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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画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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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然从在火车上就一直拽着赵殷,让他想跑都跑不掉,火车停了更是迫不及待拖着他下车,拔了刀就捅。
刀身完全没进腹部,赵殷面色狰狞,眼球从眼眶里突出来死死瞪着她。
“去、死、吧!”
一连三刀,林亦然感觉到攥着她的手逐渐无力,轻轻一推,那具失去了支撑力的躯体就重重摔在地上。
她把刀拔出来,蹲在躯体旁看着赵殷从颤抖到僵硬不动,又在脖子和心脏各扎了一刀。
林砚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赵殷已经倒在地上了。她上前把赵殷身上所有能搜到的X元素全翻了出来,总共四瓶。
她扔了两瓶给林亦然,林亦然接过来顺手揣进兜里,又踹了赵殷一脚:“呼,总算死了。”
“但是你们前脚给他叫走,后脚他就出事了,这不是明摆着说是你们杀了他吗?”001不能理解,从屏幕里探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他觉得这也太明显了点儿。
“先把人杀了以绝后患,至于发生了什么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林砚京摸了摸屏幕上的脑袋,循循善诱,“再说了,赵殷也可以是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自己撞墙了啊。”
001掀着眼皮往上蔑了她一眼,“这也太假了吧。”
林砚京偏开视线:“那又怎么样,反正死无对证,问就说不知道呗。”
001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
还是林亦然先忍不住笑了。她拍了拍林砚京,颇有感慨:“还行,比你像个人。”
林砚京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狗叫声越来越近。
“谁在哪儿!”
人还没到,一声声如洪钟的怒吼声先穿透空气震到她们耳边。
林亦然和林砚京瞬间收敛神色,快速扫了眼周围就冲着最密集的树林去。
脚边的草被奔跑间带起的风吹得微微晃动,转眼又恢复平静。
两人各自躲在一棵树后,悄悄探出眼睛顺着树木间的缝隙向原来的地方看。
赵殷的尸体还在那里静静躺着,一条浑身泛着黑色光泽的狗很快循着血腥气跑过来,低头在流血的地方嗅着。
似乎这样还不满足,它将头拱进尸体前。
那道声音的主人随后赶来。他拎着一柄巨大的斧头,一只眼睛上歪歪斜斜缠着绷带,仅剩的一只眼睛在看到赵殷时眯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脑袋向四处摆动,大声怒喝:“是谁!是谁闯进了我的庄园!”
“又是那帮该死的老鼠是不是?我就知道,他们总干这样的事。平常也就算啦,但是今天竟然还弄脏了我的庄园?去找,吉奥多,我要把他们剖开,让他们也尝尝土地被弄脏的滋味!”
那条狗,或者说吉奥多,殷切地叫了两声,抬头时半个嘴部都沾了血,血珠顺着犬齿滴落。
这显然不是一直普通的、仅仅用来看家的狗。
“糟了。”林亦然低声骂了一句。
林砚京转头一看,方才杀赵殷的时候,血也溅了她一身。
仿佛是为了应和这句话,下一瞬吉奥多就将视线定到了她们的方向,激动地摇着尾巴,发出短促有力的叫声。
“你先在这儿躲着,我就不信了,我还能怕他?”
林亦然三两下撸起袖子,冲那条狗吹了个尖亮的口哨,转身往反方向跑。
吉奥多“汪汪”两声,立刻盯上她逃跑的方向开始追。
身后还跟着它主人的声音:“好哇,我就知道。追,吉奥多,咬死他们!今晚他们就赏给你了!”
林砚京皱着眉看她逐渐跑远,点了点屏幕,压低的声音透出几分焦急:“快,001,这个游戏的引言是什么?”
001立刻调出屏幕:
【你见过绝色美人吗?
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绝色美人呢?
在克里顿小镇,就有这样一位,引得无数镇民为之疯狂。
但这位美人在画里,在高塔,神色忧郁。
美人为何独自垂泪?
期待您的探索,能够揭开故事的真相。】
林砚京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引言看着,云里雾里的。
“画里?高塔?”她探头出去看了看,这片田庄地势平坦,一眼望去全是庄稼,望到头是平滑的地平线,完全看不见有高塔的存在。
“算了,先去找画试试看。”
她果断换了目标,静下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怒吼、狗叫、脚步声都没有,应该是已经走远了。
确认了这一点,她才从树木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踏上了庄园的小路。
左右看看没人,她沿着小路,向目之所及唯一的建筑狂奔。
如果有画,那多半也只会在房间里。
但是为什么那个美人会在画里?画是谁画的?那克里顿小镇也是画吗?
在画里,在高塔......那高塔应该也是画。
一边跑着,一边从那几行云里雾里的字里扒资料,她快速想道。
庄园中间的建筑群最左边是三个排成一列的、巨大的圆筒形建筑,林砚京顺着梯子爬到顶上,掀开天井盖看了一眼,是仓库,里面堆满了玉米。
她放下盖子回头望了一眼,其他两个建筑里多半也差不多。
从左边开始,外围一圈都是牲畜的棚子:牛,羊,马。每隔几个棚子还都牵了只狗。
“操!这只狗太邪乎了!子弹对它没用!”
林亦然的语音跳出来,还跟着张图片。
那只叫吉奥多的狗身上已经中了好几枪,但这些子弹并没有妨碍它的行动,甚至没有造成一点儿流血。
是的,没有流血。
这些子弹就是仅仅穿过了它的身体,留下了一个和子弹直径相吻合的洞而已。
没有流血,洞里也看不见任何的血肉、筋骨、内脏,只是就这么穿过去了,透过那个洞都能看到狗身后的景色。
林砚京收掉光屏,抽出枪来朝着一条狗射击。
子弹穿过了狗的身体,然后打到了地上,沙石飞溅。
但狗的身上就像图片上的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空的洞口。
狗受到了惊吓,高声叫唤起来。一声连着一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最后这一圈棚子所有的狗都汪汪叫唤起来。
离得远的狗不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在跟着叫唤而已。只有最开始被打中的那只,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亦然又发了几条新消息。
“靠!这个人也是,枪打他完全没用。”
“我就不信了,给它大卸八块它还能动。”
“嗯?这个人怎么扭头走了?”
“他好像往咱们来的那个方向走了,你在那边吗?”
“在。”林砚京躲在被掀起来的天井盖后面,给她发消息,“你跟在他后面过来,试试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给他埋了。”
林亦然回复的消息很简洁,只有一个好字。
庄园主的移动速度相当快,发完消息之后林砚京从天井盖后探出一双眼睛瞧,已经能瞧见远处道路上一个黑点越来越近。
黑点逐渐放大,林砚京也得以看清庄园主的轮廓。
周围那只叫吉奥多的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庄园主身上也被打上了几个弹孔,拎着斧头的那边肩膀从上面开始撕裂,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部分还与身体相连。
但是中间撕裂的部分也空空如也,倒像是......
一张纸从中间被撕开了一样。
嗯?一张纸?
林砚京凝神盯着他的肩膀看了几秒,快速给林亦然发了消息:“去找火试试。”
“行,那我去房子里翻翻。”林亦然回消息回得快,“你拖着他?”
“不能用火。”
林砚京刚要答应,001先出声制止了她:“如果这里真的都是画的话,那你要烧庄园主很可能会把整幅画给烧掉,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她按在发送键上的手一顿,转而换了消息:“别,别找火,还是试着给他埋了。”
林亦然给她发了个问号,不太理解她为什么改主意改得这么快,但最后还是回了句“好”。
林砚京收起光屏,顺着梯子爬下了仓库。这点儿时间,庄园主已经跑近了,隐隐还能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好了你们这帮叫唤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蠢货。”庄园主跑到狗圈面前,被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吵得烦躁不已,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吼道。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他随手掐住其中一只狗的脖子,挥舞着手中的斧头砍断狗链,把狗拎到眼前细细打量着,“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只是瞎叫唤的话,那你们完啦。”
他掐着脖子的那只手并没留劲儿,狗的两条前腿徒劳地去扒他的手,喉咙里滚出几声可怜的呜咽。
其他狗子见状顿时停下了叫唤,低声呜呜着往后退,直到链子扯得他们退无可退。
中间只剩下他和那只狗。
狗的声音渐渐低了。
庄园主这才发现它身上有个洞口。他嘴角的弧度迅速增大,一直咧到耳朵旁。
他将狗轻轻地放到地上,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原来是这样,好吧,是我错怪你们了。”
“快来,快来吃吧。”他拎着桶沿着外圈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舀一瓢肉糜状的东西在每只狗面前,放轻的声音里还有几分诱哄的意味。
然而即便如此,刚开始也没有狗敢上前。
林砚京看了眼地上一滩滩的半流体状的东西——那滩她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定义的东西——又生硬地挪开了视线。
直到有只大胆的狗往前走了一步,立刻去看庄园主,见他没有驱赶的意思才低头嗅了嗅。
庄园主蹲在它旁边,报以鼓励的微笑:“对啦,就是这样,放心吃吧,有价值的狗有资格因为价值而受到奖赏。”
说着,他在那只被打穿的狗前多放了一瓢肉糜,见狗狗们低头开始吃饭才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阴恻恻地:“现在,我要去找找,是什么东西闯进了我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