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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放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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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音既然是为了躲避克夫命,出宫,也不能住在皇家的产业里。长孙皇后的娘家在长安有不少产业,其中有些宅院也还合适,但李世民不同意,他不想这件事被皇后完全拿捏。刚好,秦琼新置了一个带花园的小院,位置偏僻,环境优雅,没有女眷居住,取名“青园”。他本来准备用来请些老朋友在此饮酒,在花园里切磋武艺的,免得他们这些朝廷重臣在长安的酒肆中招摇。他请过几次客,李世民也去过。想着那个院子不错,李世民就向秦琼借用了。
萧怀音搬到外面,长安城又是春暖花开。整整一年了,想起去年初到时的情形,却好像是很久以前了,一切都变了,李世民变了,她也变了,朝堂的气氛变了,街市的气氛也变,去年这个时候,整条街上躁动着胜利的兴奋和不安,今年人们忙着各自的营生,市井繁华,人群熙来攘往。现在她的身份完全保密,仆役们只称她为:“夫人”,无名无号。仆役不多,男仆都在外院,多是在军中做过勤杂的,嘴都很严,而且不能见她,女仆都不年轻了,是宫中放出来的,也是嘴很严的人。这些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是前朝皇后,也不知道她受孕是因为皇宠。仆役和宫女中的绝大部分也没有见过皇帝。所有这些人,归两个年长的女官统辖,这两个统辖的人是李世民亲自安排的,她们可以向宫中送密信。萧怀音仍然被禁止所有对外联络。她真格把王世充的两个女儿接过来,但这两个女孩也不知道她是谁。
两个女儿见到萧怀音,就哭着扑到她怀里向她诉苦,这几个月,两个女孩被女教师打得手都肿了,胳臂上、背上、腿上都留下了不少印痕。萧怀音疼爱地摸着两个女孩的头说:“娘亲这不是来管你们了吗?以后就不让人打你们了,但你们俩要听话,娘亲教你们什么,你们要学。”
秋月说:“娘亲,我们俩就是因为整天学东西学不会,才被打的,您要我们学什么呀?”
“学些做人的道理,以后也好有个出路!”萧怀音说。
“不就是从良吗?可世上哪有良人?”秋荷说。
“别瞎说,你们两个都还年轻,学好了,可以重新做人!”萧怀音轻声说。
“娘亲活到如今,也不过几经转卖,无名无分,我们这样的女人哪有出头之日?”秋月说。
萧怀音听了,心像被扎了一刀,在这两个女儿的眼里,她的处境与娼妓无异。她擦了一下泪水说:“你们怎么这么说娘?”
“娘若有名分,何必住在这里,不住官人家里呢?”秋月问。
“就是呀!娘该不是肚子大了,被大婆赶出来了吧?”秋荷问。
萧怀音捂着脸抽泣了一会儿,心想:何尝不是呀?但转念一想,这两个孩子还年轻,总得让她们愿意学好,就说:“娘碰上家国离乱,命不好,如今天下安定,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了,你们两个还小,学好了,娘去求官人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好人家跟坏人家还是不一样的!”
两个女孩不屑地扁扁嘴。
萧怀音安排两个女孩学习奉茶倒水,侍奉她更衣用膳。才过了两天,两个女孩就不乐意了。“娘亲把我们带到此处,是为让我们伺候你的吗?”秋月问。
“我是让你们学着服侍人,你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将来嫁给小门小户的人家,必定不能生活,你们学会服侍人,将来去个大户做个侍妾,也好过日子。”
“那些我们也做过,我们两个六岁就开始伺候人了。我们不愿意再做那个!”秋荷说。
“就是!每日罚站,非打既骂,不管惹了主人家谁不高兴,说罚一顿饭,就罚一顿饭!”秋月说。
“我有一次,给老爷捧砚台,捧一个时辰不让动地方,我都尿裤子了!”秋荷说。
萧怀音又把两个女孩搂过来说:“那是娘不对了,娘不知道你们还受过这个!那你们有没有干过喜欢干的事?”
没想到秋月说:“我觉得青楼就挺好!客人们都要讨我们开心!”
“青楼会好?”萧怀音问,“你们在青楼就不挨打受骂?”
秋荷说:“我们是老妈的摇钱树,她才不打我们,天天宝贝长宝贝短的哄着我俩。”
萧怀音摇摇头,又问:“你们自己愿意做摇钱树的?”
“哎!”秋月叹了口气说,“我们被卖到青楼的时候,还小呢!连月经都没有。那时候挺害怕的,也不愿意过,也挨过打,不过只要不在意了,及时行乐,什么都好了!”
萧怀音皱起眉头:“你们怎么这样?要是这样,你们还真不能去做侍妾,岂不会祸害主家?”
“娘,你这样的我们俩也见过!”秋月说,“我们那有个青秀姐姐,一心想着找个好人家从良,每每遇到个公子、大人的,都是图被人包养,想着处好了能从良。结果呢?两次大着肚子被退回来,后来吊死了!”
“娘,你要小心呀!”秋荷说,“你这样就快了!青秀姐姐有一次被退回来之前,就是从先府宅中搬出,住到了外边,她相公舍不得她呀!后来大婆打上门来,还是把她退了!”
萧怀音觉得头晕眼花,倚在床边,这两个女儿怎么变成了这样?而她自己现在处境,是不是也真如那些青楼女子差不多呢?两个女孩看萧怀音不舒服,觉得自己说了错话,可是她们两人的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宽心话来。
萧怀音安排婢女买来养蚕、织布用的工具,教两个女孩养蚕、缫丝、织布、印染、捣练。想起杨广最后的日子,她没能救起来,她觉得无论如何,要把这两个女儿救起来。两个女孩开始干几天觉得好玩,之后就开始不正经干,还向男仆飞媚眼。这园子的男仆都是有功夫、见过大事的人,根本不正眼看这两个小妇人。她们折了面子,也知道并非天下的男人都喜欢浪荡的女子。但她们不爱干活,萧怀音下令让两个管事的宫女打她们。并且定下每天的定额不干完,不准休息。
两个女孩哭了几天,也只好服从了。她们学得辛苦,萧怀音教得也辛苦,一言一行都手把手的教。她们干活渐渐上手了,看着蚕渐渐长大,吐丝结茧,又看见自己织的布真真切切的织出来了,两人也开始欣喜,能主动完成定额,还向萧怀音展示染好的新布。晚上萧怀音亲自教两个女孩读书写字,教她们读《列女传》一类的书。
李世民连着两个月没有见到萧怀音,日夜思念。想着克夫的事情也没什么准,就微服出来看她。李勣掌管暗卫,微服出来就由他跟着。李世民进去说话,他在院子里看两个女孩干活,心中十分惊奇,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变化这么大。两个女孩看见有男人来了,向里面看看,交头接耳几句,撇撇嘴继续干活。一会儿,两个主事的女官出来,喊那两个女孩进去奉茶。
两个女孩就换了件衣服,站到房间里面,但还是女官奉茶,没让她俩走近,只是让她们观摩。
只听李世民说:“我看你这院子里晾晒的新练,你这是真干啊?再这么干,不出两个月就可以到集市上卖了!”
萧怀音说:“我也没想到这俩孩子学得这么坏。真是难教。而且,我问了她们俩好多次,将来能不能分开,去两家,她们从小孤苦无依,不愿意分开。我琢磨着一对双的女孩,将来要是进了一家,又难免还是个玩物。不如教她们些真本事,将来就是不配男人,也能自己挣一份家用。”
两个女孩听了这话,就互相看了一眼。
“就是两个女孩,又是王世充的女儿,我花点钱养一辈子也没问题。”李世民说。
“你是有钱养,哎!你可听说过,两汉之交的时候,汉光武帝刘秀起事前也不过是放牛郎,被赤眉军立为皇帝的刘盆子与乞丐无异。天下安定了,将来家家子孙繁盛,正经朝臣的子孙、甚至皇室的子孙单靠吃朝廷供奉都不行,别说是王世充的女儿!学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没坏处!再说她们俩呀!干点活,也就不整天想跟男人那些肮脏事了!”
“你真是心好!难怪杨家的女孩都吵着要见你!”李世民说。现在他们的身份是保密的,对这两个女孩也保密,所以说到旧隋的公主,只说是杨家的女孩。
“杨家活下来的女孩多吗?”萧怀音问。
“咳,人不少,应该是有冒牌的!为了领一份钱粮。”李世民说
萧怀音想了想说:“照理说,我引这两个孩子上正道,花了这么大的心血,杨家的孩子不应该不管的!”
“你少操点心吧!这些天身体怎么样?”李世民问。
“还好吧?岁数大了,十月怀胎是个苦差事!”萧怀音回答。
“我老婆来过吗?”
“来过两回。挺好的,我们挺聊得来。这两个小东西本以为我被大婆赶出来了。看见她对我挺好,还替我高兴呢!”
“你也别什么事都跟她说,人心呀!不好说!”
“你自己的老婆!你还跟她隔心?”
李世民摇头笑了笑:“她?她现在嗓门越来越大!我呀?都快成房玄龄了!”
房玄龄怕老婆是出了名的,他的名气已经成了长安城市井上的笑谈,萧怀音听了一笑:“她人挺好,直率,心思少,你是个细心人,只怕她稍微粗心了些。别的都挺好,知足吧!”
李世民凑近萧怀音说:“哎!我不知足啊!我也想要个艳压群芳的天下第一美人做老婆!”
萧怀音打了他一下说:“当着她们俩你别这样!”
李世民笑道:“你们俩下去吧!”
萧怀音说:“去看看昨天那匹布染好了没有?染好了,就拿去把浮色洗了!”两个女孩退下去了。
李世民伸手过来搂萧怀音。“别!”她躲了一下说,“说好了我命不好,躲出来的!你就不应该来看我!就当没我这个人才好!”
李世民把手按在萧怀音的肚子上说:“哎!希望我这个小皇子呀,早点出来,把这个咒破了,到时候咱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萧怀音凄然一笑,低着头,把手按在他的手上,这男人真好!她想,只可惜早点没碰上!
李世民走后,两个女孩都老大的不高兴。晚上,萧怀音教她们读书,是古代节烈女子的故事。两个人识字都不多,萧怀音就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们,秋月读了一会儿,就把书扔下,说:“娘亲整天让我们读这种书,是想让我们俩也如书中的女子一般一头碰死吗?”
“娘,没那个意思,只是让你们知道好歹。好歹都分不出来,怎么才能做好人呢?”
“做好人了又有什么用?”秋荷撅着嘴说,“当初娘说,我们学好了,给找个好人家,如今又说不给我们找人家了,让我们捣练、染布过一生!岂不荒废了我们两个!”
萧怀音说:“你们两个不好找人家,你们先前的那些事会被人嫌弃,不嫌弃你们的又难得能是好人家!”
“娘也做过那些事,如今也找到了好人家,我看这位官人和他的大婆都不错,也不见嫌弃娘!”
“你们误会了,娘没做过那些事,娘不是那种人!”萧怀音说。
“哼!我们俩又不是没见过!”秋荷说。
“你们俩胡说什么?你们见着什么了?”萧怀音有点生气。
秋月说:“娘在爹跟前跪着,头扎在爹坏里,是在干什么?我们小的时候不知道,长大了就知道了!”
“就是,娘被爹撕开衣服从后面抱住又在做什么?”秋月说,“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娘如今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好东西都有人给,还不是靠用身子换来的?做什么不让我们俩找男人?”
萧怀音捂着心口坐下了。王世充喜欢□□,起初的时候,她即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答应,并且跟王世充对骂,说他敢把那东西塞进她嘴里,她就敢咬断,但是有了女儿之后,她屈服了。她在王府不愿意穿好衣服,只穿仆人穿的粗衣。有一天王世充不知道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看见她就大骂:“你想咒我王府败家吗?穿成这样?”说着就开始撕她的衣服,把她打翻在地下,从背后占有她,就在她生不如死的时候,看见两个女儿跑进来,她抬起头,看见两对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她看。王世充走了,她换了件干净衣服,抱着两个女儿去求见,她跪在王世充面前,求他看在两个没娘的孩子的份上放过她。那时候,她没想到自己还有未来,还能重新成为地位显赫的人,只想带着这两个孩子了此残生。王世充看她面色暗黄、头发枯焦、衣着粗朴,已经半点没有天下第一美女的样子,又觉得今天的事情被两个女儿看见十分尴尬,从此就没再碰过她。
她如今也算重新做人了,可这两个女儿竟然记得这些,真是太可怕了!是啊,她这样的女人还能配天子吗?她看着两个女儿颤抖着说:“你们看见了?你们还记得?”
两个女孩看她哭了,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无论她们多么不懂事,还是懂得惹娘伤心是不对的。但话已出口,两人只好点点头。
萧怀音流着泪说:“你们说得对,娘不应该再有男人了,以后咱们娘三个就捣衣度日好吗?”两个女孩虽不愿意,不敢再忤逆她。
孩子一天一天在腹中孕育,萧怀音的气力一天天不足。她以四十六岁的高龄孕育这个孩子,所有的气血都被用掉了。她渐渐觉得吃一口,喝一口,说一句话都是很费力的事情。两个女儿看她这样,变得孝顺,孩子一孝顺,就听话了,让干什么干什么,也不再说让娘不开心的话。一天又一天的干活,不说怪话,两个女孩就真的变了,偶尔想起过去,也会羞愧落泪。看着两个女儿懂事了,萧怀音觉得这份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这个青园房间不多,初夏的长安下了几场雨,一个偏房漏雨了。这样的事情是不必麻烦李世民的,仆役就通知了李勣,李勣就跟房屋的本主秦琼说了。秦琼想着,借房子的是皇帝,要认真对待,就亲自去安排修房子的事情。
萧怀音不便相见,避入内室。秦琼站在院子里和两个主事的女官商议修房的事情。他看见院子里挂着很多织物,两个年轻女孩在捣练,衣着素雅,手脚勤快。就问主事:“这两个女孩可是王世充的女儿?”
主事答道:“我们不知道您说的什么人的女儿,这两个女孩是我们夫人的义女。”
“哦!”他点点头又问,“有人家了吗?”
主事说:“还没有呢!是两个苦命人,不好找人家呢!”
刚刚经过战乱,如果有人说年轻女孩是苦命人,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秦琼点点头,想了想说:“我有个校尉,战场上受了伤,正想找两个手脚勤快的侍妾。我看这两个孩子相貌端正,挺能干,不知道肯不肯让给我?”
主事说:“呦,这得问夫人。”
秦琼就提出拜见夫人。主事有点为难,天子有令,夫人不能跟外人接触,没有禀告过天子,她们不敢决定。萧怀音在里面听到这段对话,觉得是个好机会。她隔着窗问:“敢问秦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家?”
秦琼说:“夫人知道我姓秦?”
萧怀音说:“天下人岂有不知道秦将军大名的?请将军里面叙话!”
主事不敢阻拦,在房中垂了一道帘幕,让秦琼进去了。隔着帘子,萧怀音跟秦琼寒暄,问他近日可忙碌之类的客套话。
秦琼说:“天下战事越来越少了,我也不用领兵出征,如今管理长安防务。长安城近来还平静,就是兴道里那边经常有人聚集,有些麻烦。”
萧怀音知道兴道里是她府邸所在的地方,就问:“可是为什么?”
“哦,前朝的萧皇后如今住在兴道里,常有旧隋遗民前往拜见。这如今天下是李唐的了,京城的百姓对他们颇为不满,经常吵骂起来!”
“还有这种事?”萧怀音没想到外面还有这些是非,又跟自己有关就不免多问几句,“吵些什么?”
“咳,前朝旧臣自然是敬爱他们的皇后,围拢在那里求见,但是我朝的百姓都骂那妇人是个妖后,魅惑君王如同,商纣王之妲己,周幽王之褒姒,前朝的旧臣听了这话自然不服,如此两边常常大打出手。今日管好,明日又打。旧隋与我李唐多有渊源,旧臣之中王宫亲贵甚多,真是麻烦。”
萧怀音听得心下颤抖,不敢流露,只是说:“没有办法平息吗?”
“我们合计着,如果萧皇后能出来接见那些隋朝旧臣,那些人必定不会在门前聚集。据我所知,这位皇后人品见识都还不错,并非如传言所说,她若能亲自出来安抚百姓,则传言必破。可不知为什么,任这门前如何喧闹,这位前朝皇后就是闭门不出。更有甚者,有人说她已被当今天子收服,又开始魅惑君王,此事有伤君王颜面,但着实不知如何才能平息。”
萧怀音不傻,她明白,秦琼是成心的,他即便不确定帘幕后面的人就是她,也多少猜到了。她吸了一口气,把话岔开说:“秦将军才说,我那两个孩子,有人家想要?”
“哦,是我的一个校尉,在战场上受了伤,怕是要养一阵才能好,卧在床上,需要人服侍。家中除了正妻,只有几个婢女,没有侍妾。婢女年龄甚小,日后还要嫁人,服侍受伤的男子多有不便,我正想帮他找两个会服侍人的女孩子。”
“将军可知这两个女孩子是王世充的女儿?”
“这个听说了,她们俩刚到长安时,安置在李勣将军的外宅里,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前日听说挪到我这里了,我还担心呢!今日见了,还挺好的,不像李将军说的那般不堪。想来女孩子早晚要给人,不知道夫人舍不舍得?”
萧怀音想,秦琼这是在帮她呢!他完全知道这两个女孩的底细,还来讨要,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她想了想说:“这两个孩子的底细,想必将军知道,她们已不足为人妻了,做侍妾,我也不想送她们去达官显贵之家。秦将军说的这家,听上去倒合适。但这侍妾如同出嫁,可否让她们自己去相看相看?”
秦琼说:“这个不难,我今日就可带她二人去看。”
“如此,先谢过将军了!”萧怀音说。
她把秋月和秋荷叫进来,跟她们说了秦琼介绍的人家。两个女孩去换衣服,秦琼退到院子里等着。一个男孩跑进来禀告秦琼:“将军,车马已经备好。”
萧怀音的心一颤——是胡瓦尔,这是怎么回事?她走到窗口从窗缝往外瞧,胡瓦尔比去年长高了一些,穿着短衫长裤,外罩铠甲,是个小马童的样子。铠甲不是全甲,只护住前后心,想必孩子还小,全甲太重了。虽然近在咫尺,她却不敢跟儿子相见。秦琼把手搭在孩子的肩上,说:“那咱们去外面等吧!”“好的!”小孩很痛快地跟秦琼出去了,他们看上去很熟,相处得也很轻松。
两个女孩换了衣服,坐上车,跟秦琼走了。一走大半天,傍晚十分才回来。回来以后,两个女孩都挺高兴的,说那家不错,是个正经人家。他家住在长安郊外,有一处院落,另有良田百亩,桑园两处。那校尉三十出头,虽受伤卧床,但是人长的英武,说话也和气,伤得虽重,但多养些时日,还是能好起来的。大夫人也和气,家中还有两个没成年的儿子,都挺有教养。两个女孩都觉得挺满意的。
萧怀音给李世民写了信,李世民早就觉得这两个女孩在她那多有不便,既然情况还不错,就同意了。萧怀音也没给她们准备什么金银珠玉,把织布养蚕的一应用具都作为陪嫁,送过去了。那校尉原想出些金钱,萧怀音谢绝了。女儿真走的时候,又不免千叮咛万嘱咐,难舍难分地哭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