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驹】南来北往》四九尔尔

3、贰·雪地 出租屋 在监狱三年

　　在监狱三年之后，他出狱了。
　　他说冬天到了，不喜欢粤东这一点冬天气息都没有。他说他想回哈岚。
　　那天晚上，在要离开湛州的晚上，他问我要不要陪他去海边坐坐，我们买了一箱酒去了海边。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惧怕他，可还是想要靠近他。就像是一个致命的果子，却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喝了几罐酒，他说进监狱的最早几个月，特别难熬，号子里那些大哥都是逮着新人欺负的。那个头几个月都是鼻青脸肿，后来有个哥们在号子里教他武术、散打，后来就有能力保护点其他刚进来的人了。其中有个厨子，就这样他靠拳头保护厨子，厨子在里面几年愣是教会他基础化学原理还有基础实验等等。
　　我后来才想明白他怎么出来之后，就兴致勃勃的来大学找我，问我能不能用实验室。

　　那就是最早的雪天使。

　　我俩回了哈岚之后，一人租了个房子，我跟他住一起，另一间房子我俩收拾出来，当一个简易的实验室。
　　事后回忆起来，他好像真的是个天才。
　　有的时候，我看着他为秦义跑前跑后，为姜迎紫打点du品，我都觉得很唏嘘，好像不是他主动的走向这条道路。
　　养父是du贩，姐姐是大du枭的情妇，监狱里保护的为数不多几个人就有厨子，好像是命运推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就有学习化学的天赋，还是说天意如此，他注定是这样。
　　一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就那样合成了改良版的雪天使，纯度更高，更受欢迎。
　　最早流入市场的时候，反响超乎我们的想象，于是我们开始通过姜迎紫的路子，收购原料。
　　那个时候九几年，我们行事隐蔽，加上有红龙之类的打着掩护。
　　我们盘下了一个仓库，就是我们后来的那个制du工厂；把那里的地下室改造出来，就变成了我们的住所。那时候秦义的生意如日中天，我们就在那间地下室里，每天他出去忙着干这干那，我就在那盯盯生产，他一般半夜才会回来，也是先一头扎进工厂，常常是四五点钟结束。
　　就那样叼着根烟走出来。
　　那段时间偶尔能看到他疲惫的样子，我有些说不上来的心疼。
　　有时候走出来，烟还夹在手里，捏着我就亲上来了。大部分时候没有什么章法可言，也没有任何温柔或者什么意思，很原始的欲望，却燎得人上下不得安宁片刻。逼仄的地下室，冬天有时寒风刺骨，可我们肌肤相贴，汗液黏腻，丝毫不觉有寒风凛冽。
　　特别像是两头野兽吧，只有靠近彼此体温时才觉温暖，其余时候只是御寒。
　　我有的时候，很喜欢看他的眼睛，明明那么残忍的一个人，可我有时看向他的眼底，却看到了无尽的雪，很冷，但是又很想去一探究竟。我爱他在烟雾中眯起的双眼看着我，好像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咬我，似乎要咬上我的脖子饮血止渴，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也爱喝酒，但好像从来喝不多。那天有个女孩送花给我了，我拿回地下室，他打趣我，说是小帅哥留不住了。
　　我也笑。
　　然后把花捧在手里递过去。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但是那花开的那样灿烂绚丽，我不舍得萎蔫。
　　他笑着接过去，说这是哥这辈子第一次收花。
　　他眉眼俱笑，我好像没怎么见他这样笑过，
　　他就拿过去然后看着一台子空酒瓶子，一枝一枝插进去。
　　说起来很奇怪，那花一直开着，就在那样一个阴湿的地下室里，角落里是挥发不尽的酒精和花香阵阵。他也笑，说平日里这花，说败就败了，这次倒好开了这么久。

　　玻璃瓶声叮叮当当的，盖过了一些常人难听到的喘息声。
　　是他的喘息声。
　　总是说人在某些时候五感会被无限放大，此刻我大概是被放大了五感，即使我知道我此刻难抑的声音蓄满欲念，但他粗粝的喘息喷薄到我后背的寸寸皮肤，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比du品更上瘾的就是刚刚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