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夜之天使》Claire时逾

11、Chapter 11 笼中鸟

　　接下来的几天，Rosalind丧失了所有的精神，像是一具麻木的人偶，任由Sam抒发着喜悦，给出僵硬的回复。天使不再在她的梦中低声吟唱了，她永远失去了那个指引她，陪伴她的天使，这是她脑中唯一的念头。今夜是在巴黎的最后一夜，黑暗的房间里，她站在月光下，皮肤白得有些病态，纤弱的身影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地站着，像是在做某种抗争。

　　“天使......”

　　她绝望地看着前方，最后一次呼唤天使。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似乎终于放弃了挣扎，闭上眼，感受着滚烫的泪水自眼角滚落。

　　“是你，背叛了我。”

　　日思夜想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天边飘荡的神谕，若即若离，近在咫尺又不可触及。这一次，不再是指引，不再是挽留，而是赤裸裸的谴责。Rosalind早已等不及，她转身跪在了月光里，几次渴望抬眸去看那隐匿在黑暗中一双皮鞋的主人，却被愧疚压得不敢抬头。细不可察的脚步声若有若无，直到发现自己被笼罩在阴影中，她才意识到天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

　　“天使，请原谅我。”

　　Rosalind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猛地抓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头，却只依稀看到了一副覆盖了半张脸的白色面具。修长的手指在被她抓住的那一刻明显痉挛了一瞬，她像是看到了希望，满眼希冀地望向天使。关节处轻轻蹭着西服的布帛，发出微不可察的声音，紧揪着她的心脏。

　　“呵—”

　　Rosalind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天使是在冷笑吗？可是...可是天使从来不会对她露出一丝嘲讽，难道这次真的......她的指尖瞬间冰凉，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为了家族大义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她的脑子瞬间空白了，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回答，又或是说，她想过，却依旧认为天使不会这样放弃她，不会这样抛弃她。她颤抖着想要解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绝望地望着天使的侧脸，看着那张脸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哭什么？很委屈吗？这是你自己做出的取舍，结果就得你自己承担。”

　　下巴猛地被捏住，她被迫对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面燃烧着名为愤怒的熊熊烈火，还有在阴影里某种隐蔽的情绪。天使的手劲大得惊人，她只觉得骨头快要碎掉，却又挣脱不开这只手的桎梏。冷冽苦涩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仿佛林中暴怒的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盘算着要怎样折磨它致死。她深深地畏惧着这如恶魔般的音乐天使，内心又有一道声音不断地试图辩解，有那么几瞬间，她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但下一瞬又被如刀的目光拉回现实。

　　“呵—”

　　又是一声冷笑，她被猛地甩开，虽然明显感觉到天使并没有用全力，但她依旧不敢与他对视，辩解。等到痛感消失，她终于克服了刚才的冲击，再次抬头之际，早已没有了天使的踪迹，留下的只是地上那只在舞会上他送的玫瑰，上面还绑着那根黑丝带。她小心地捡起玫瑰，紧紧捏着放在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天使嗓音在自己胸口的回荡。

　　又一次，魅影瘫坐在镜子后，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前方。他当然愤怒，自己精心灌溉的玫瑰就这样被那个所谓的“王子”窃取，而她，就这样放弃了自己，没有半分抗争。但每次摘下面具，总会有一道声音嘲讽道：埃里克，你可真是个懦夫！你甚至都不敢让她看看你面具下的脸，你猜，她看到之后会说什么？她恐怕根本就不敢认你这个天使吧！”这是他最畏惧的噩梦，有朝一日被Rosalind厌弃，被她视为异类。

　　他以为他能够了断了，他以为他的心已经死了，但在今天她呼唤天使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心软了。她像是笼中鸟，永远挣脱不了那层枷锁，永远不能留在他的身边......

　　在她跪下的那一瞬，他慌了，就好像被神明祭拜的信徒，惶恐至极。她身后是月光，映得她恍若天使，是的，她才是那个天使，那个他渴望珍藏的，独属于夜晚的天使。他快要伪装不了了，尤其是在看到那双湛蓝的眸子含泪的时候，让他对那声更多是对着自己的冷笑追悔莫及，嘴上说得决绝，但心早已纷乱如麻。她抓住了他的手，那一刻，他几乎感觉自己要兴奋地晕过去，他多想紧紧回握那双柔荑，将她抱起来，遁逃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去，但他还是甩开了那双手。下意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他只是想要看清那双眼睛里究竟藏着什么情绪，是留恋还是决绝？他多想质问她，多想任由自己积压在心底的不满通过咆哮被宣泄，她莹白的肩膀和一截皓腕再次勾起了那场罪恶的梦的余孽，他不敢再看，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早已溃不成军，他生怕再待一秒他就会崩溃。

　　在收着力甩开她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逃离，直到瞥见桌上的那只玫瑰。那场舞会是他觉得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她的信任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也正是那次，他似乎看清了自己的心。她的一颦一笑都是让他上瘾的毒药，可如今他又该怎样强迫自己戒断这最美好的幻想呢？镜子之外，是阳光，是清风，是人间烟火，是属于她的天堂，而他，似乎注定要被困在着潮湿粘腻黑暗的地下室中腐烂。半个他叫嚣着要严惩她这个叛徒，另外半个他却卑微地试图将她的容貌隽刻在脑海中，作为一辈子洗不去的烙印，他痛苦地抱着头，却又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哪怕已经鲜血淋漓。

　　“我永远的音乐天使...请记住我。”

　　少女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哽咽，不知多少次再次为了同样的事红了眼眶。

　　“忘了她......”

　　魅影疲惫地叹息着，却又抑制不住绝望的喘息，他轻轻默念着，声音消散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