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油尽灯枯 ...

  •   这段时间,萧皇后还是每个五天宴请一次公主们。长孙皇后知道她做这事,就给她送了很多食材,让她给公主们做点好吃的,别显得当朝对萧皇后吝啬了。萧皇后很感谢她,却没有再问起皇帝的消息。
      长孙皇后时常来看她,想跟她多聊聊,她却不怎么爱说话。有个下人告诉长孙皇后,常有前朝公主给萧皇后传递纸条,都是在她单独接见公主的之后就拿在了手里,也不知道是哪位公主塞的?她看了以后就会烧掉,也不知写的什么?长孙皇后问她告诉皇帝了没有,那人说,现在皇帝对这边的事情很少问起,这几个月,也不定期传她们进宫了,还没说。长孙皇后想着,她一定是有事瞒着皇帝,但自己没有查证,就去皇帝面前说,恐怕不好。就让她们留心,最好能知道纸条里写的内容,或者是哪位公主传的,也好追查。下人应了。她私下里告诉了长孙无忌。但是长孙无忌认为,萧皇后终究只是个女人,称病不来朝堂也有些日子了,朝廷里不断有新的问题出现,人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萧皇后身上,她掀不起多大风浪了,她就算是和什么人有来往,真等浮出水面再处理也来得及。
      杨政道去礼部当差不久,就从府中搬出去了,按照他的官阶,置办了一处很小的住宅,虽然小,比他同级的官员还是要好些。虽然不舍得,但萧皇后希望政道的生活早一点正常起来,他不再是皇子,也不是官亲,就是一个职位低微的礼部官员。他要尽快学会靠自己的薪俸打理生活。
      萧皇后的精气神渐渐好起来,但身下的血还是没有干。太医给她开完药,向她道喜,祝她早日康复。她笑着说:“人身上能有多少血,您不必说宽我心的话,只告诉我,这血流干之前,我还有多少时日吧!”
      太医尴尬了一会儿说:“您只要好好将养,还是会好的,只是近来太操劳了!”
      “也罢!那就了了吧!”萧皇后说。
      公主们彼此关系越来越好,各自的营生也开始运转,没嫁人的,被天子赏给一些功臣的庶子,婚事都算满意。各有各的事情忙,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少。萧皇后决定到此为止,她通知了所有在长安的公主,在春三月来府中赏海棠花,吃最后一顿家宴。以后就不在府中聚了,再聚就看他们自己了。
      三月的家宴上来了十几人,比起去年刚见面的时候,每个人的境遇都有所改观,衣服穿得好了,人精神了,生活也都有了着落。萧皇后穿上前朝皇后的朝服,她没有再置办凤冠,但这次簪了花,一朵新鲜的牡丹,脸上还擦了些脂粉,涂了点红晕,端坐在屋子中央。公主们一一给她见礼,她用很轻地声音向她们祝福。小叶见完礼,起身之前,把双手搭在她手上,之后,她的手就一直攥着,下人这次看清楚了。
      大家都坐定了,她微笑着跟大家说:“我们大家都是从江都之乱中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你们长到今天都不容易,看着你们长大了,真是欣慰,当年所受的苦,也算没白受。你们的父皇行事荒唐,并未对你们尽半点为人父之责,但终究是生父,日后要记得祭祀。今天李唐天下安定,渐有兴旺之象,大家也各自成家,有了营生,就好好生活,不要再顾念前朝。今天咱们最后一次相聚,之后,我又要闭门谢客了。今天,你们好好吃,好好玩,院子里的海棠正好,一大群青春年少的女孩子在树下玩耍,必定是好景像。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勤俭持家,相夫教子,相互扶助,别辜负了我一番苦心!”
      众公主向她礼拜。
      她陪着公主们吃完饭,又倚在门上看着女孩子们在海棠树下玩耍,好像看见她们的母妃在江都宫中的样子。那些女子也是她们这个年纪,后来有的惨死战乱,有的受尽凌辱,有的流落民间嫁给穷苦贫病的人家,想着,她觉得头晕,眼睛里又是泪,她不想让公主们看见,转身回房休息。
      在房中坐下,她把手中的纸条打开,上面有一句话:“儿当谨遵主母教诲,扶保当朝,不生乱心,愿主母安康!”她笑了笑,又把纸条折起来。这张纸,她不准备烧了,等李世民来了,给他看看。
      公主们看她累了,进来告辞。她跟公主们说:“我不是累了,才想起你们的母妃,心里难过。她们在江都时也是你们这般年纪,各个生得花容月貌,虽整日幽闭于深宫,也有片刻的欢乐,春暖花开时也会在一处嬉闹。赶上天下大乱,一个个命运都十分凄惨,跟你们也大多失散了。如今,你们赶上好时候了,有了人家,有了营生,以后好好过日子。你们大多记不得自己的母妃是谁了,也无法祭拜,到清明、中元日,就去佛前上一柱香!”公主们都哭了,大家纷纷说:皇后娘娘就是亲娘,希望日后,还能来拜见她。她应了。
      把公主们送出去,她命人把府门关上,整个院子都安静了,政道走了,公主们也走了,胡瓦尔跟着秦琼去出官差,孩子们都走了!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真的没有事了!都放下了!
      回到内室,李世民在,他来了一阵了,一直在等她。一见面,他一把抱住她:“完事了?”
      “嗯!”她点了一下头。
      “跟我回去吧!”他说。
      她凄然一笑,还没回答,已经被李世民按在床上,他动作很快,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那个纸条。事毕,她用另一只手抚摸李世民的脸,好英俊的一张脸!“你这傻小子,真有福气!”她说。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你有福气!你这么没深没浅地,也做了皇帝,一路走到今天!还什么都挺好的!”
      “只是福气吗?”
      “足了吧?我还穿着大隋皇后的服色呢!”
      李世民连忙爬起来说:“我无意轻辱大隋王朝!”
      “没事!你不就是看上我才鼓动太上皇造反的吗?全了你这心愿!”她说。
      “那时候不懂事……我也应该扶保当朝!”
      “傻小子!你说这话,不怕人笑话?好了!大隋不是你搞垮的!是杨广自己搞垮的!但李唐是你一手缔造的!你好好干,我还没信得过你,要十几年以后才知道……”
      李世民看着她,她的鬓角有了一根白发,他伸手去摸,“你受苦了!”他说,“早知道,我先派一支轻骑,先把你抢出来!”
      她把他的手按在脸上轻声说:“没事!早先我也什么都不懂,一切都刚好!”然后她说,“皇后一会儿过来,我身子不太好,她会带太医过来,你别跟她闹别扭!她对我很好!上次的事她跟我说了,那也能怨她吗?谁个能知道,你有那么多话要说!”
      “我现在告诉你!”李世民说。
      “我也有好多话没告诉你,但现在我累了,忙了大半天了,想睡一会儿!”萧皇后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李世民起来,帮她把衣服整好,拉上被子。她很快就睡着了。李世民在床前坐着,看着她,把她的空着那只手轻轻地碰到唇边。
      皇后到了,太医也来了,李世民到外间等着。过了一会儿,太医出来写方子。李世民想着,这几个月多以来,他要过萧皇后三次,三次她身底下都有点血,她平时也总推脱说身子不干净,也没个准日子,就问太医:“萧皇后月经不调吗?”
      这个太医是太医院的高手,第一次来给萧皇后诊脉,听皇帝这么问,吓了一跳,但心下立刻明白了,尴尬地咳了一下,回答:“萧皇后……她,她的血不是月经,是她的病。”
      “什么?什么病?要紧吗?”
      “她的血每天都在流,人也就一天不如一天,陛下,依臣看来,如果这血不能止住,她恐怕不会活太久了!”太医说。
      “怎么会这样?”李世民愕然站起来,“她没跟我说过?”
      “她也一直没跟给她看病的太医说,就一直只当气血亏损来治。前段时间给她看病的吴太医看了很久不见好,跟臣私下探讨,臣就疑心是这个事,所以今天过来看看。”
      “那你有办法止血吗?”
      “臣给她配了止血的汤剂,少时用了,也许能好些。不过……”太医迟疑了一下说,“女人这种病不能行房,这个事……臣原以为不必说的……”
      “你说什么?”李世民楞了一会儿问,“那?行房会怎么样?”
      “只要……不引起血崩,倒也……没事!”太医说。
      李世民坐下了,失神了一会儿说:“她知道吗?”
      “听吴太医说:去年冬至前后,她有一次血流不止,当时吴太医就怀疑她……但没敢明说,委婉地提醒过她……”
      “快去煎药吧!”李世民头要裂开了,她怎么会?
      太医退下了,李世民才想起,冬至那个晚上之后,她就病了,当时,因为杨政道闹了一出自缢,掩盖了她的病因,不然他那次就该知道的!长孙皇后走出来,她发现了萧皇后手里的纸条,她把纸条拿出来给李世民看,对他说:“她还是私下和什么人来往,一直瞒着陛下!”
      李世民看了看说:“应该是皇子吧?这个事我想到了,她这里一直只有公主来,一个男孩子也没有,活了这么多公主,不会没有男孩子活出来的!她不愿意说,就给她塞回去吧!”
      “陛下不查吗?”
      “你又不是没看见上面写的什么,查什么?”李世民心不在焉地说。
      两人坐着不说话。
      忽然一个婢女跑出来说:“大事不好了!萧皇后血崩了!”
      李世民大惊,赶紧跑进去,掀开被子,血像被刀割过的伤口一样从她身下流出来。“太医!太医!”他大声喊。
      太医慌慌张张地端过来一碗刚煎好的药,给萧皇后喝下去。药挂在她嘴角上,李世民用手绢去擦,顺手擦掉了她脸上的胭脂,才发现她的脸色惨白,已经没有一点血色。“能救吗?”他问太医。太医用力地看了看萧皇后看了看,摇了摇头。“你就没有办法吗?”他一把抓住太医,冲着他吼。
      太医哆哆嗦嗦地说:“这是老天管的事了,若是,若是她自己不流了,就有救,再流下去,也就几个时辰了!”
      萧皇后拉住李世民的手,轻声说:“这不是大夫的事,天子不要动怒,再把人吓着!”
      李世民转过来握着她的手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等着你回……回家!”
      “别哭!人都有命,我该走了,这就是我的命!生孩子的时候,特别疼,一点力气也没有,心都在抖,当时我就觉得,应该没有命看见那孩子了!还让我看见了。这么长时间,又让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心足了!”
      “可你要告诉我呀!你这样不等于死在我手里吗?”李世民已经泣不成声。
      “傻瓜!这样我就踏实了,我命硬,克夫,你的命终是比我硬,你赢了!”萧皇后凄惨地笑着。
      “你不是说,你是有丈夫和孩子的人,你要提口气活着,你怎么会狠心丢下我?”李世民哭着说。
      她笑着,眼睛却从他脸上挪开,看着远一点的地上说:“我信不过你,不想等你忘了我!”
      “你还有什么瞒我?不如告诉我!”
      萧皇后伸手擦他的眼泪,发现手里空了:“你是个聪明人,瞒不过你!那问你个事情,你觉得,我当初要是在杨广面前告了你的状,后来会怎么样?”
      “你说吧!”
      “大隋王朝还是会亡的,但是就没有人能建立李唐了,也许天下还如从前那纷争不止,你方唱罢我登场……大隋不是你灭亡的!是杨广自己搞垮的!但李唐是你一手缔造的!皇帝做好了,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饶了我的孩子们吧!他们一直躲着不敢见我,但是都答应我了,一定不会反唐的!”
      “这我答应你,我不怕这事……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不能再陪你了,你皇帝做得不错,但是要十四年以后才见分晓,不能懈怠,不能软弱,擎天立柱,不可自暴自弃!”
      “还有吗?”
      “杨广活着的时候,我整天收拾他的烂摊子,想起来都恶心。他死了,我因他受尽凌辱,替他背负骂名。我虽然恢复了萧皇后的身份,但不要把我葬到江都去!在长安附近葬了吧!让我能看见长安繁华……看见你……”
      “还有吗?”
      萧皇后凄苦地笑了一下说:“陛下该走了,这地方污秽,等血快流干的时候,要把这收拾了,把血污都藏起来,然后叫政道和公主们跪在这,我咽下这口气的时候,陛下应该在宫里……”
      李世民哭得很伤心,但也有点失望,为什么没有关于自己,关于这份情意的话?为什么?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他当个好皇帝吗?他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起来。萧皇后也察觉到了他的失望,从怀里掏出那片碎布塞给他:“这几个月,我也度日如年,你不问我,也不来看我,我还想着,你说不定就不来了,再也不来了!想着你要是真把我忘了,我也就真的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你来了,死在你怀里,我心甘了!你将来要是能想起我,不要难过!想点高兴的事情,你的四蹄踏雪,还有我织的素锦……人生如果有来世,我还你个清白的人!”
      李世民把那块碎布紧紧攥住,伸手抚摸她的脸说:“你不必这样,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别瞎说了!传出去让人家笑话!”她转向长孙皇后说,“带他走吧!男人有时候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外人面前再强,有时候也任性,有时候也撒个娇,你多担待!”
      “你不是还有很多话没跟我说吗?你要说什么?”李世民问。
      萧皇后原本想向李世民解释,她那天为什么不肯坐到他身边,但想起那原因,就想起宇文化己那恶魔般的男人,凌辱、血杀、刀光剑影一幕幕地围绕着她,想起她用刀指着自己的脖子撕心裂肺地吼叫:“你若再杀一人,我必死给你看!”现在想起来,他竟然触她这句话……以命相胁是她唯一的武器,那个一朝得志,就放肆地失去了方向的男人竟然也在乎她的生死?她说:“不说了,你去帮我焚柱香,求菩萨保佑我,死后不要与那两个恶魔相见。”
      “谁?不和谁相见?”
      “宇文化己和王世充……”
      “我去把菩萨请过来!”
      “不要!这里污秽!你去点上香,好好替我求一求,我要回家了,回到大草原上去……”
      李世民心中一凛,她会不会还是更爱那个突厥人?他起身去点上香。回来坐在她身边,问她:“你希望他来接你吗?把那两个恶鬼赶走,再救你一次?”
      “谁?你说谁?”
      “处罗可汗?”
      “对!他也死了,他也在那边,他会保护我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也不害怕了。你知道吗?我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在念叨你:‘这个李世民怎么这么难对付?’ ‘李世民,他还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想上天呀?’ ‘李世民要是想上天,还有谁管得了吗?’ 每天都念叨,不停地谈论你,又勇敢、又善战,胆大妄为,还每次都能取胜……可谁也没想到,你还如此有情有义。有时候我就想是不是我早已经死了,是老天可怜我命太苦了,让我做了场梦?”她看着李世民,这男人长得这么好?她伸手去摸他的脸,她一直不敢直视他,竟然都没有好好看看。
      “这不是梦,我们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李世民握着她的手说。
      “对,你带好焕儿,这孩子就靠你了!你做好了皇帝,他才能长大成人……担负天下、养育子女,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辛苦你了!”
      “留下来吧!陪他一起长大,跟我在一起……”
      “我爹娘来了!我看见了,没关系了!我爹娘都是大巫师,能赶走魔鬼!这就好了!什么也不用怕了!你放心吧!走吧!我的天可汗,天下之大,不必为我一个苦命的女人如此哀伤!况且我配不上你!杨广的后事我料理完了;大隋王朝的后事我也料理好了;叔祖让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我还多得了一件,就没想着你还能有这份情意!我心足了!走吧!留在这只会被世人耻笑!人生如果有来世,我还你个清白的人!走吧!说不定一会儿血就止住了,只是虚惊一场!没事!”她把脸转向长孙皇后,“带他走吧!我想睡一会儿……”
      长孙皇后点点头,扶着李世民劝了一会儿,把他拉走了。
      李世民回到皇宫里,就一直在皇后的寝宫躺着,想着和萧怀音的一幕一幕,觉得又难过,又不甘心,她为什么?从一开始,他真心真意地想好好疼惜她,但是为什么,她一直在推却,她到底懂没懂他这颗心?他希望真的如她说的不过虚惊一场,那样的话,他还有机会好好对待她,扔掉对她所有的疑虑,跟她谈天说地、谈古论今……两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人来报丧,他坐起来,想着这关也许就过了。宫女端给他一碗羊奶,他喝了一口,长孙皇后走进来说:“血止住了,陛下走后她一直睡着,兴许没事了!”李世民舒了一口气,躺下休息。
      长孙皇后又说:“太医还是让准备后事。她是前朝皇后,不能用皇后和太后的标准,按一品诰命夫人的标准好吗?”
      李世民回答:“随你吧!”
      次日早朝以后,他又去看她,房间已经收拾干净,她的衣服换了,妆洗了,脸白得像中天上惨白的月色,除了微微有点气息,看不出还是个活人。杨政道在身旁伺候,仆妇想喂她点东西,但是喂不下去,他问了太医,但太医只是摇头。“不是止住了吗?”他问。
      “怕是没血可流了……”太医说。
      “药吃了吗?”
      “陛下,这不是药能管的事……”
      李世民很想发火,但是他没有,他知道太医说得对,不是假话。“她如果醒过来,立刻派人告诉我!”他对杨政道说。
      杨政道点了头。
      第三天,李世民听朝回来,看见皇后穿着丧服跪在他面前:“那边来人了,没了!她走之前,没有再醒过来。陛下节哀。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也安排人拟旨了,按诰命夫人的标准安葬。我知道陛下想去送,但你现在这样,恐在人前失态,不去好吗?”
      李世民坐下,说:“你安排得都对!可我该怎么办?生死不想见!你让我怎么过得去?”
      “你就在我这吧!哭也好,闹也好!先不要离开我的寝宫。她是前朝的皇后,你要是这几天让人看着像死了个爱妃似的,算怎么回事?岂不被天下人议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