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诉今安》末日台风

6、6 “哎你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新来的那个小书童，长的白嫩嫩的。”
　　“唉，你不知道吧，昨天他一来就晕了”
　　“唉，生在这乱世中摊上这样的爹也是受罪了。”
　　……
　　一觉醒来，晏曜爬下床。洗漱完，一打开门，就看见昨天那个宫女站在门外。
　　“你随我来。”
　　于是他便带着晏曜沿着石子路一直走到一个亭子中间，王管事就站在那里等着他，将他带到后，那位宫女便离开了。
　　“你年纪尚小，识字不全，不过作为一个书童，理应协助太子读书，整理太子书房，所以今后这段时日我会教你渐渐识更多的字。
　　“首先，每天早上太子醒来时你要服侍他洗漱。
　　“太子练字时，你要为他研墨
　　“太子……”
　　王管事滔滔不绝的讲了一上午，把所有细则讲给他听之后，手把手的教他研墨。
　　“先在砚台上滴几滴水，然后将墨块拿来斜放绕圈磨，你要注意，这太子的需求把握好，合适的量。”
　　王管事握着他的手，先给他示范了一遍，然后他便开始自己练习研磨，就那一个墨块，他反复的磨，反复的磨，虽然是大冬天，但是手心里还是出了汗，弄得晏曜满手都是墨。好不容易磨的稍有起色后，王管事许他去吃饭。
　　他跟着王管事走到下房，在那里随便吃了几口后便想出去走走。
　　晏曜走到门外，旁边有一个高大的宫殿，他看到门外有几个侍卫守在那里，门是开着的，他能够窥见里面来来往往的宫女，正在收拾房间。那个大房子走出去后就是一座桥，桥下有汩汩的水流流过，房子的对面不远处，还建了一座亭子，周围种满了花花草草。可能是出于好奇吧，他便想走过桥去看看亭子。
　　桥边的栏杆很高，他踮起脚才能看到桥下的流水。他一边点脚，看着一边往前走，
　　“唉······”
　　“完了。”晏曜抬起头，发现自己撞到一个人的后背上了，那人比他高了一整个头，逆光下，他感觉道那人转身。之前前往京城的路上，他也曾因为看着流民躺在路边呻吟，撞到了官兵的身上，在那官兵转头就给了他一脚，他一直以为北魏人都这么暴躁。
　　“对不起，对不起。”
　　他赶紧道歉。面前的那个人也转了过来。
　　他看上去比他大了三四岁，但是在阳光的衬托下，他的发丝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头顶上带着一个玉冠。眉眼中仍能看出一些稚嫩，不过他板着脸，斜睨了他一眼，顿了顿，就走了。
　　晏曜心下惊奇，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便想向那亭子走去。刚拐弯，又看见了少年走在他前面，他们俩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同向亭子走去。
　　还没迈上台阶，前面的少年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他的面庞。
　　明明是一双狗狗眼，红嫩的嘴唇，肉肉的脸，白嫩嫩的皮肤，但表情确很严肃的看着晏曜。晏曜觉得很新奇，他跨上一个台阶，奶奶的声音道，“我想去亭子里看看。”
　　拓跋昭站在台阶上，没有让步。
　　他们就这样一上一下的对视了几秒钟，晏曜都要失去耐心了。拓跋昭侧了一下身，退了一步。
　　“谢谢。”
　　晏曜看到了拓跋昭身后的亭子的样子。亭子中间有一个石桌，上头摆着一套茶具，旁边一个小桌子上刻着一副棋盘。这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亭子，他在沧州的府邸里也有这样一个亭子，不过太子府的亭子周围种满了鲜花，但许是因为沧州过于严寒，他对那座亭子的记忆似乎周围只有几片玉簪会在冬天开放，来年春天依然不败。他刚想转头回去，就发现台阶旁上的那个少年，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觉得有些尴尬，挪过去，站在他对面
　　“我是这里新来的书童，我叫晏曜。”
　　他把一只手伸过去。他见过父亲和一些官员寒暄时，总会和他们握握手，但是他的手伸在半空中悬了很久，也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他犹豫的缩回了手站在那里，有些不解。
　　他明明只是看了个亭子，又没有招惹到他，明明只是想打个招呼，他就不理自己。
　　他刚想转身就走。
　　“你就是新来的书童？怎么，王管事没有教过你见到我应该怎样行礼吗？”
　　“我……”
　　晏曜刚想反驳。突然心里一惊，他转过头去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就是太子啊”
　　他一瞬间惊讶的站在那里，这次真完了，他心想到，他感觉自己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他就这样瞪着眼睛，仰着头看他
　　“哎，晏曜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赶紧跟我······”
　　王管事急匆匆的赶过来，她看到晏曜对面的太子噤了声。
　　她急忙停住步伐，站在台阶下，“殿下，”王管事躬身行礼。
　　“王管事，这新来的书童，可是你在调教。”
　　“回殿下，是。”
　　“那他见我不行礼也是你教的？”
　　“回殿下，我是今天早上才······”
　　“不用解释了，自去内务府领罚吧。”
　　他说完，目光在晏曜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晏曜站在那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王管事一直等到看不见太子了，才从地上缓缓站起。
　　“今天下午你便去找胡管事，就是今天早上带你来见我的那人，我会吩咐她教导你，切勿忘记酉时去书房给殿下研墨。”
　　“对不起，王管事，我……是我连累你受罚了。”
　　“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