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001号》祝语南

63、赵殷

　　“话说，你是怎么敢把刀架自己脖子上的，你就不怕他真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林亦然都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那小孩子得吓成什么样。

　　“肯定不会这么鲁莽啊。”芙蓉双手环胸，姿态放松地靠在火车座椅的靠背上，“那小孩子拿刀显然不熟练，就算他真要动手我也有把握能提前夺刀，换个熟练的人我就不会这么干了。”

　　“那也是因为她对小孩儿算有耐心的。”林砚京坐直了，单手扶着额头缓了缓神，“但凡换个成年人，比如咱俩，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怎么可能这么迂回地讲道理？”

　　芙蓉瞥她一眼，呵呵两声笑着：“怎么说话呢？姐姐我对你没耐心吗？”

　　林砚京：“......”

　　“时有时无吧。”她说。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车窗外黑下来，车内也渐渐没了声响，三人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

　　直到车辆停在内城，林亦然才悠悠转醒，跳下车刚准备跑路就被林砚京拽住了。

　　内城的人来往没那么频繁，现在这个时间多半都在训练，街上的人并不多。但她也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注意到她才回头压低声音道：“你拉我干什么，我的通缉令还在呢，想让我死？”

　　“哎呀。”林砚京笑眯眯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点儿，“想躲祷谕的追捕，还有哪儿能比瀚海更好。再说了，你不想杀赵殷？”

　　听见“赵殷”，林亦然瞬间停下挣扎，眼里闪起兴奋的光：“你要杀赵殷？”

　　“嗯。”林砚京应了一声，转头去抓刚下车的芙蓉，“要不要一起去啊，芙蓉姐姐？”

　　“不去。”芙蓉一转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我对成年人没耐心。”

　　“哎呀她不去我去啊！快走快走！”这下轮到林亦然着急拉她往祷谕走了，结果拽了两下，没拽动。

　　面对她疑惑的表情，林砚京微笑道：“我很困，我要先睡一觉。”

　　林亦然：“......”

　　睡睡睡，怎么不睡死你！

　　她现在是这么想的，坐在林砚京家里看着那个紧闭的房门时也是这么想的。

　　她实在坐不住，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从房间北边走到房间南边又走回北边，一分钟能看十几次表。期间卧室的门一直紧闭，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都睡了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醒。”她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又看了眼房门，确认里面睡觉的人应该并没有听到自己说话才继续，“火车上睡，下车了还睡，怎么那么喜欢睡觉。”

　　芙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无聊就只能去看周围的摆设。但林砚京这个人，连房间都单调得很，纯色调就算了，除了实用的家具之外连个小装饰品都没有。

　　她无声抓狂了一会儿，跌回沙发上，只能对着反光的桌板欣赏自己。

　　“嗯，还挺好看。”她转着角度，喃喃自语道。

　　“……”

　　“你干吗呢？”

　　听见身后的声音，林亦然猛地抬起头，生怕自己刚才那样被看见了。

　　那得被笑死。

　　她匆匆忙忙起身，掩饰性地拍了拍衣服：“呵呵呵，太好了，你终于起来了，我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了，真能睡啊。”

　　说着，她已经按下电梯向下的按钮，靠在电梯旁的墙上回头看林砚京，皱着眉催促：“快点快点快点！”

　　“你那么着急干吗？赵殷又不会跑了。”林砚京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溜达过来，最后被一把拽进电梯。

　　在听她发表了一路诸如“你怎么那么能睡”“你家为什么这么单调”以及“人生何须多睡，死后自会长眠”这种言论之后，林砚京终于受不了了，往她嘴里塞了块饼干，淡淡微笑：“我现在多睡，是为了少长眠两年，不可以吗？”

　　林亦然：“......”

　　她咽下嘴里的饼干，看着前方已经隐隐能看见轮廓的祷谕大厦，突然想起个更重要的问题：“咱俩怎么进去？”

　　“我的身份卡认证应该早就被那姓赵的玩意儿给删了，现在应该也用不了了。”说着，她还拿出身份卡晃了晃，试图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结果林砚京看都没看，径直朝着祷谕的大门走：“怕什么，非常时期有非常办法。”

　　林亦然半信半疑地跟着走。她可不信，她这个前祷谕人员都进不去的地方，林砚京一个敌对集团的人能进去。

　　果然，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到祷谕大门前，就先被值班的门卫发现了。

　　门卫按下警报铃，将近十几个人从门后陆陆续续出来，呈半弧形把她们两个围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警惕。

　　“干什么？”

　　“你们来祷谕干什么！”

　　“周围还有谁！”

　　这架势还惊动了防卫机器人。三三两两的小机器人从各个街道赶过来，林砚京跟最先赶过来的机器人保证这里不会发生恶性事件，它们的表情才变回绿色线条的平和表情，又三三两两地汇入街道。

　　在机器人面前，林亦然被迫收起了攻击的姿态。她双手环胸，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满脸戒备的祷谕成员：“喏，你的非常手段呢，我看你怎么......”

　　她还没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后脖颈被人掐住了。下一秒，天地倒悬，她的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干什么！”她挣扎着扭头往回看，“你突然发什么病！”

　　林砚京一手掐着她后脖颈，一手掰着她的胳膊拉到身后，膝盖还压在她背上，给她整个人死死压在地上。

　　而林砚京本人正对着祷谕成员笑得灿烂：“别担心各位，我没有恶意，赵会长不是发了通缉令吗？我现在找到人了，来领赏金应该没问题吧，毕竟通缉令上也没有限定人员嘛。”

　　林亦然：“......”

　　感情她就是那个非常手段啊。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祷谕人员面面相觑，最后左边的成员扫了她俩一眼，转身回了祷谕。

　　林砚京松开手，把林亦然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脸上的沙石，刚张开嘴想道歉，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你！真！有！病！”

　　说一个字就打一拳，一连打了五拳林亦然才感觉气顺了不少，甩了甩手冷哼一声。

　　林砚京捂着被揍的地方，弯着腰不住咳嗽。这每一拳都一点儿力气没收，砸在她身上跟砸鼓似的，“咚咚”地响。

　　先前跑进大厦里的人回来了，还带来了赵殷。

　　赵殷看了眼她们两个，最后将视线定在林砚京身上：“你又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啊。”林砚京站直了，指着林亦然笑，“不是说过了吗？来给你送通缉令上的人啊，我可是一片好心。”

　　林亦然翻了个白眼，垂在身边的手蠢蠢欲动。

　　赵殷冷笑一声：“我宁愿相信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

　　林砚京顺着接话：“那你还是相信我比较实在。”

　　一句话差点儿给赵殷噎死。他咬牙切齿地：“我凭什么相信你是好心的？”

　　“人已经给你带来了啊。我知道咱俩之间可能发生过一点过节让你对我有点儿偏见，但是你不能不承认客观事实吧？”林砚京把林亦然拉到自己面前，“如果你还不信，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赵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先回祷谕：“你要聊什么。”

　　“就谈关于小世界的合作吧。我虽然不主管这件事，但多少也听过一点儿合作的成果。”林砚京点了点表盘：“001，找一个距离最近的适合说话的地方。”

　　听她明确摆出来访的目标，赵殷才微微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一点。

　　直到被带上了火车，这种心情荡然无存。

　　在距离那个所谓的说话的地方只剩一点儿距离的时候，林砚京突然拉着他往旁边倒。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车上了。

　　赵殷的脸比车窗外还黑，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林砚京。

　　林亦然坐在他旁边，手看似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实则暗暗用力，箍得他骨头疼。

　　现在问到底想干什么也没意义了，他睨了眼肩膀上的手，只想挣开：“放手！”

　　“不、放。”林亦然挑了挑眉，更用力了，恨不得把手变成钩爪，直接扎进骨头。

　　赵殷的面部肌肉抑制不住微颤，林亦然乐得见这场面，林砚京像是当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撑着下巴看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看着都不像自己的。

　　再看下去，心脏莫名像吊在悬崖边往下坠，她用了点儿力气，将视线从那双眼睛里拔出来。

　　火车逐渐停下了，车门大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