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他再一次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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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得格外香甜，Rosalind难得不再抗拒早起，想起昨夜天使莫名有些落寞的背影，她赤着脚走到镜子前，毛茸茸的地毯夹杂着冰凉，包裹着她的神经末梢。不知为何，她将镜子当成了和天使沟通的媒介，她浅笑着说道：“天使，你当然永远是我的天使，是你，用音乐给了我二十年来我从未感受过的自由。”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句活听起来有多莫名其妙，忍不住失笑自己这几天不着调的行为。
“艾弗利小姐，这里有一封从英国寄过来的信。”，吉里夫人依旧是一身黑裙，手中拿着一封用金色火漆封口的信封，Rosalind一眼就看出了这火漆的花纹是父亲惯用的，一种莫名的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她接过信封，拆开取出了信纸。
亲爱的Rosalind，
你该知道我的本意从来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上次的争吵我的话确实说得重了一些，但你也该明白我的苦心。想必你已经见过了利兹伯爵，实不相瞒，这是我精心我你挑选的联姻对象，倘若婚事成了，艾弗利家族将彻底摆脱商人的身份，得以堂堂正正地进入上层社会。你应该知道这一点有多么重要，我希望你可以先放下你的情绪，像我一直教育你的那样，理性地思考，做出对你，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不辜负我一直寄予你的厚望。如果你做出了对我们都有利的选择，我希望你和伯爵尽快一起回到英国订婚，事不宜迟。
你的父亲
“呵，对我们都有利的选择吗？”，Rosalind只觉得巨大的冲击让她险些喘不上气来，订婚，这么大的事父亲就这样替她做完了主吗？说是让她选择，但当他搬出艾弗利家族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不是选择，是通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每次她想要反抗，父亲就会失望地说：“你是艾弗利家族的未来，你应该知道这些道理的，我期待你做出更好的决定。”，小的时候真的以为是自己让父亲失望了，每次都愧疚万分，但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在道德绑架，但偏偏亲情带来的捆绑让她无法拒绝。所以，二十年了，年幼时有母亲为自己扛着，现在呢？她如果结婚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地学习，无所顾忌地表演，无所顾忌地社交，她会被困在院子里，做一个合格的夫人，成为生儿育女的工具，成为伯爵府的脸面，被指点，被批判，被嫉妒，成为一个傀儡，像母亲那样......
“Rosalind？”，门口传来Sam的声音，语调里隐隐透着一些欣喜，这几天他一直没见到她，有太多想说的话了，更何况母亲今天写信来说两人的婚事已经敲定了，他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她，与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不，不会的。”，Rosalind呢喃着，在极度的崩溃下开始否认刚才看到的一切，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眼中黯淡的光和机械般的举动。“Rosalind，怎么了？”，Sam看到她绝望的神情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去抓她的手。“放开我！该死的，放开我！”，在Sam的手触及她的皮肤的那一刻，她如同触电一般弹开，崩溃地大吼着：“都怪你！都怪你啊！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求你了，放我走吧！”，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哭过一次了，她拼命挥开他的手，往她的房间跑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Rosalind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上。泪水浸湿了信纸，她烦躁地把它丢到一边，蜷在角落里无助地抽泣。“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做的还不够吗？我放弃了我的童年去适应那些该死的贵族礼仪，我差点也放弃了我的学业，我做的还不够吗？上帝啊！”，她无力地怒吼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靠着墙断断续续地笑着：“呵呵，都是我的责任，都是我的责任！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作继承人的责任吗？”，她神情有些疯癫，看着窗外刺眼的白光，缓缓闭上了眼。
“你要永远自由，不是吗？”，天使的声音响起，让宛如雕塑的人缓缓抬头，望向了镜子。
“天使，我难道有选择吗？”，Rosalind惨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地轻声反问着。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声音恍若古井无波，久久地回荡在房间里，仿佛教堂的钟声，直击人的心灵，使她的心狠狠一颤，那种背叛什么的感觉愈发强烈，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管我的答案是什么，你都会祝福我的，对吗？”，良久，她像是做出了什么抉择，定定地注视着镜子，似乎在透过它看什么人。
死一般的寂静充斥着整个房间，似乎有什么在死死地盯着Rosalind，她只觉得脊背发凉，却依旧固执地看着那面镜子，等待着回复。
“当然。”，明明是肯定句，她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或许是她脑子有些不清醒吧，天使又怎会咬牙切齿呢？天使从来都是从容淡定，近乎没有情绪的，不是吗？
“你不应当抛弃你自灵魂所向往的自由。”，天使似乎有些着急，在看到Rosalind听到回答后的神情时立刻补充了一句，陈述句带上了反问句的胁迫感，可少女的脸上却并没有出现松动，甚至是犹豫，她凄然一笑，闭了闭眼。
“Angel my soul is weak, forgive me”，轻快的旋律在淡淡的哭腔和酸涩的嗓音的渲染下变得忧伤，她气息不稳，声带干涩，唱出来的音调实在称不上好听，以至于在听到自己的歌声后她都有些想笑，这些天的功夫算是白费了。她几乎能预见到音乐天使对她这段糟糕透顶的唱段会怎样批判，却并没有等到任何严厉的批评，而是一种让她更崩溃的寂静。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她再也绷不住泪水，平躺在地上畅快地大哭，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天使，是啊，什么样的天使会保佑她这样毫无定力，对信仰也没有狂热的信徒呢？她不敢爱，也不能恨，这样的人就不适合信仰宗教，太抽身事外，太冷淡，这是她给自己没有信仰找的理由，但这次，这个不知名，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天使却能够让她这样难以割舍，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判断，泪水就先一步涌了出来，将她的思路搅得纷乱。她好累，一个早上经历了太多变故，眼皮愈发沉重，直到意识堕入黑暗之中。
看着Rosalind满面泪痕的睡颜，魅影颓废地做在镜子后，心脏撕裂般的痛感一阵阵传来。他的玫瑰不再属于他了，无数个想将她藏匿于黑夜中的念头在此刻彻底破灭，他再一次败给了那个伯爵，败给了权势，败给了日光。两个灵魂在寒冬相互取暖终究是抵不过白炽光的追捕，又或者是说，他不敢让Rosalind为了他违逆那些她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他可以在打破规则之后借着黑夜遁逃，可她不行，生于日光所以注定要忠于日光。所以即使内心的玫瑰枯萎，即使天使被折断羽翼，即使赔上一生的自由，这也是她必须走完的路。“Celine...我的天使......”，他将她的容颜在脑中反复描摹，绝不能忘记了天使的样子。
良久，他转身离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面无表情。
不知睡了多久，Rosalind在地上幽幽转醒，在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抽了抽。随即，她像木偶一般机械地起身，整理头发和衣服，走到洗手台边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眼神决绝，泪水化为了瞳孔前那道屏障，神采褪去，只剩空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