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驹】南来北往》四九尔尔

4、叁·工厂 枪声 生意越做越

　　生意越做越大，黑吃黑、拖欠货款、内讧，越来越多。
　　我们找到门路，从南方进了一批枪支过来。正值春节时候，工厂人都回家过节了。只有我和他还在工厂。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这样一个坐落在哈岚的工厂，似乎存在的意义是在弥补我们的童年，这里不单单是工厂了，更像是我们弥补小时候的一座充满幻想与隐密的乐园。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这样想。
　　他找来酒瓶子、易拉罐，做了简单的靶子。
　　他教我拆装枪械，教我如何瞄准，如何拉保险，如何扣动扳机。
　　练习射击的时候他总爱一只手堵住耳朵，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去问他，他说，不喜欢听见子弹过去划过的风声，太刺耳了。

　　我笑话他矫情。

　　说起来很奇怪，我被包的那一天，在想办法离开工厂的时候，我有一刹那突然听见了所谓的子弹划过的风声，我下意识回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见了当时在湛州即将到哈岚的我和他。那时他还是寸头，我就是个大学生，穿着简单的t恤、衬衫、牛仔裤。我愣了一下，我甚至想到了他那天说的话，我还是很想问问他，是因为曾经也有某一个瞬间看到了这样一幕，才不想听见子弹划过的风声吗。

　　后来我和他的枪法都开始有了起色，只不过我还是不如他。
　　没事，输也就是输给他一个人。
　　他让我赢过。

　　其实，我很想问问郑北。
　　最后那一天他中枪的瞬间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一想，会不会笑着，眼里是不是没有他伪装的温顺了，是不是看起来仍没有一点后退之意。
　　我知道他一心求死，甚至是死在郑北手下，是不是与他才是最好的归宿了。

　　我有点遗憾。
　　遗憾当初拉着他手在雪地上奔跑的人不是我。

　　但是乐乐哥，我们是不是都会死于子弹之下，是不是都会听见一刹那风声，然后倒在你我自己的血泊中。
　　我们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