像狗血小说里那样为了一个男的,兵戎相见吧。”
      “你放心,我沈语今天把话撂这了!在我这里,你,绝对比任何一个帅哥都!重!要!”

      司禾有些惊叹沈语自我疏解的能力,但总归小女孩情绪在自我逻辑的支持下得到了平复。虽然她也是昨天才知道ChuYang是楚炀,有些冤枉。但她决定把事情理清楚后,再和沈语细细交代。
      毕竟很多事情,她自己也不愿意想起来。

      此刻,司禾只得叹气笑了笑:“那我谢谢你嗷。”

      沈语乖乖地嗯了一声,似乎把她心底的话都说出来让她舒服了很多,“司禾宝宝,但是论坛现在,你们还在十大上诶。”

      “不是多大事。去喝点蜂蜜水给自己喝吧。”司禾起身,端着泡胀的方便面进了卫生间。

      “可是!”沈语声音转而低了下去,“司禾,我担心再这样下去,论坛里有…影响你的东西被坏人趁热度恶意发出来。”

      司禾揣着手机,把方便面剩下的大把面倒进马桶,摁下冲水键。
      “不用担心。那些东西以后都影响不到我了。”
      “还有,我顺便给你一说。我明天下午的高铁,这学期我要经常回沪城实习工作。”

      “啊,你这学期不是要忙着申请吗?怎么就回家啦?你不读研啊?”

      “…不想读了呗。我还要收拾行李,挂了。”司禾挂断了电话。

      司禾推开紧闭的窗户,凉秋倏然灌进她的一居室,伸了个懒腰,风呼呼地钻进她皱巴巴的白背心里。

      因为鬼一样的作息,她大二就从宿舍搬了出来。她租的房子就在杭大北边紧邻的拆迁小区:湾湾小区。居民楼下南面是餐饮店面一条街。她住在四楼北面,面朝小区内,比绿化区的香樟树高了一层半。

      司禾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发现绿化区里的凉亭,木檐发亮,铺向凉亭的鹅卵石小径上散着很多绿黄叶。昨夜应是下了场大雨。

      所以楚炀是把她背回家了吗?司禾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天,她窒息地闭上眼,她感觉脸颊密密麻麻像有一千根针在扎。

      她抬头看见露台栏杆还挂着几件衣服,便拿过晾衣杆,把衣服一件件收回。摸起来潮潮的,是她喝酒睡得太沉,没听见雨声起来收。司禾边收边犹豫着要不要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再洗一遍,手不小心一哆嗦,一个衣架带着内衣被她戳了出去。
      怔愣中,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白色的C杯内衣缠着黑色衣架,零落坠向楼下,被挂在了紧挨着居民楼的桂树上,颤得桂花和水洒了一地。

      小区内静悄悄的,没什么行人。司禾大脑慢了半拍——
      她是直接默默忽视,还是下去拣回来一起洗?

      空旷静谧的小区,远远传来校园里下课的铃声。
      午休时间到了。
      人流量马上要开始起来,穿梭这个小区,去小区北邻的天街觅食。

      司禾关上窗户,揣上晾衣杆,扣上一顶鸭舌帽,冲下了楼。
      在来回辨认自家窗户方位的茫然中,司禾还是通过一棵一棵地钻到桂花树底下瞪着近视眼,终于锁定了那抹隐约又扎眼的白。

      可——真高啊。
      司禾举起手中的晾衣杆,戳戳树枝,碎黄花瓣纷纷落下,叶面盛的过夜雨水溅了司禾一脸。
      一百度近视的模糊,让司禾无法分辨黑色的衣架钩和枝杈,纹丝不动的白好像被扯住了。

      司禾头仰得颈椎有些痛,居民楼外驶来的车铃声和人声开始明显起来。
      真是,人不顺的时候,什么都水逆。

      司禾选择放弃,收回晾衣杆,转身跳下台阶,抬起头走回行道,没想撞进一双笑眼。

      “哎哟,我们辰辰大小姐,摘桂花呢?”邢也钦蹬着碳钢公路车,一脚撑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知看她狼狈的样子看了多久。

      邢也钦何许人也,和司禾一同在沪城长大的冤家对手。不同的是,邢也钦祖上三辈都是沪城人,靠着一笔拆迁巨款,二十年间发家致富。司禾只是因为父母的工作调配到沪城,顺便在沪城出生,上学而已。

      两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司禾从小学习成绩优异,文体两开花,全能发展,血虐贪吃爱玩的邢也钦,也因此老被邢奶奶那些长辈拿来在饭桌上作比较,逼着邢也钦也走上德智体美劳的竞赛赛道。
      所以司禾作为别人家的孩子,被这小子记了多年的仇。直到高中,司禾因为父母工作变动,转学离开了沪城,邢也钦不见天日的生活才真正风光起来。

      但没想到高考,邢也钦靠着杭大在沪城大把大把的招生名额,全市几千名,混进了全国首屈三指的杭大。和转学去安城卷到全省第七十名的司禾相比,不约而同地重逢杭大。真可谓,冤家路窄。
      不过好在,两人的专业,一个哲学,一个天文学,井水不犯河水,在长辈饭桌上竞相比较的排名这个古老赛道里,也算是终于老死不相往来了。但两人因为对头当了太久,一打照面就势必要拌嘴。

      司禾看到邢也钦一脸吊儿郎当,眼珠一转,把晾衣杆扔向看笑话的男孩:“我衣服挂树上了,搭把手弄下来。”

      男生接过,“衣服?哦。”下了车,

      “喏,扶一下。”邢也钦递过他的爱车,但司禾瞥了瞥,只堪堪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车把。
      “阿西,老子车比你脸都干净好伐?”邢也钦看司禾嫌弃的一指禅瞬间暴跳。

      “你——快——去——”司禾懒洋洋地看回邢也钦。
      邢也钦高高壮壮,一米八六的个子,因为刚下体育课,只套了一件白色坎肩,立挺的黑发碎盖,掩遮着额上橙色发带。

      邢也钦哼了一声,弹了一下司禾的帽檐,走到那棵桂树下,没回头喊道:“哪呢?嗷,那件白的是伐?”
      他一手掰过一株枝桠,抬手用晾衣杆钩了钩,轻而易举地,伴着几片树叶落下,司禾的白内衣从桂树中离开,晃悠悠地垂在邢也钦手中的晾衣架上。

      男孩迟滞三秒,似乎才看清衣服的形状,全身一抖,甩开手尖叫着跳开。晾衣杆歪倒向行道,白花花的布料栽进行道边的散落着桂花和落叶的水潭,浆水溅起,惊走了倒映蓝天中的一群白鸽。

      “侬侬侬脑子瓦特了啊!——”
      “你,你怎么叫我帮你拿、拿这个衣服!”邢也钦语无伦次地尖叫着退得离司禾直有三米远,白坎肩上的脖子腾地烧起一片,比橙色发带抢眼多了。

      司禾啧了一声,“出息。”
      司禾两根手指捻着车把,推着车,走到水潭边,弯腰捡起自己的晾衣杆和内衣,内衣带子上甚至还钩着几片树叶。

      邢也钦连连大退步,偏过头捂着脸,痛哭流涕:“我真得要报警了啊啊啊,有人光天化日耍流氓!!”

      司禾也不嫌脏,把内衣放到身后。“行了,我收起来了。过来把你车拿走。”

      邢也钦微微松开手露出一道指缝,看到司禾一只手背到了身后,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你——快——来——”司禾又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邢也钦面红耳赤慢吞吞地移动到司禾面前一米距离,微微前倾长手一捞,公路车轻巧地向前滑到他身边,邢也钦一气呵成跨上了车,一溜烟消失在司禾的视野里。

      “唔,初中就满脑子颜色,现在装什么纯情?”司禾好笑地转身,抖落带子上的树叶,内衣还弹了弹,几滴水珠蹦到她的脸上。

      小区外熙熙攘攘的车马人声随着正午日光,逐渐明亮清晰地挤进楼宇,不复静谧。

      绿化区的凉亭里,坐了一个人,穿着黑色帽衫,不知待了多久。只见他懒散地靠在木椅子上滑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浏览一个论坛。
      “哄?”男生鼻尖哼出一声冷笑,关闭手机。抬头扫了眼眼前单元楼下的那对吵闹的男女,好整以暇地从裤袋里摸出一个佐罗打火机,小银条,很明显是女式。
      “嚓——”男生修长的指节一下没一下地蹭开盖子,唐草花纹印在指纹上,火苗一下一下蹿起,像小女孩的裙摆。纯而野,矛盾又勾人。

      白衣服男生终于落荒而逃,白背心女孩也消失在了楼梯间。过了一会儿,凉亭里的人终于起身,走进了同一个楼梯间,融进暗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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