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风归来》AV芪渔

8、突击检查 惯犯

　　束风城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踏上了讲台，然后抽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老高让束风城写的题很难，尤其是对于课都没怎么听的人来说是根本动不了笔的。
　　老高在为难束风城，他试图用难倒束风城的题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谁知道他真的是找错人了。
　　束风城不到两分钟，就把这道题解出来了，方法是还没学过的，过程极短，简单明了。
　　老高背着手背对着黑板，在观察其他同学解这道题。其他人在抓耳挠腮，老高背个身想看看束风城解题进展如何，结果就转个头的功夫，束风城已经从讲台上下来了。

　　老高以为束风城是不会写这道题，刚想批判一下束风城，结果看了一眼黑板。

　　黑板上是正确的答案。
　　老高这下更加红温了。

　　老高面色发绿地回到了讲台上，不可置信地再盯了下黑板上的答案。
　　完全正确……

　　“这位同学……写的非常好。没有用老师讲的方法，而是用了以后要学的方法，简洁明了……嗯……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老高尴尬地时不时低一下头。

　　“束风城。”

　　“束风城，挺好的，虽然你没有听课，但是会写题就行。”老高已经找不到任何话来说了。

　　于是后半小时老高在尴尬中度过。
　　刚一打下课铃，老高就抱着他的教案走出了教室，走之前还不忘记叫上于晴肆。

　　于晴肆跟在老高身后，没有吱一句声。

　　开学以来，他一个星期已经来两次办公室了。
　　第一次是好事，第二次就是遭受批判。
　　于晴肆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深呼一口气，踏进了物理办公室。

　　老高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脸上的红渐渐消退，他抿了一杯泡了茶叶的水，将目光转移到于晴肆身上。

　　老高放下他的杯子，才开口：“于晴肆，你是准备学文科吗？”

　　于晴肆没有避开老高的目光：“在考虑，应该还是选文。”
　　这句话说的很模棱两可。

　　老高长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是不会管你们这些选文的人，我不会干涉你们选文，但是你不一样。我和你爸，也就是于九州，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他说他的儿子叫于晴肆，没想到就是你。”

　　于晴肆一听到“于九州”这个名字眼神就情不自禁地避开了老高。

　　老高还在继续讲：“他跟我聊过你，他希望你能选理科，将来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我就是我，我不希望别人来干涉我的选择，包括亲人。”

　　“目前来看，理科发展前景确实要比文科好一点，当然我也没有在否定文科，文科也有很多很好的就业方向。想你这样优秀的学生，还有一个优秀的父亲，我觉得理科对你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谢谢高老师的好意，但是我想自己选择。”

　　老高叹了口气。
　　他当然明白别人选什么是别人自己的权利。

　　“我明白，我只是向你提一提建议，剩下的还是你自己选择吧。”老高最后松了口。
　　“谢谢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老高点了点头。
　　于晴肆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他：“如果你想选理科的话，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于晴肆回教室的时候面无表情。
　　他迅速回到位置上，继续看他的中外历史纲要解题大全。
　　身后的束风城用笔戳了戳于晴肆。
　　“老高骂了你吗？”

　　于晴肆头都不愿意回，用不耐烦的语气回复束风城：“不关你事。”

　　“我就是好奇而已，我还没有看过年级主任骂人。”

　　于晴肆：“……”
　　您可真会说话。

　　晚修放学以后，李洛瑜和于晴肆依旧一起回寝室。

　　于晴肆的脸还是那副冷漠，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情绪。

　　李洛瑜有点尴尬，他其实很想问老高叫他去干嘛了，但是又有点不敢问。

　　李洛瑜心不在焉地走着，不小心绊到了路旁的井盖。
　　李洛瑜来了一个踉跄，还发出了“哎呦喂”的声音。

　　于晴肆问声看了一眼李洛瑜，李洛瑜有点狼狈地看着于晴肆。
　　尴尬之下，李洛瑜鼓起勇气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老高叫你去干什么了？有点好奇。”

　　于晴肆撤回了看李洛瑜的眼神：“没什么，就是关于我选文还是选理的问题。”

　　李洛瑜沉默一会，这个回答算是他的意料之中，也是他的意料之外。
　　“那你的回答是……”
　　“我是一定选文的，但是我对老高说是不确定。”

　　李洛瑜刚想说你理科不是也很好但是想想又算了。

　　于晴肆为什么要铁定选文科呢，其实于晴肆对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确切的理由，也许是出于他的潜意识。

　　于晴肆作为今年中考全市第二，自然理科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选文选理是无所谓的。
　　但是他的父亲是于九州。
　　那个从早忙到晚的父亲。

　　秦洋和于九州一样，都是大学老师，一个教文科系，一个教理科系。
　　秦洋也很忙，忙到家都不回。所以从小于晴肆就和他的父亲亲近。

　　那个时候于晴肆还有一个能让他引以为豪的父亲。
　　他很幸福。

　　但不知道为什么，于九州变得忙了起来，于晴肆从每天和父亲相处变得孤身一人。
　　他因为没人照料，被送去了邻居林阿姨那里生活。
　　林阿姨只生了一个女儿，比于晴肆小三岁。

　　于晴肆很乖，林阿姨也很喜欢他，把他当做亲儿子养。
　　从那时候开始，于晴肆就体会不到什么叫亲情，因为外人对于晴肆的爱都要大于父母的爱。

　　从那时起，于晴肆变得很孤僻，成为了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心情的冷酷少年。
　　只有过节的时候，于晴肆才能短暂和自己的爸妈短暂相处。
　　但是于晴肆已经变得不喜欢和父母聊天了，等着他的是房间的孤独与寂寞。
　　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父亲也化为了乌有。
　　他对他的父亲从崇拜变成了失落。

　　别人小孩在楼下玩耍，他却在楼上学习。
　　他不理解，也不爱说话。
　　他从来不会去找楼下的同龄人玩。
　　因为他太怕了。
　　他怕有一天，他的朋友会像他的父母一样离他而去。

　　所以他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空闲的时间里一直在学习。
　　他体会不到别人可以体会到的热闹。

　　这一切对于于晴肆，他已经习惯了。
　　直到上了初中，他的父亲开始变本加厉。
　　他对于晴肆理科方面十分严格，于晴肆原本成绩就好到无人能企及的高度。可是于九州不满意，只要于晴肆理科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就会对于晴肆大发雷霆。

　　于晴肆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他的父亲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洋曾经劝过于九州，这样对于晴肆严格太过于疯狂了。
　　于九州给出的解释则是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科研者。
　　当然这个愿望是于九州强加给于晴肆的。
　　于晴肆知道这个原因的时候，和于九州吵了一架。

　　他又得知了，于九州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位科研工作者，但是没有实现，于是这个梦想就延续到于晴肆的头上。
　　是于九州想，并不是于晴肆想。

　　从那之后，于晴肆对于九州的情感从失落变成了失望。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再也没有光了。
　　他知道，只有自己脱离这个方向，于九州才会松口。
　　这个办法就是选文科。

　　李洛瑜看了一眼久久不开口的于晴肆，后者眼神晦暗，有点心事忡忡。
　　李洛瑜打破了这个这个沉默：“那你……有什么梦想吗？”

　　于晴肆听到“梦想”这个词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其实还没有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只要不是从事一名科研工作者。

　　李洛瑜笑了笑：“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找工作肯定是不用担心的，你的前程一定似锦。”

　　于晴肆心情缓和了下来，往李洛瑜那里看了一眼，后者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你也是。”

　　翌日上午，于晴肆和李洛瑜依旧不早不晚地踏进了教室。
　　今天的教室不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今天一进门就能听见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于晴肆穿过桌子之间的走廊，他们在讨论什么于晴肆也听见了一个大概。

　　“你知道吗？我们国庆节能放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

　　“保真吗？不信谣，不传谣。”

　　“我骗你干嘛，官方宣布，货真价实。”

　　“草！老子真的好久没有放过这么长的国庆假了，这个学校这么遵守法定节假日的吗？为什么我初中的时候只放三天。”

　　于晴肆坐回位置上，夹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意味，他眨了眨眼，偏头问李洛瑜：“今天多少号？”

　　“今天好像是9月23号吧。怎么了？”李洛瑜整理了一下他的书包，再整理了一下课桌。

　　“那离国庆节不还有一个星期吗，怎么都在讨论国庆假期的事情。”

　　“这你们学霸就不懂了，普通学生的乐趣之一就是放假，哪怕就一个下午。”沈若安此时坐到了位置上。

　　“我们都是普通人好不好，整得人家于晴肆像个神仙一样，闭嘴吧，沈若安。”李洛瑜又开始嘴沈若安了。

　　“哎，你这个李洛瑜，我怎么这么烦你呢？”

　　“我也很烦你。”

　　李洛瑜和沈若安就像一对“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仇人一样，整天除了互喷，还是互喷。

　　于晴肆早就习惯了，他还觉得李洛瑜和沈若安还挺有意思的。

　　过了一会儿，教室里就坐满了，等到杨雨荷踏进教室，教室里的讨论声都戛然而止。

　　杨雨荷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外套，看起来格外喜庆。
　　杨雨荷瞟了一眼教室，还有一些同学眼角藏不住笑意。
　　“今天有什么喜事吗，都这么开心？”杨雨荷用手撑了撑她的黑框眼镜，然后用手撑着讲台。

　　“国庆节放假一星期！”
　　不知道是谁用巨大的声音叫着。

　　“你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呢？我才刚知道的。的确，国庆从一号放到七号，八号早上来上课，而且30号的那天晚上不上晚自习。”杨雨荷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班上立刻有哄然了起来，还伴有一些人的“耶”的声音。

　　“但是，”杨雨荷再次拨弄了一下眼镜，“放假七天也不要玩疯了，因为你们回来还要经历你们高中以来的第一次段考。考试时间为10月12号到13号，别高兴的回来，难过地度过假期之后的日子。”

　　班上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啊”。
　　听起来十分命苦的样子。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熬了过去，时间来到最后一节自习课。

　　刚上课没多久，不知道谁跟个放哨的人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教室里，还伴有一点踉跄。
　　“不好了，老高来查手机了。”

　　班上几乎一半的人都有点惊慌失措。

　　“我去，这学校说不准带手机入教室我还以为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真的会查啊。”沈若安有点震惊。

　　“管好你自己，难道你没带？”李洛瑜用斜眼睨了一眼沈若安。

　　“正道的光啊，苍天可鉴，我虽然初中天天带手机，但是我上高中之后就没有带过一次进班级！”
　　沈若安说的十分笃定。

　　李洛瑜反头看了一眼束风城，后者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没听见要来查手机的事，他依然戴着耳机，有一副置身世界之外的生人勿近的感觉。

　　李洛瑜象征性地提醒了束风城一嘴：“束哥，老高要来查手机了。”

　　“嗯。”束风城还没有任何波澜。

　　他总是这样，上初中那会儿就天天带手机，也不怕被查。
　　虽然说他被查到过几次，但是老师都没怎么追究。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跟本不带怕一下的。

　　李洛瑜又低声提醒了一句：“这才刚开学，没什么人认识你。”
　　言外之意就是，他之前被赦免靠的是他的实力，所以老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步入高中，老师不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了。”说罢束风城就随手把手机和耳机丢进了抽屉里，很敷衍。
　　敷衍到傻子才查不到他带了手机。

　　于晴肆刚在想束风城终于要被制裁了，但看到束风城这无所谓的样子，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其他带手机的还在努力思考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而我们的束风城，生怕老师空手而归。

　　老高很快就走进了一班，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老师，那个老师手上还拿着几部“战利品”。
　　老高手上拿着一个十分高级的扫描器，看起来好像一个排雷的。

　　没过一会儿，那位年轻的老师收上又多了十几部手机还有五部耳机，那十几部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
　　老高看着自己查获十几部手机，心生了几分自豪：“哈哈，我干这种活十几年了，你们的手机是藏不住的。那些被查到手机的人，都通通来我的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