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风归来》AV芪渔

10、谈心 “旧的不去

　　过了一会儿，束风城还是没有想要走的打算，两人就在这夜色里沉默。
　　路灯和月光铺撒在枝丫上，道路旁，以及他们的身上。
　　道路远方，是望不尽的尽头。

　　于晴肆在一番“心理挣扎”之下，最后选择了妥协。
　　“我出来散心，在家里不舒服。”
　　于晴肆淡声说到。

　　“跟父母吵架了？所以忍气吞声连饭也没吃完就跑出来了？”束风城很快就猜出了原因。

　　听到“父母”这个词的时候于晴肆愣住了，束风城猜的八九不离十，只不过于晴肆倒没有忍气吞声。
　　于晴肆眼里空洞无神，束风城看着微愣的于晴肆，想必是说对了原因。
　　“其实和父母吵架挺正常的，缓缓或者和我说也行，都会让你好受一点。”
　　束风城在试图安慰于晴肆。

　　于晴肆空洞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点光彩，但是他的眼皮有很快微微下垂，连落在他身上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没什么，一些破事。”于晴肆声音低沉无力，像暗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束风城眸子变得深邃起来，听到于晴肆的回答之后把眉紧紧皱着，稍后就又放松了下来。
　　他不轻不重地问道：“你不想说也就算了，我不强求，毕竟是你的私事。只是我觉得，说出来会好受点。”

　　于晴肆把低着的头重新抬上来，对上了束风城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关切。
　　于晴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内心已经被触动了。
　　“其实就是有关选科的事……”于晴肆最后弱弱地开口，好像还带有一些哽咽。

　　“你想选择文科对吗。”束风城说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

　　“嗯……”

　　“所以说你家长让你选理科，你不想选理。”
　　“那只是他们想的，我不是他们的替代品，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于晴肆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激动了，一团怒火再次燃上他的心头。
　　“别激动，说出来就好受多了，你的父母会支持你的，”束风城见眼前的人怒火中烧，立马安抚于晴肆的情绪，“只是需要时间，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只是小事，不要再想了好不好？你还没有吃饭，要不要去吃个饭，吃完了也许就忘记了这些事了。”

　　对于束风城来看，这的确是一件小事，但是这件事对于于晴肆来说，是心中无法消失的烙印，刻在骨子里无法剔除。
　　于晴肆一向都是眼里暗淡无光，现在更像是失去了信仰似的萎靡不振。
　　没等于晴肆开口，他的肚子提前开口了。
　　一声肚子的叫声响彻云霄。
　　于晴肆：“……”
　　他收起了内心的怒火，最终尴尬地说：“还是去吃饭吧。”
　　束风城低声笑了笑。
　　“别笑。”于晴肆耳根尴尬地红到极点。
　　“好。”

　　于晴肆说罢就朝公园外走，束风城就跟在于晴肆的后面。
　　公园位于市中心处，出了公园正门，就来到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商业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路旁各种商店里面的灯五彩斑斓，投射在脚边。
　　街上的路灯也不像公园般清冷温柔，而是明亮到能体会到这条街的繁荣与热闹。
　　路过他们的人一般都是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
　　走深处一点，就坐落着一栋大型商场，商场旁边，开着一家生煎店。从远处看，光顾生煎店的人非常多。

　　于晴肆二话不说就踏进了那家生煎店，束风城就紧随其后。
　　这家生煎店规模不是很大，撇开这条街的繁荣感不说，这家店甚至还有一点陈旧。
　　墙壁上贴的瓷砖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款式，虽然不是那么跟上时代，但是却十分干净。
　　店里还摆了很多绿色植物，看得出来，这里的老板很喜欢种植物。
　　这家生煎店虽然看起来面积小，热度却和面积成反比。
　　里面的桌子不是很多，有很多顾客选择把生煎打包带走。

　　于晴肆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前台，不用看菜单就十分自然地点起了自己要吃什么：“你好，一盘招牌原味生煎。”
　　问完之后还不忘自己身后的人：“你要吗？”

　　束风城笑笑，摇了摇手：“不用，刚吃完，有点饱。”

　　前台店员再次向于晴肆确认：“一份吗？打包还是在店里吃。”

　　于晴肆犹豫了一下，他不确定这里还有没有位置。
　　但有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个犹豫的选择。
　　“好久没看到你了，小于。放假了终于舍得来吃生煎了？”
　　一道清晰的女声从后厨传来。

　　只见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女很快就走到了前台，中年妇女的脸蛋很厚实，看起来十分忠厚。
　　她用一双热情的双眼看着于晴肆：“来吃生煎还不叫我吗？”

　　于晴肆露出了平时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到的笑容，他笑着对那个中年妇女说：“林阿姨，这不是店里忙吗怕你顾不上。”
　　于晴肆口中的林阿姨正是他小时候寄宿在别人家的女主人。
　　而林阿姨，也是这家生煎店的老板。

　　“这话说着我就不爱听了，我们俩什么关系，再忙我也要兼顾你。”
　　在林阿姨眼中，她把于晴肆当做家人看待。

　　“谢谢林阿姨的关心，这不刚放假吗，就来吃生煎了。”
　　林阿姨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她看到了于晴肆后面的束风城，依旧热情不减：“还带了同学来啊？哎呀，怎么好意思让你的同学一直站着呢，快上楼坐着吧，应该还有位置，待会我们在聊一聊，等我忙完这一锅。”

　　束风城十分有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阿姨，直接给林阿姨笑成翘嘴了。

　　于晴肆朝二楼走去，二楼依旧是临近座无虚席般热闹，只有角落里残留着唯一一桌座位。
　　束风城跟着于晴肆入了座。

　　于晴肆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样子像极了在家的惬意小孩。
　　其实于晴肆不怎么想管束风城到底跟不跟着自己，他以为束风城只是开开玩笑，跟一会儿就不跟了，没想到他是真的不打算走跟在自己身后一声也不吭的，像极了一个大型挂件。
　　其实束风城在于晴肆会感觉有点不自在。
　　束风城有些慵懒地打开手机，然后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疲惫地眯了眯眼睛。

　　于晴肆问道：“你还不回家吗？”
　　束风城收起了看似疲惫的双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18:32”。
　　“还早，不急。”
　　于晴肆有些无语，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赶走束风城，最后收起所有表情玩起了手机。
　　束风城也没有吵于晴肆，只是低头一味看手机。
　　意识到束风城也没有怎么他，他也就没管那么多了。

　　过了一会儿，于晴肆感觉到了手机带来的疲惫感，又加上晚饭没吃带来的饥饿感，他朝天花板上眯了眯眼睛。

　　束风城很快就觉察到了：“不舒服吗？”
　　于晴肆心想，束风城你是特务吗，一直盯着手机还是盯着我。

　　就当于晴肆处于尴尬之际，林阿姨带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生煎走到了楼上。

　　林阿姨将生煎摆在了于晴肆那桌上，然后拉开于晴肆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久等了，这个时候一般是生意最兴隆到时候，所以忙了有一会了，”林阿姨脸上依旧带着笑，“我知道你最喜欢吃林阿姨做的，所以这盘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还是不是之前的味道。对了，你同学吃完饭了没，还是说特地来陪你吃饭的，我还特地多做了几个，也给你同学尝尝。”

　　于晴肆看着盘里的生煎，林阿姨说多做了几个实属是谦虚，别人可能看不出，但是于晴肆一眼就能知道这盘生煎的量是正常数量的两倍。
　　林阿姨一向都这样，把于晴肆当亲儿子养，从来都不会亏待他。这也正是于晴肆很喜欢林阿姨的原因，胜过对亲人的喜欢。

　　“林阿姨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热情。”于晴肆温声。
　　禁不住肚子饿的挑战，于晴肆拿起桌上筷子筒里的筷子，立马就吃起了盘里的生煎。
　　林阿姨看着狼吐虎咽的于晴肆，不禁失笑：“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怎么还跟之前一样，还有你不要给你同学吃一点吗？”

　　束风城露出他淡淡的眉角，看着眼前的于晴肆，吃相完全不像他在食堂里看到的一样，还没等于晴肆开口，他就抢先一步：“没事阿姨，我吃过了，于晴肆还没吃晚饭，让他吃吧。”
　　于晴肆听见这句话有点不好意思，他吞下嘴里的生煎，然后缓缓开口：“林阿姨的一片好心，你也尝尝吧。”

　　束风城完没想到于晴肆会回复他，于是怔愣了一会才作出回答：“好，我尝尝。”
　　说罢束风城就抽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生煎就往嘴里送。

　　这盘招牌生煎浪无虚名，束风城刚吃一口，眼神就变得更加清澈了。
　　“确实好吃，不枉这名气和热度。”
　　束风城评价到，又夹了块生煎吃。

　　被束风城一夸，林阿姨更加开心了：“谢谢夸奖，好吃多吃点。”

　　束风城已经被这家店的生煎所征服了，于是他开始对这家店好奇了起来：“林阿姨，像你的店生意这么好，有没有想过扩张或者开分店呢？又或者说有分店，反正我觉得这家店面积很小。”

　　林阿姨对束风城十分有好感，于是非常热情地向他介绍她开店以来的历史：“因为我得了一场重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当时我还没有什么单位，几乎没有什么经济来源，除了我老公的。”

　　“我得一场病的原因是因为我的第一份工作，之后就不能做这份工作了。为了分担经济来源，我开了一家规模特别小的店，也许是上天给我关了一扇门，又给我开了一扇窗，我的小店赚了不少钱，我自己研究了一套制作生煎的配方，之后来我的店里的人就变多了，钱也赚了不少，所以我就花钱买了这里的店铺。”

　　“没有想过开分店或者扩张店铺，这家店铺陪了我六年，承载着我的快乐与喜悦，也许我比较念旧吧，这家店现在这个样子对我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不想让它变成另一个样子。”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它陪我度过了我最艰难的时光。”

　　束风城认认真真地把林阿姨的话全部听完，最后感慨：“一切都会向好的，林阿姨我佩服你的勇气和毅力。”

　　束风城很会与外人交流，这一番话全都戳在了林阿姨的心尖上。
　　“谢谢你的夸奖，你真的很会说话，阿姨很喜欢你。”

　　于晴肆听到这句话差点把生煎吐出来，不禁心中感叹束风城的话术，真的是新的一面，旧的一面，怎么对待他也是这么“能说”的呢。

　　“都说了慢点吃了，还这么冒冒失失。”
　　林阿姨看着呛到的于晴肆，有双手拍拍他的背。
　　“对了，你上高一了还适应吗？”林阿姨补充到。
　　“还好，叶雯语上初一了吧。”

　　叶雯语是林阿姨的女儿，平常都是把于晴肆当做自己的亲哥哥看待。
　　林阿姨对于晴肆不薄，叶雯语也很喜欢于晴肆，所以于晴肆也把叶雯语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那个死丫头还有什么适不适应的，天生性格像个男孩子，每天就喜欢硬刚，别提她会有多适应了，感觉她每天都能把天戳出一个洞来。”
　　于晴肆不禁失笑，他已经不知道听林阿姨抱怨叶雯语多少次了。

　　叶雯语做事很直爽，从来不会躲躲藏藏，但这也是让林阿姨最为头疼的一点。

　　客人越来越多，店员都快忙不过来了，林阿姨觉察到了这一点，于是离开了座位，略带抱歉地向于晴肆和束风城告别：“快要忙不过来了，我去帮帮后厨，你们先吃，太抱歉了不能聊了。”
　　说完林阿姨就迅速向楼下走去。

　　就在刚才束风城和林阿姨聊天的时候，于晴肆已经把生煎吃的差不多了，他靠在凳子背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还甚至打了一个饱嗝。

　　束风城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又笑了起来：“怎么？吃饱了？”

　　“滚……”

　　“我就问一句也要被你喷，太难过了吧。”

　　于晴肆“……”
　　这哪叫很会说话。

　　束风城捉弄完于晴肆又收回正经，用和林阿姨聊天的语气十分认真地向于晴肆提问：“林阿姨是个很优秀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