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壹·潮湿 匕首 花衬衫 相较于19 ...
-
相较于1979年冬天的铁皮小屋遇到乐乐哥,大概有关于乐乐哥的事情要从那个潮湿的夏天开始。
湛州的夏天总是闷热潮湿,好像永远有下不完的雨,水汽总也弥漫着,浑身黏腻。高考在六月,高考前一天,我和朋友们想要出来放松一下,好参加高考。就是那个时候,那个烂人又喝多了,闯进来。我挣扎躲开的时候,拳头没有落到我身上却依然是一阵闷响。
我没想到养父会掏刀子。
醉汉和一个年轻如我的青壮年。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刀刃上是鲜血,我忙不迭跑过去拉住那个,似乎出现在我上学路拐角处的花衬衣。
“乐乐哥。”
他松了松力道,喘息着,对我说:“明天好好考。”
头顶鲜血淋漓,他碎发打湿贴在额角,浸在血里。
“我先带你去收拾一下。”
他好像突然脱了力,刀子一松,掉落在一旁,眼睛微微阖了一下。
我跑去买了纱布、碘酒、胶布,给他擦拭清洗干净,他没说话,甚至是呼吸平稳,似乎受伤的并非是他。只是低垂着眸咬着烟,没完没了的抽着,我甚至都记不太清那短短的包扎中间,他抽了多少根,只记得烟雾缭绕,我都看不太清的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不值得,千里迢迢来湛州,却要进监狱。
“嘉驹,来。”
我结束了手里的动作,转到他面前,他吞云吐雾后,露出一抹我看不明白的笑意,他劲似乎特别大,站起来一把扶住我的后颈,就吻了上来。
我当时脑子空了一下,随后袭来的是一阵酥麻的痛意。
他好像真的在咬我。
那个吻,既不温柔也没有任何章法,至今回忆起来只有浓烈的烟草味和混杂在其中的血腥味。
可能到现在我的乐乐哥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那件花衬衣,其实一直都在我的衣服箱子的最下面压着。可同样这么多年,我始终也不知道乐乐哥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湛州,又是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旁,如影随形。
说来真的很奇怪,那时候的我每天想的是怎么能够考出去,离开这里,大概与十二岁在铁皮小屋的我的心境别无二致,所以乐乐哥冲上去的一瞬间,我就认出是他了。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把吃的多分我一口的乐乐哥,在我十八岁这年又亲手结束了我的噩梦。
都说我后来明明考了很好的学校,未来光明的画卷已经向我徐徐展开了,怎么会走到这两条路上来。有人说我为了钱为了利都好,可我只是,不想看见乐乐哥自己一个人就那么伤痕累累的单打独斗。
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