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001号》祝语南

65、画中人

　　“来了。”林亦然发送消息，“我要干什么？”

　　林砚京仰头看了眼仓库。庄园主挥舞着斧头将一条条狗的狗链砍断，低声喃喃：“去吧，去找出那些东西，你们会得到更多。”

　　“谁先找到，谁就能成为下一个吉奥多，我保证。”

　　先获得自由的狗利用这个时间差先冲了出去，后面的狗于是更加着急，嗷嗷叫着，试图自己挣断链子。

　　庄园主乐得见这个场面，一边装模作样说着“别急别急”，一边加快了砍链子的速度。

　　狗在整个庄园内横冲直撞，庄园主在后头拎着斧子慢悠悠地晃。

　　林砚京收回视线，顺着梯子向上爬了一点：“看到那三个圆筒形的建筑了吗？我试着把他引到第一个上面，你找准机会给他推下去。”

　　那些狗数量不小，骤然被全部放开，很快就有两只狗挤着抢着往她这边过来。

　　来不及等回复，林砚京先向庄园主开了一枪。

　　这一枪正好穿过庄园主心口，逼得他倒退两步。

　　他按着心口的孔洞，抬眼定位到子弹飞过来的方向，正对上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枪口后的一双眼睛。

　　“原来在这儿啊。”他咧开了笑，拎着斧头走过来。斧头尖在沙石地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林砚京收了枪，没说任何废话，顺着梯子继续向上爬。

　　庄园主加快脚步跑着，斧头摩擦石子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他吼道：“这次我一定要把你们的肠子剖出来，你们这群讨人厌的东西！我要让你们知道，擅闯别人的领地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前方的两只狗听到身后的动静渐渐慢下脚步，转头去看自己的主人。

　　“起开，你们这两只蠢货！”

　　跑近了，见它们还在路中间，他抖了下斧头示威，斥道，“滚开，都滚开，再挡我的路，我就把你们也劈成两半儿，碍眼的东西。”

　　那两只狗显然不是第一次受此威胁，低低呜咽两声，熟练地退到道边，在他经过它们身边之后，转身跑了。

　　跑路的时候异常和谐，谁也顾不上推搡，只拼了命让自己跑得更快一步。

　　林砚京已经快要爬到顶了。庄园主跑到仓库下面，仰头一看，先将手里的斧子甩了出去。

　　斧子在空中旋转两圈，“砰”一声砍在钢铁制的梯子上。

　　林砚京身子一歪，手心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钢管传来的震感。

　　她低头扫了一眼，斧头堪堪贴着她的鞋底。如果不是刚才收腿收得及时，现在半个小腿已经没了。

　　身体动得比脑子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先伸脚勾住了斧柄，防止它重新掉回庄园主手里。

　　“你在干什么？那是我的斧头！”庄园主气急了，一边往上爬一边大吼，“你们这群卑劣的玩意儿，只会去盗窃无辜之人的东西，就应该被打进地狱！”

　　他爬梯子的速度很快，每一脚都踩着怒气，踏得咚咚作响。

　　林砚京单手抓着梯子，迅速弯腰捡起斧头，翻到仓库顶部，从边缘探出头看着还在哼哧哼哧往上爬的庄园主：“林亦然到那儿了？”

　　手表的屏幕亮了一下，001出声道：“她说她被狗拦住了，数量太多了，一时可能进不来。”

　　说着，他瞥了眼对话框，一大长串的消息里脏话含量不低于一半，但总结起来也就这一句话。

　　林砚京皱起眉，此刻也想骂句脏话。

　　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抽出枪来，瞄准庄园主抓在梯子上的手射击：“等我哪天有空，一定给你做个实体。”

　　“真的吗？”001的声音明显轻快起来。

　　“真的，下次打架就你去。”

　　001瞬间不说话了。

　　子弹擦着庄园主的手划过，在他手背上刮出一道痕迹。

　　依旧没有血液。他的手都没有挪动一下，只是瞪着她的一双眼喷火似的。

　　“好哇好哇，你们这群家伙，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抢劫别人的东西，现在还要打伤主人啦！果然是一群不讲天理的蛮横下等生物。”

　　庄园主还在骂，但他骂的那些话，林砚京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盯着他手背上被子弹刮出的凹痕，突发奇想：“如果他是纸的话，那是不是直接撕掉也可以？”

　　没等001给出什么回答，她起身离开了边缘，拖着那把巨大的斧头到仓库开口旁，用力一甩，将斧头扔进仓库里。

　　斧头落在一堆剥好的玉米粒里，玉米很快从四周没了过来。

　　这下再也没人能拿到这把斧头了。

　　林砚京收起枪，转身调出把刀拿着，从边缘跳了下去。

　　庄园主感觉到什么抬头的时候，林砚京已经落到他头顶。

　　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带着冲击力硬生生砸在他肩膀上，林砚京用力一蹬，他被迫向下坠，倒是林砚京瞅准这个机会抓住了梯子。

　　庄园主庞大的身躯摔在地面上，“咚”地一声，四周的黄沙被震得翻飞。

　　“好哇好哇！”他翻身站起来，仰头盯着林砚京。

　　那种眼睛她见过很多次，是种愤怒到了极点之后呈现出来的状态。

　　这在小世界里很是常见。

　　“我一定要剖开你的肠子，不，这还不够，我要把你剁成肉泥！”他狞笑着，抬手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又尖又亮。跟在口哨声之后的，是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你以为抢走我的斧头之后，我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整座庄园的生灵都是我的，吉奥多就是我的武器！”

　　“哦，那你的吉奥多可能来不了了。”

　　林亦然身上多了不少抓咬的痕迹，衣服也有点儿破烂，像在泥里滚过几圈似的，变得灰扑扑的。

　　血浸透衣服，跟灰尘混在一起。

　　她拍着衣服上的沙，时不时就能发现一条新的抓痕，于是低声骂了句：“想把那群狗都关进棚子里还真不容易。”

　　从听到她的声音开始，林砚京瞥了她一瞬就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你把我的狗都怎么样了？你怎么敢动我的狗！”

　　庄园主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狗身上，林砚京悄无声息爬下梯子，从背后凑近他，手起刀落。

　　一颗完整的头颅骨碌碌滚到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那双眼珠子一转，直勾勾看向她。

　　下一瞬，他甚至没有转身，两条胳膊向后一甩，手就以一种人类完全无法做到的姿态，死死箍着她的脖子。

　　林砚京没想到他还能动，猝不及防被掐上脖子，眼前顿时昏黑一片。

　　大脑缺氧，胀得快炸了。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醒醒！不要闭眼睛！”

　　她模模糊糊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拎起来了，掐在脖子上的力气于是变得更大。

　　反应逐渐迟缓……001的声音也渐渐远了。

　　“咳咳咳咳！”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松开，她跌在地上，止不住咳嗽。

　　每道空气划过嗓子的时候就跟刀片一样，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抬眼去看。视野内的黑色逐渐向四周退去，露出正中央的情景。

　　林亦然捡起她的刀，一脚踩在庄园主躯干上，顺着肩膀上已经撕裂一半的缝隙向下砍。旁边已经散落了一地的指节，还有两个手掌。

　　001也松了口气。林砚京摸了摸屏幕上的脑袋，站起来，声音还有点哑：“我没事。”

　　听见身后的声音，林亦然转头看了她一眼，把刀扔给她：“得把每个关节都砍断才行，要不然他还是会动的。”

　　林砚京接过刀点了点头，林亦然就专心负责钳制庄园主，让她方便动手。

　　地上的断肢越堆越多。直到终于砍完最后一刀，两人都暂时松懈下来。

　　林砚京收起刀，扭头问道：“你怎么知道得砍断每个关节？”

　　“哦，杀那个吉奥多的时候发现的。”林亦然正仰头喝着X元素，闻言向下斜着眼睛看她。

　　X元素作用下，伤口很快愈合，只可惜已经被抓破的、沾血的衣服不能自动复原。

　　“尽量少用X元素吧，你又不是没见过疗养院里的人都成什么样儿了。”

　　面对她的劝告，林亦然耸了耸肩，顺手把空瓶子扔到一边，显然并没放在心上。

　　“无所谓，真的到那个地步我就认了。”

　　林砚京就不再劝了。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喃喃道：“这里真的是画吗？”

　　如果能验证一下就好了。

　　“其实是有可能的。”001调来了更多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总结道，“这个游戏没有变异之前的版本，就是一位画家出于占有欲将那位美人囚禁在自己画里的故事。在探索过程中也确实要进到画里，不过，好像不是这样的画。”

　　“变异了？”林亦然看了她一眼，“那个画家？”

　　“不一定。”林砚京摇了摇头。

　　在上个游戏之前，她也一直觉得变异的都是小世界里类似于boss的角色，无论是校长、0203，还是市长，好像都在遵循这个规律。

　　所以她惯性猜测上个游戏里变异的是罪犯。

　　但结束了之后再想，变异的明明就是那个充当受害者角色的小孩儿。

　　即便现在听起来很像画家变异，她也不敢笃定。

　　“算了，还是先看看这里是不是画吧。”她蹲下身摸了把土，沙石在手心的触感极其真实。

　　林亦然：“怎么样？”

　　“不能确定。”林砚京拍掉手上的土站起来，“要是能用火烧一下就好了，但我没有打火机，也不能直接烧大火。”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个打火机。

　　“嗯？”她顺着火机被递过来的方向看过去，皱眉，“你哪儿来的打火机？”

　　“这你别管，用就行了。”见她不接，林亦然直接塞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