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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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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言的走在石板路上,白云悠悠,蝉鸣阵阵,有着不属于这个时刻的宁静,忽然一阵嘹亮的嗓音破开沉寂冲出来,惊的风都有些晃荡。
是姜明。
两人一齐回头,少年迎着夏日向他们飞奔而来,生机勃勃,意气风发。
姜远叹了口气,张开手一把接住身形不稳的姜明,熟练的掏出手帕帮他揩汗。
张淮安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想换?”
姜明从姜远怀里钻出来,点点头。
“他们与我熟,叫来只知道闹腾都不干正事。”
“嗯,那我去,一会记得去外门找我。”
“昂昂,知道了,注意安全。”
两人道别,姜明目送他离开,然后回头和张淮安大眼瞪小眼。
“走吧。”
姜明注意到张淮安古怪的眼神主动开口,抬脚往前走到前面带路。
“我们自幼相识一同长大,所以……比较熟。”
张淮安跟上,看着他的背影。
“是吗,怪不得。”思量片刻张淮安决定在他这套些话,又道,“那刚刚和你聊天那两人呢,你们也认识?”
姜明头也不回道。
“宋师兄商师兄是亲传弟子,我俩是外门弟子,不过有过一面之缘,我主动搭话的。”
“亲传弟子?内门不都是一齐修炼的,也分这个?”
“那当然了,有外门、内门、亲传,哦,还有你们这样的杂役,两位师兄就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还有什么剑修体修之类的,和你说你也不明白。”
“是吗……”张淮安有些无语,“那他们两人定然十分厉害吧。”
“那确实。”姜明随手扯掉一片树叶,
“不少人都叫嚣着早晚有一天要将他们比下去,但大都是自己私下讲讲没人敢舞到他们面前,两位师兄也不在意。”
张淮安听着点点头,那人就是厉害,又道。
“是吗,此前我一直在外门这种事还从未听说过,你还知道什么,能给我也讲讲吗?”
姜明一听眼睛便刷一下亮了。
“这你可问对人了,贯清百晓生知道吗,正是再下,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绝无不晓得的。”
“是吗。”
张淮安想了想,“就先讲讲那个看着清冷冷的小仙君吧,什么都行。”他什么都想知道。
“小仙君?哈哈哈。”姜明想到宋时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出声,“你这形容倒是挺贴切,咳咳,嗯……让我想想,问宋师兄他,你可真是……”
往后无需多问,姜明自会全盘托出。
小仙君名唤宋时行,字念而,天生剑骨,除了百年前的雩琈仙尊是第二个以人身成功舞出‘流云逐烟示’的,小小年纪便已碾压修仙界不少剑修大能。
另一个看着不太正经的,叫商酌,字长赢,同样是天赋异禀,有着极高的悟性,就连慧山莲台寺的主持都甘拜下风。
《流云逐烟示》历经千年变革只余下几副残卷,小仙君可以在宗门大比上一剑定九州,还是商酌参悟修复补全剑谱的结果。
走着走着,周围气温骤降,张淮安紧紧衣服,看着前面喋喋不休但就是没说到点子上的姜明,开口打断他。
“那他们是……”张淮安想了想换了个修士间的用词,“道侣吗?”
姜明愣住了,突然卡壳。
“这……这算是两位师兄的……私事了,你…你还知道这个啊。”
张淮安若无其事的开口,其实心跳的飞快。
“怎么?在你们眼里外门都是些凡夫俗子脑内混沌封建?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我只是看他们都是样貌非凡觉得般配,抱歉不该问这个。”
姜明有些慌乱的摆摆手。
“啊,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若是你觉得冒犯我给你道歉。”
眼见着姜明就要弯腰,张淮安赶紧按住他。
“没事,不必了,我一个男子心性没那么脆弱。”
姜明挠挠头,有些后悔和姜远换班,两人都没在开口,姜明觉得尴尬,又捡起刚才的话尾。
“刚才那问题,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了,两位师兄平日里形影不离的,看着确实登对叫人误会。不瞒你说,以前我就大着胆子问过,但商师兄说不是,两人只是至交罢了。”
“是吗……”
张淮安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也觉得很可惜对不对?我觉得他们还是挺般配的。”
张淮安看着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又活泛起来的姜明。
他也觉得可惜?确实,可惜当年他昏的太早,就该拽着小仙君的袖子不放手,强留在人身边。
“你说他们那样的天之骄子会心悦什么样的人?”
张淮安看着路边的乱石,像看着自己。
“这……我倒是没想过,应该是同自己旗鼓相当的吧。”
“是吗,那怕是要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嗐,这事主要还是看缘分……。”
又聊了会关于宗门内的事,眼见着快要到达此行终点,姜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管事勾结内门弟子的,就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就不怕身边有奸细,他们要把你灭口吗?”
话出口他便后悔了,这算不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个嘴啊。姜明悄悄瞟了眼张淮安发现对方面色正常并无不妥,悄悄松了口气。
张淮安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想了想缓缓道。
“我也只是察觉到一丝不对,还是今日阎长老一提,才明白过来。再者,听那位阎长老的意思,这件事另有隐情,他们应当不会就这样放任现下我这个唯一的算是知情人的就这么死了。”
姜明惊诧的看着他,“那……你算是这是以身犯险?”
“犯不着,也是良心实在过意不去我才动手的。”杀了他也算是宽慰自己。
张淮安漫不经心道。
“啊……这…这,万一事情不是阎长老说的那样怎么办?”
“不可能。”
这下姜明是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那……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张淮安点点头。
“借你吉言。”
姜明熄了火,安安静静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会,周围渐渐荒芜,怪石嶙峋,不知何时还起了一层薄雾伴着冷风,周围的景色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凉气直往张淮安衣领里钻。
“还有多久才到?”
张淮安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就在前面了。”
姜明也有点冷,搓了搓胳膊。
又穿过两三道乱石连廊,几间青砖灰瓦房便撩开薄雾出现在两人视线中,有几间房还亮着灯。
“这里?”
他还以为禁闭室是在山上挖几个山洞把人关进去,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大宗门,这方面都讲究的很。
“嗯,就是这了,这几天你就先在这吧,给。”姜明从芥子囊里掏出一个毯子递给他,“这地方寒气重,长老已经在查了,先忍耐些吧。若是实在忍不住就和每日来送饭的弟子说一声让他给你添盆碳,放心,平白无故的他们不会为难你。”
“嗯,多谢。”
张淮安接过毯子,临出门姜明似乎又想到什么折返回来。
“我再给你几张符吧,冷的受不了了,你就贴到屋里,拢共可以撑两个时辰,省着用。”
张淮安愣了下,将符接过来。
“多谢。”
“没事,相逢及是缘。”
目送他离开,张淮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披上毯子开始四处打量着小院。地方不大只有两个屋,不过几步便能走过来。
这和他在外门住的那种房子很像,但前者明显更宜居。
内里什么也不缺,被子褥子都是棉布,茶壶茶碗也是新的,旁屋还有浴桶和皂角,院里也有井。
无事了,张淮安便去了卧房蹬掉鞋爬上床,展开被子连同毯子一齐裹紧,疲惫的闭上眼,他现在只觉得脑内混沌刺痛,感觉有许多事要做,仔细想来却什么也没有,紧绷着不敢放松。
禁闭室在后山,终年不见日光,窗外除了几个快要探进屋的枯枝什么也没有,偏偏那风就要和张淮安作对似的,吹着泛黑的枝条,刺啦刺啦的磨着窗户纸。
张淮安烦躁的蹙眉,但没力气再起来,不一会便伴这不甚好听的摇篮曲睡过去了。
梦里依旧是往常一样平淡的生活,抬头便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