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风归来》AV芪渔

9、回家 我不是你生

　　被缴掉手机的学生堆满在老高办公室里。
　　物理办公室里乌泱泱的全是人，连空气都变得不干净了。

　　老高得意地看着被他抓获的学生，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群学生，说了不准把手机带进班级就是不听，觉得是没有人查对吗？我就知道你们会带手机来。按照惯例，每个人应该写2000字的检讨外加义务劳动寝室楼一周。但是鉴于你们是初犯，还不了解林岚高中的规矩，这次就放过你们。然后把手机拿走，不要让我在下一次看到你们带手机。”
　　说罢老高就把那个白色塑料袋摆在办公桌上。

　　其余的人都迅速把手机拿走回班级上自习。束风城拿到手机之后还没忘记他的耳机。
　　“老师，我的耳机是不是也要还给我。”

　　老高闻声望去，就和束风城四目相对。

　　老高先是愣了一下。
　　“束风城？你也敢带手机？”

　　真的是上课不听，手机照带。
　　说出去都不敢想象这个人成绩会很好。

　　“嗯，您能不能把我的耳机还我。”
　　束风城说这句话甚至还有些居高临下，不像是老高批评学生，更像是学生批判老高。
　　简直是倒反天罡。

　　老高差点被束风城的气势吓倒了，但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气势占上风的人。

　　“什么态度和老师讲话的，你可是违反了校园规定的，怎么你没有愧疚，反而还有点理所当然的。”老高轻咳了一声。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把手机带进班级，所以您可以把耳机还给我了吗？”束风城说这句话面不红心不跳，还是一副平静的神情。

　　老高有点无奈，最后一句话不说把耳机还给了束风城。

　　束风城回来的时候班上有点吵。

　　很多人都在议论老高查手机的事。

　　束风城一脸平静地回到了位置上，然后抽出了一本试卷开始做。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洛瑜看见束风城这副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次老高没有罚那些带手机的，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但这件事很快就被平复了，有了老高的突击检查之后，就没有人敢带手机来教室了。

　　国庆前的一个星期，没有发生什么大浪。
　　终于熬到了30号下午。

　　于晴肆和李洛瑜来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沈若安和束风城在聊些什么东西。

　　“喂，李洛瑜，晚上去不去外面吃饭。”沈若安盯着李洛瑜回到位置上，眼神有些痞。

　　“我们两个就算了，束哥去不去，束哥去我就去。”李洛瑜有点藐视沈若安。

　　“我去，今天我请客。”束风城将手搭在头上，懒洋洋的。

　　李洛瑜偏头看了看于晴肆，后者又把他那本中外历史纲要解题大全拿出来看了。
　　“于晴肆，你去不去和我们一起吃饭。”李洛瑜用手臂撞了下于晴肆的手臂。

　　于晴肆有些懒散地抬了抬头，随后思考了一秒钟：“我不去了，我有点事。”
　　实际上于晴肆并没有什么事。
　　他现在其实很不想放长假，因为他要回家见不想要见到的人。
　　他现在有点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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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就上了三节课，第三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很多人就像支箭一样冲出教室，老师甚至都还没有走出门，门就被堵的水泄不通。
　　林岚高中不支持长假开放宿舍，所以大家都要回家。

　　于晴肆回宿舍收拾了些东西，就准备走出校门。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是推送信息，他眉头紧锁，原本想划掉，但这条消息并不是推送信息。
　　“来自秦洋”
　　【秦洋:放假了吗？要我去校门口接你吗？】

　　于晴肆眉头紧锁，现在直接是眉头蜷缩到一堆了。
　　秦洋还知道今天放假啊。
　　于晴肆暗暗想着。
　　最后他麻木地在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
　　【。:不用，我坐地铁回去】
　　【秦洋：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于晴肆叹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到衣服口袋里，走进了离他位置最近的地铁站。

　　也许是国庆放假的缘故，地铁站此时和上下班高峰期的人数不相上下。
　　于晴肆家住的离林岚高中有点远，坐地铁的话要转三路线。

　　于晴肆运气有点不好，刚到站台，他要坐的一班线就过去了，他要等5分钟才会有下一班线。

　　于晴肆对着地铁门，那扇门映照了于晴肆的样子，他就盯着自己的镜像，感觉自己又变了。
　　变得更冷淡了。

　　等地铁太过于无聊，他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低头拨弄着。

　　他打开了许久未用的企鹅软件，差点连登都登不进去了。
　　他只有一个好友，就是他初中的同桌，还是他同桌哭着哀求着要加的，所以于晴肆才注册了一个企鹅账号。

　　除了他的同桌的列表，他还被他的同桌拉进了班群。
　　刚一登进去，于晴肆的企鹅软件就像是被炸开了一样，信息已经被99+爆了。
　　其中他同桌，祝文宇的消息就占了50多条。
　　然后就是班群的99+，最近一条还是两分钟前发的，还正是祝文宇发的。
　　其次就有20多条好友申请信息。

　　于晴肆见怪不怪，他已经几个月没有看企鹅软件了。
　　他点进了祝文宇的聊天栏，映入眼帘的就是祝文宇的屁话。
　　【于晴肆，你还活着吗】
　　【嘿，我听说你考了全市第二，应该是紧张了】
　　【你是没有放假吗，这都不回信息】
　　【hello？】
　　【扣一回到阳间】
　　于晴肆看见这些似有似无的消息有些无语。

　　然后他就点进了班群。
　　他随便划了几条，大概他们在聊关于国庆节放假回学校看老师的事情。
　　随即祝文宇有发了一条消息。
　　【祝文宇:@。回不回去看老师】
　　原本只是发着玩的。
　　于晴肆刚好看到了这一条消息，于是就回复了。
　　【。:不去，不想去。】

　　【祝文宇:哎呦我的老天，你还活着啊于晴肆，我滴妈，不是我还以为你失踪了。不对啊失踪人口是不会发言的。你还是我认识的于晴肆吗？】

　　【。:……你闭嘴吧】

　　【祝文宇:呜呜呜，这回复是我于晴肆没错了，没有考到跟你一样的学校我好痛苦啊，身为你爸的我甚是想念你啊】

　　【。:不会说话没人求着你说话】
　　【。:滚】

　　祝文宇还跟个苍蝇似的缠着于晴肆不放。
　　他开始刷屏于晴肆的私信。
　　于晴肆倍感无语，索性开启了勿扰模式。他现在觉得，登回企鹅软件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刚好下一班地铁到达站台。
　　于晴肆坐到了位置，开始靠着座位把手小憩。

　　转完三条线，于晴肆最后抵达了天景站。
　　他家住在天景花园，在A市，是赫赫有名的别墅小区。

　　于晴肆来到小区门口已经是傍晚了。
　　他有些无力，没精打采地走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绵延的绿荫小道，伴随着树上的蝉鸣。
　　路灯也定时打开，这里的别墅大同小异，白墙红瓦，有点贵族气息。

　　于晴肆的家在小区中央，旁边还有一条小溪，小溪的水清澈见底，在中央还有一座木桥，连接着东西。溪边还种有一簇簇小花。

　　于晴肆最后叹了一口气，用指纹打开了他家的大门。

　　家里的客厅开着灯，于晴肆把鞋脱在玄关那里，他走进了客厅，客厅很大，却没容下什么人。

　　他把书包扔在了沙发上，然后在打探家中的情况。

　　很安静，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直到秦洋开口，才打破了家中的静谧。
　　“回来了？准备洗手吃饭。”

　　秦洋一回家就在准备晚饭，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品，香味也飘到了客厅。

　　于晴肆往餐桌那边瞟了一眼，只有秦洋在劳作，并没有看到于九州。

　　于晴肆像个机器一样洗了手，坐在了餐桌前。

　　秦洋把于九州叫到楼下来吃饭。
　　于九州坐到了餐桌前，没有一个人讲话，安静的就好像这个家里空无一人。
　　于晴肆更是头都不抬一下。
　　于九州就坐在他的对面。于晴肆把头埋得很深，都快要贴在饭碗上了。

　　出乎于晴肆意料的是，于九州一句话也没说。
　　这样也挺好的。
　　于晴肆在心里想着。

　　但是这段安宁没有持续很久。

　　过了一会儿，于九州率先打破了沉默：“于晴肆，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静下心来聊一聊。”

　　“聊什么，放假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清净吗？”于晴肆吃饭的手不自觉的停在了半空中，没想到该来的事还是来了。

　　“有关你前途的事。”

　　于晴肆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中压抑的委屈再也藏不住了，他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然后用接近破音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抖地喊着：“我是自己，我有选择的权利。”
　　“我不是你生下来的替身。”

　　说罢于晴肆就甩身离去，走之前还把大门重重一关。

　　这句话他已经不是说的第一次了。
　　他也不记得说过多少次。
　　他也不想知道自己说过多少次。

　　他很快离开了小区，走到最近的公园里透气。
　　于九州对于于晴肆来说，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以让于晴肆爆炸。

　　于晴肆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滴眼泪。

　　他就知道，回家就不会让他好受。

　　他随便找了一个空座坐了下来。晚风拂过他的脸颊，树叶也被风吹得阵阵摇曳。
　　于晴肆两眼无神地盯着黑暗说前方，在他眼里，路灯也变得灰暗。
　　远处还能依稀听到广场舞的音乐。

　　过了一会儿，风停了，带来了燥热感。
　　于晴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于晴肆心烦意乱地抽出手机，屏幕上正是秦洋的消息。
　　【秦洋:我说了你爸，好不容易放个假他还不安宁】
　　【秦洋:你都没吃什么饭，去外面买点吧，注意安全】

　　于晴肆简单扫了一眼屏幕，就很快熄灭了。

　　手机又传来一身消息提示语。

　　于晴肆耐住最后的性子再次抽出了手机。
　　他原本以为还是秦洋发来的。
　　出乎意料，是微信上许久没有浮现的对话框。
　　来自“li”
　　【li:你在哪里】

　　于晴肆看到这个昵称，顿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个是束风城。

　　原本于晴肆想回“关你屁事”但这样并不能终结话题，于是潦草地回了一个“在家里”。
　　【li：骗人】
　　【li:你根本不在家里】

　　于晴肆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在不在家还要质疑。
　　【。:你有毛病吧】
　　【。：在不在家关你屁事】

　　【li：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

　　于晴肆环顾了四周人群，并没有看到束风城的身影。
　　月光落了下来，撒在宽敞的大路上，与灯光呼应，格外温柔。

　　于晴肆还在东张西望，殊不知束风城已经走到他的身后了。

　　束风城轻轻拍了于晴肆的肩膀，后者应激地向前走了一步。

　　于晴肆凶神恶煞地往后瞪了一眼。
　　“怎么，我欠你钱了？”束风城被他瞪的有点突然，被吓到了。

　　于晴肆深呼一口气，然后平复了心情，随后再把头撇了回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说的不咸不淡。

　　“我和李洛瑜沈若安出去吃饭，刚好路过这里，然后就看到你了。”

　　束风城平时不戴眼镜，视力应该很好。但是公园这种地方，人比较多，于晴肆不是很能理解束风城怎么看到他的。
　　应该是神仙中的神仙，神人中的神人。

　　见于晴肆半天不说话，于是束风城打破了这个沉默：“你为什么来公园？”

　　为什么于晴肆会来呢，因为烦。
　　于晴肆憋了半天，最终回了一句：“吃饱了，出来消食。”
　　说完于晴肆的肚子就不明不白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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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晴肆两片脸涨红。

　　“吃饱了是会肚子叫吗？”束风城听着于晴肆的谎言，浅显地露出了笑容。
　　“闭嘴吧你。”于晴肆羞耻到了极点，头低下的就像是要往地上挖一个缝隙出来，然后在把自己埋进去。

　　束风城此时终于放出了笑声，他看着于晴肆的耳根通红，脸低沉地埋着，像极了做错了坏事被当场抓包还不承认的小屁孩。
　　“我在想，你说的十句话里，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于晴肆没有说一句话，他现在感觉满脸被烈火灼烧。
　　他现在就像让束风城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逗完之后，束风城看着于晴肆羞愧的样子，他还觉得有点可爱。
　　于晴肆觉察到束风城的目光，有些烦地抬起他那通红的脸，最后用一种要死一起死的语气威胁束风城：“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好不好，别盯着我，看猴啊？”

　　束风城不语，只是一味笑。
　　于晴肆终于被激怒了，准备用手锤在束风城身上，刚一出手，就被束风城抓住了。
　　“骗人之后还要打我？你是小孩子吗？”束风城淡淡地说，但是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回。

　　于晴肆最后选择了妥协，面子和清净，他还是想要清净。
　　于晴肆将手上的力松了下来。最后从束风城手上抽离出来。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静一会。”
　　于晴肆说话带着叹息。

　　束风城收回了笑意，但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轻轻地问于晴肆：“没事，我没这么早回去，怎么了？不高兴吗？不吃晚饭就出来散步？”

　　于晴肆看着束风城不愿走的样子，他真的有一种把束风城埋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