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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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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竹林起了风,惊起乌云吞月,夜光被笼在云后,世间蒙尘。
张淮安吃过饭,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翘着腿晃荡。
后山大多时候都是阴天,挺好的心情看着也不爽利,他在这已经待五天了。期间除了姜明带着姜远来过一次和他说了被关进禁闭室之后的事,便在没来过人,不知是不是将他忘了。
那天姜明一离开便马不停蹄的去了外门找姜远,两人带着被叫来打白工的几十个好友,在后山待了两天。
最后拢共挖出白骨数百具,腐尸几十余具。
镇魂灯三盏,一方融魂池,七副傀儡,还有间盛满金银首饰的地窖。
“我给你说啊,你得亏没往深处走,那里头死气都铺满了,我进去都被呛了一通,你这样的常人若是冒冒失失闯进去,估计当场就没了。”
“是吗,看样子是我命不该绝啊。”
“别这么说,什么该不该绝的。长老已经叫人开始查了,你最近小心些,等过几天应当就能放你走了。”
“嗯。”
张淮安睁开眼坐起身,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仔细打量着与平常无异的屋里,想了许久才发现是今夜格外安静,连些风声鸟鸣都没有。
这十分不对,他在这住了这么些天,即使这地方这样荒也是每天都有几声鸟叫,反而是今天这样绝对没好事。
他挪到床边提上鞋下床坐到椅子上往后一倚,正想着哪里的问题,还没稳下身子,屋顶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灵气整个掀开,铺天盖地的冷气刷一下涌进来。
变故就在一瞬,等烟尘散开张淮安已经蹲在地上躲在椅子后了。
黑夜里那人一袭夜行衣捂着脸,张淮安心下立马反应过来,估计是内门和吴鹏勾结的那批人,事情暴露走投无路来杀了他垫背。
张淮安看了眼门的方向,不等他有动作一道剑气就直冲他面门而来,但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却先它一步将那剑气斩断。
落叶疏疏的落下,和进风旋,张淮安顺着抬起头,才发现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只道是月光如水,银辉潋滟,即使这样,在依附上那人身侧时,依旧仍是自惭形秽,失了光华。
环在周身莹莹绕绕的剑气,带起衣袂蹁跹,明明灭灭间,跨过银纱帐似的月色,他和那人遥遥地对望,眉间一点红,就这样烙刻进了眼底。
霜雪间夜色下,他的出现总是那么让人猝不及防,恍惚间让人产生种错觉:仿佛这人是那九天之上的神明,只是无意跌落在世间。
“来的倒是及时。”
那人握了握手里的剑,直直的冲向宋时行。
“……”
后者移开眼,冷冷的看着那不自量的的人,利刃出鞘,长剑如芒,贯彻长虹,剑势与那人清冷的脾性截然相反,凌厉逼人,转瞬间铺满黑夜,那人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飞出
去,撞在墙面,呕出一口血。
张淮安呆愣愣的看着,一直到宋时行挟着那人消失在黑夜,才缓缓的起身。
他们不过云泥之别。
清鸣殿内。
掌门宋朝和阎鸿生相对而坐烹水煮茶,温杯烫盏,满室生香。前者主动为后者斟了杯清茶,推到他面前。
“贯清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气质温润的青年,看着面前眉头紧皱的人,笑了笑。
“是啊,不若我将着掌门之位让给你如何?”
玉露凝霜,还是曾经他们亲手制的茶,这么多年竟还剩下这些,阎鸿生端起茶杯轻呡了口,杏子的的味道霎时间萦绕在唇齿间,满口留香,他轻瞥了他一眼。
“滚。”然后话音一转,“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宋朝摸了摸垂在身侧的一缕青丝。
“涉事者皆处死呗。”
“哼。”阎鸿生放下茶杯,“下手倒是狠,我问你的是这意思吗。”
“哎,我知道啦,我早已和其他殿主碰面把事务交代下去了。刚刚便已反映在办了,这才刚忙完歇下你就来了。要我说你这样在乎贯清,不如……”
阎鸿生站起身打断他。
“那我就不再打扰掌门,回了。”
宋朝一把拽住已经迈出一步的人。
“别啊,我开玩笑的,今夜叫你来定然是有要事的。”
阎鸿生把手抽出来。
“都不是小孩了,莫要拉拉扯扯的。什么事,说吧。”
“哎,急什么。”宋朝再次伸手,使了些力气强硬的按着人坐回去,“一会等人全了嘛。”
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的黑影踏着落叶快速掠过林间,商酌身形如同无形的鬼魅,忽隐忽现,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前方那人时不时的回头,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竹影婆娑和黑暗,明明什么也没有但危机感却如影随形。
耳边回荡的心跳和喘息声越来越大,某一时刻,一阵轻笑闯入他的脑内,惊恐之下那人猛地停住扭身拔出剑。
“妈的,出来啊,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
商酌站在那人身后的一棵树上有些郁闷。坏了,逼太紧了把人逼急了。
“长赢,动作快些。”
还准备再逗逗他,宋时行却突然给他传音,商酌瘪瘪嘴有些不满的回道。
“知道了,马上。”
他看着树下还提着剑叫嚣的人,猛地出手,一道寒光刺破落叶顷刻间穿透那人的左肩。
“喊个屁,该走了。”
他轻巧的从树上一跃而下,顺势出剑,不过转瞬那人便捂着汩汩地向外淌着血的胸口跪在地上。
商酌提着剑来到他面前,用他肩上的衣物轻轻擦拭上面的血。
“走吧,一会老实交代,还能少些皮肉之苦。”
那人张张嘴还欲说些什么 ,但商酌耐心告罄,抬腿一脚将他踹晕过去,提着后颈潜入黑夜。
“还要等多久。”
茶水已经续了三轮,阎鸿生渐渐烦了。
“哎呀,急什么,他们二人办事你还不清楚吗。”
宋朝依旧是在那玩头发,不知厌烦。
不多时门外便想起一阵脚步声。
“师尊,阎长老,弟子来迟。”
“嗯,进来吧。”
“是。”
宋时行提着剑拎着手里的人推门进去,然后将人扔在地上,对两人行礼。
刚刚还懒懒散散的人坐直身子,“这次辛苦你了,等忙完就带着长赢一起去山下转转休息几日。行了,赶紧找个地方坐吧。”
宋时行应了声,在角落落座,周围又安静下来,不多时商酌就风尘仆仆的推开门,将人一把甩在地上。
“来了来了,可累死我了。”
不等宋朝说些什么,便自顾自的端起桌上的茶壶牛饮,喝完顺手拽了把椅子,一路滋啦滋啦的拽到宋时行身侧坐下,才慢悠悠的向主座的两人问好。
“掌门,阎长老,抱歉我来迟了。”
宋朝无奈的扶额。
“长赢你,你这也太不把我这个掌门放在眼里了。”
一侧的阎鸿生冷笑。
“哼,谁叫你没个掌门样子。”
“哎,好了好了,别刺我了。这人可全了,赶紧干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