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001号》祝语南

59、废弃都市

　　红点突然转了个方向，追着红点儿走的人脚步一顿：“嗯？怎么突然变方向了？”

　　“不知道。”突然的转变让林砚京的心悬吊起来，“快点儿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几人跑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是她们在无人机里见到过的那三个罪犯的空间。

　　“这下应该基本可以确定孙敬礼是和他们达成合作了吧？”林亦然躲在街对面的墙后，问道。

　　“差不多吧。”林砚京从墙后探出头，观察着前方的空间。

　　因为这个空间没有窗户，墙是敞开的，所以即便是从外边，也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其他两个人和孙敬礼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房间里只有一个罪犯在擦着刀，那个小孩坐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瞟他一眼。

　　“喂！”那罪犯被看得久了也烦了，举着擦得锃亮的刀贴着他的脸挥了挥，勾起笑，“怎么，看上我这把刀了？给你体验体验？”

　　小孩瞪着眼睛死死盯住那把在自己面前挪来挪去的刀，头拼了命地往后缩：“呵呵，这个.......这个就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喜欢、喜欢这把刀。”

　　“你不喜欢？”那罪犯眉毛一竖，突然反手握刀一扎。刀尖距离他的眼睛还不到一指宽，刀身映出他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他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呼吸都停了，只能直愣愣地向前看。

　　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罪犯哈哈笑着，笑声传到她们这里。

　　他大发慈悲地用刀拍了拍小孩的脸，然后收起来：“行了，别这么胆小，我又不会真的杀了你。”

　　“吃吧，你现在可不能死了。”他把一块发黑发硬的馒头扔过去。馒头在地上滚过几圈沾了泥，碰到小孩的鞋，停了。

　　“唉，要我说，你们这城市还真是没意思。”他看着小孩抖着手地捡起来那个馒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靠在床头感叹道。

　　一想起来往事，他心头就痒痒的，想抽烟，但是一掏口袋，空的。

　　“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伸腿去踢小孩，“我说，你们这个城市怎么被放弃得这么彻底，连条烟都没有，穷死了。”

　　“还是原来的那个城市好啊，要什么有什么，人也多，想玩儿的时候随时都能找到人.......”

　　小孩捡到馒头之后，就缩回了墙角，没说话，被踹了一脚也没什么反应。

　　他刚刚从芙蓉那儿吃了半块面包，如今不算太饿，看着这个馒头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迫于生计硬塞进去。

　　“干吗？”罪犯见他没吃，挑眉问道，“都吃这么久了，还嫌弃了？”

　　“没有，没嫌弃。”他急忙回复，像是怕晚了一秒就招致什么灾祸一般。

　　他把馒头塞进口袋里，扯开嘴角，笑得有些神经质：“我只是想留着，万一以后没什么吃的了......”

　　“切。”那罪犯也没管他，收回视线，抖着腿压制心头那股抽烟的冲动。

　　这玩意儿也怪，从前有烟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热衷于抽烟，但偏偏现在没有，烟瘾一犯压都压不住。就算现在有人跟他说要上刀山下火海才能得到一支烟，他都得巴巴地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去观察屋子里的其他东西。

　　视线落在那小孩儿身上，他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笑了一声： “我说你这小孩儿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倒是少见。”

　　“往常其他小孩儿见到我们都吓得屁滚尿流的，你倒好……”他的眼神逐渐涣散，似乎又陷入到了回忆里。

　　小孩儿在墙角蜷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垂到胸口，看不清神情。

　　“怎么办？直接打吧，反正这就一个人而已，咱们三个肯定能打得过。”林亦然趴在墙角，撑着林砚京的肩膀探头往前看。

　　她身后，芙蓉闷不做声架好了枪。

　　“砰”地一声枪响，正中心口。

　　林亦然目瞪口呆地转头，芙蓉吹了吹枪口，笑道：“平常不是挺莽的吗小姑娘？这种时候还问什么，当然直接打啊。”

　　原本躺得好好的人胸前突然绽开一朵血花，从床头滚到地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与他对上视线。

　　小孩惊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挪动着身体往床后躲。

　　“行了。”林砚京离开墙后，“赶紧露个脸吧两位，给人吓到了。”

　　他想快点儿挪到床后躲着，又怕挪得太快引起注意，听见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咬了咬牙，扑到罪犯的尸体上捡起那把刀，举起来。

　　刀尖直指走在前方的林砚京。

　　见到熟悉的人，他愣了一下，眼泪瞬间往下淌：“姐姐？”

　　劫后余生，他扔下刀向她们跑过来，跑出去两步又折返回去把刀捡起来，拈着衣角擦了擦刀上的灰，径直路过林砚京，跑回芙蓉身边，淌泪淌得说不出来话。

　　林砚京：“......”

　　林亦然转头看天，嘴角紧抿的弧度好像是在憋笑。

　　林砚京翻了个白眼，路过她时拎着衣领子带了一把：“走啦，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没走两步，她突然停下来。“怎么了？”林亦然问道。

　　“我想去找一找有没有契约。”

　　“现在？”芙蓉瞄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剩下的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万一突然回来怎么办？孙敬礼那个隐身的东西太难搞了。”

　　“我很快。”林砚京实在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当机立断折返回去。

　　芙蓉和林亦然只能一起折返回去翻东西。

　　“你们在找什么？”小孩子看着忙来忙去的三个人，问道，“我能帮你们找吗？”

　　“不用。”芙蓉放下手里空荡荡的背包，“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当时看你都晕了，没事吧？”

　　“没事，醒过来就好了。”小孩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还有些心有余悸：“我当时躲得好好的，结果突然间就有人从后面捂我嘴。我都没反应过来就晕了，不过应该还好，醒过来的时候除了有点儿晕之外就没别的感觉了。”

　　“那你怎么会到罪犯的地盘儿？带走你的那个人呢？”林亦然单手推着柜子用力。

　　一人多高的柜子缓慢划过水泥地面，她扫了眼露出来的墙和地面，没东西。

　　小孩子听着那阵刮地声，悄悄离她远了点儿：“不知道，我从醒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可能那人和罪犯是一伙儿的吧。”

　　跟她们猜的差不多，林亦然哦了一声，没注意到林砚京和芙蓉对视的一眼。

　　林砚京似是无意间问道：“你醒过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了吗？”

　　“嗯。”他顿了一下，点头，“剩下的人应该出门儿了。”

　　“那个人也出门儿了吗？”她又问道。

　　他想了想：“应该是也出门儿了吧，反正没见到。”说着，他似乎觉得她的问题有点儿多，抬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吗，姐姐？”

　　“没事。”林砚京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表盘掉出一个□□，“就是这里什么也没找到，下一步得去找这几个人。”

　　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他的衣服，将他方才在惊慌中乱掉的衣服捋平整，顺便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将窃听器藏在他后颈的衣领下面。

　　“哦，这样啊。”小孩好像并没有察觉，伸手拉拉她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他们可能会去哪儿，你们要不要跟我来？”

　　戒心一起，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成为怀疑的证据。

　　芙蓉看向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可能会去哪儿啊？”

　　“我不是说我之前遇见过他们吗，然后……”他垂下眼，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然后……”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后面的话难以说出口。

　　这副样子，再问下去就成逼供了。芙蓉拍了拍他肩膀：“没关系，我们知道了。”

　　他终于松了口气，往芙蓉身边蹭了蹭。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芙蓉递了颗糖过去，“一点儿赔礼。”

　　甜味儿融化在嘴里，小孩儿终于平静了些：“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也是谨慎行事，我没关系的。”

　　林砚京的眉尾往上稍微挑了一点儿。

　　“但是那个地方很危险，真的很危险。”他抓着芙蓉，皱着眉再三叮嘱，“一定要非常小心才行。”

　　林亦然对所有的危险警告都是一种不屑的态度，以往只能赤手空拳的时候还收敛一点儿，现在有军火在手，更是半点儿没放在眼里。

　　她终于放弃折腾那可怜的柜子，凑到林砚京旁边悄声说：“管他什么危险，大不了直接拿炮轰呗。”

　　“炮？”这句话还是被听见了，他扫了一圈，确定她们手里什么都没有，“是我理解的那个炮吗？在哪儿啊？”

　　“你少说两句带坏小孩儿的。”林砚京把林亦然拉到自己身后，转身向他解释道，“这个姐姐她……说话不怎么过脑子，不用在意。能麻烦你带个路吗？”

　　林亦然在身后翻了个白眼，掐着她胳膊拧了一把。

　　“当然可以。”小孩儿干脆点头答应，走在前方，“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