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百年之后 由世界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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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华灯初上之际，《歌剧魅影》剧院的演播室正在做着演出前最后一次检查。
“你确定那架管风琴能运作对吧？”，总指挥照例问着乐手，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又多加了一句，“你弹一下试试呢？”，乐手不假思索地按下了一个音，深沉绵长的声波顿时使所有人精神一振，“确实没什么问题。”，总指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问其他的乐手。
音符的共鸣回荡在时间里，埃里克在按下键盘的那一刻感觉到了巨大的震动，他下意识想要拿开，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那股神秘的力量。周围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一切仿佛在飞快地旋转，直到意识堕入混沌之中。
再次睁开眼。耳畔的嘈杂让他下意识地皱眉，在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剧院之时，埃里克有些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慌张。环顾四周，红丝绒的坐垫，昏黄的光线，雕有暗金纹路的扶手，在观察过地形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五号包厢，他盘踞多年的地盘。不待他多想，一阵铃声响起，霎时间，一切交谈声都弱了下去，场灯变暗，只留下台上那布罩上的灰色喷漆，上面写着：Chandelier。埃里克心头莫名一紧，看着舞台上堆放凌乱布罩和背景里半吊着的幕帘让他莫名有一种熟悉感，那种破败的感觉让他有些心慌，仿佛...在预见自己的未来。
木椎锤下，下一件物品被拿上台，埃里克定睛一看，心跳好像漏了一拍，那不是别的，竟然是自己珍藏的音乐盒。
This item, discovered in the vaults of the theatre, still in playing order. Showing here.
熟悉的曲调响起，小猴子轻轻敲击手中的铙钹，叫价进行得如火如荼，但埃里克的心思只是放在了那音乐盒上。怎么会呢？那音乐盒明明还安放在自己的床头，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个剧院的拍卖会上？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表演还是现实。
Lot 666 then, a chandelier in pieces. Some of you may recall the strange affair of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a mystery never fully explained.
在自己的名字被提及的那一瞬，埃里克的身体猛地紧绷，难道在这不知名的时代，自己的事迹也被铭记吗？摔成碎片的水晶吊灯，剧院幽灵......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管风琴奏响，回荡在整个剧院的，令人心神一震。水晶吊灯升起，背后的杂物早被撤下，两旁的包厢伸出，幕帘回到正位，宿命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一场盛大的演出登台，仿佛展开了被岁月覆盖的秘事，带着所有人回到了19世纪的巴黎，见证故事翻开的第一页。
从Christine登台的那一刻，埃里克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Think of Me舒缓的钢琴前奏响起，怯弱的女孩虽然气息有些紊乱，但一副好嗓子是掩饰不了的，在看到她逐渐自信，最后在舞台上流畅地唱出高音时，他满意地笑了，仿佛在注视一件出自自己双手的完美的艺术品。台上的女演员活灵活现的表演让他有种那就是Christine的错觉，听着劳尔在包厢里的喝彩，他心中还是十分不爽，狠狠地盯着那个演员，随即意识到把怒火发泄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听到剧中魅影的声音时，埃里克举着高脚杯的手顿了一下。并不是因为那演员唱的不好，而是因为他传递出了一种他从未想过有人会领悟的他深埋在心底的孤独。看着Christine随着魅影穿过镜子，走进地宫的走廊，他不禁想起了自己与她的那夜。暗河上的每一座桥梁，小船撑的每一桨，都留着他们歌声的回响，是的，一切存在的意义就是她，她是黑暗中的烛火，点亮了他在地宫数十年近乎腐烂的岁月，每一道爬升的高音都像是在推进二人之间的界限，直到亲密无间。
The Music of the Night柔和的背景乐响起，顺着流淌的音符，魅影阐述着对于Christine无尽的遐想。上帝啊，每次回忆起那夜让自己无数次几近失控的触感，他依旧会感到全身发麻。在肢体的拉扯间，他看到曾经自己的灵魂在经历怎样奇妙的蜕变，不得不说，演员将情绪拿捏的很到位，Christine眼中的沉沦，魅影眼中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卑微让二人之间的试探达到高潮。
Only then can you belong to me......
埃里克仿佛觉得自己最私密的一面被公之于众，他对Christine的爱狂热却又卑微到了极致，不敢接近天使，只好靠音乐诱导她来到他身边。每次看到她在舞台上熠熠生辉，在满足的同时也会感到讽刺，只能靠一个籍籍无名的芭蕾舞演员去向世界展示自己的音乐才能，他怕是第一人了。他害怕会抓不住她，失去掌控的感觉很不好受，但又不敢触摸她，一切的矛盾与激情融合在歌声中，看似是魅影的独唱，但Christine的存在却又不容忽视，像是在无声地与他完成一场二重唱。他明白那一刻自己心中欲望的波涛汹涌，以及它是怎样在拉扯间到达高潮的，直到她在看过那人偶新娘后晕倒在地，他才终于意识到病态的爱在他们之间是怎样的作用，他惨笑着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台上的魅影如捧着珍宝一般将Christine抱到床上，眼中满是憧憬，心中没有悸动，只有冰冷的讽刺。
魅影面具被揭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面具，确认它还在后心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刚才所有的亲密都变成了被揭穿的破碎，美梦霎时间碎成了无数片扎人的刀，刺在他的心上。他下意识地遮掩着右脸，随即听着声声咒骂化为带着哭腔的恳求。
Fear can turn to love, you'll learn to see to find the man behind the monster.
Say you'll share with me one love, one lifetime, let me save you from your solitude.
看着Christine和劳尔走上天台，双目含情地注视着彼此，唱出动情的咏叹调时，埃里克依然感到自己的心在抽痛。他精心栽培的玫瑰，就这样被王子毫不费力地采撷，他视若珍宝的救赎，就这样离他而去，即使时隔许久，即使只是看一场音乐剧，他依旧感觉到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当时的自己就站在雕像后，看着他们定情，拥吻，心底只剩和着寒冬一样冰冷的绝望。
I gave you my music, made your song take wing.
And now, how you've repaid me, denied me and betrayed me.
You will curse the day you did not do, all that the phantom asked of you.
Too many years, fighting back tears, why can't the past just die?
Christine的情感在这一刻得到爆发，父亲的死，外界的压力，天使的堕落，一切仿佛都坏到了极点。一个声调将所有的委屈宣泄而出，剩下的破碎的心依然需要填补，她渴望着像天使一样的指引，却只能迷茫地在原地徘徊。魅影低沉的声音响起，呼唤着她回到他的怀抱。在这段合唱中，埃里克几次险些以为Christine会在下一瞬投入魅影的怀抱，从此改写故事的结局，可惜，劳尔的呼唤打断了魅影的蛊惑。那一刻，滔天的怒火在一瞬爆发，二人的决斗一触即发，最终魅影虽然吓退了他，却也同样吓退了Christine，留下一句“Now let it be war upon you both."有些狼狈地离去了。
美酒，佳肴还有妩媚的少女，唐璜的盛宴正式开始。
没有人知道幕后的声音早已不是皮安吉，而是早已伪装好的魅影，那纯正的意大利口音让一切都不似作假。又或者说，哪怕已经发现了端倪，但疯狂的爱恋还是让他们选择借着角色随后一次沉沦。赤裸的用词昭示着一切掩饰都已经无用，越过不归点后，只剩下一条路走到底的选择。纠缠的身影让埃里克攥紧了酒杯，近乎要将其捏碎，不仅仅是克制，更多的是不安，尽管剧中的一切与自己的人生完全吻合，但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依旧期待着一丝变数，一点可能。
The bridge is crossed, so stand and watch it burn.
We've passed the point of no return......
Say you'll share with me one love, one lifetime.
Lead me, save me from my solitude.
Say you'll want me with you here beside you.
Anywhere you go let me go too
Christine, that's all I ask of—
尖锐的小提琴音打破了旋律，正如面具下可怖的面容打破了所有的柔情。舞台上一片混乱，劳尔请求着吉里夫人带路去寻找Christine，虽然早就明白他能找到并进入地宫少不了她的帮助，但看着亦母亦友的她将人带下地宫，透露自己套索的弱点时，埃里克依然感到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满是控诉和哀求的三重唱在耳边炸开，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听具体的歌词，只是沉溺在巨大的冲击中。这样的结局他早该知道了，这就是他人生的写照，注定是一场悲剧，但也正是这种挣扎半晌却殊途同归的宿命感让他更加崩溃。
熟悉的音乐响起，八音盒又开始演奏，小猴子轻轻敲击着钯，他才缓缓从纠缠的思绪中缓过神来。与开头一样的旋律让他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命运之轮转动之前，一切还有转机的时候。
Christine, I love you......
看着来还戒指的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舞台边缘，随即又与劳尔对唱着All I Ask of You划着船离开地宫，正如当初到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身边的人换了，埃里克泪流满面。就算一切都回到开始又怎样，一切根本没有转机。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You alone can make my song take flight
It's over now, the music of the night.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百年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