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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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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登云梯蜿蜒而上,抬头便可隐隐窥见融进云雾之中的亭台楼阁,身侧的云海触手可及,偶有白鹤游于其间。
进入内门,雕梁画栋间, 飞檐翘角若隐若现,竹影摇窗,幽静雅致,亭台楼阁、曲桥流水,点缀其间。
这是张淮安第一次进入内门,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养人的好地方,若是没有周围弟子们好奇的打量就更好了。
“两位这是要将我带去哪?”
眼见着边上这两个弟子架着自己越走越偏张淮安忍不住问。
“慎邢阁。”
右边的弟子目不斜视回答道。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张淮安腹诽。
三人都没再开口,周围只剩下微风拂过翠竹的喧嚣和身后三三两两跟着他们的弟子嘁嘁喳喳的讨论声,右侧那人回头驱赶了几次人群才散去。
半晌,左边的那个弟子忽然开口了。
“你为何要杀了那管事?”
张淮安想了想胡扯道。
“大概是…为了活着?”
那弟子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微愣。
“这……慎邢阁的阎长老是公认的清正廉明无私无畏,你到时候仔细与他说清原由,他定然不会为难你的。”
“嗯,多谢。”
张淮安点点头与他道谢。
三人继续赶路,渐渐的周围的翠竹见少,身侧两个弟子忽然严肃起来,张淮安知道这是快要到了。
“慎刑阁审问都是阎长老一人,待会,慎言慎行。”
“嗯。”
很快一栋高塔刺破浮云出现在他眼前,门上悬挂着一块刻着慎刑阁三个大字的牌匾,字迹行云流水苍劲有力,两侧的雕龙柱上栩栩如生的游龙瞪着四只描金兽瞳紧紧注视着来人。
没多停留张淮安就被带进去,正厅地面上刻着繁杂的符文,悬空坠着青铜铃铛和符纸无风自动,周围静谧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的气息,每一声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变得凝重。
张淮安看着地上的歪歪扭扭的朱砂印,试探着伸脚,确定不会被自己三两下抹花才踏上去。
他默默观察着周围,没人,只有几只沉木制的桌椅,一幅画和挂在墙上的一柄刀,倒是没他想的那样富丽堂皇的。
“人还没到,先等一会吧。”
不确定他是和谁说话,张淮安没回。
不一会,就从侧方的黑暗中走出一位看着很严肃的青年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着黑袍青丝高束的少年,为首的那位应当是他们口中说的阎长老,没想到这么年轻。
那两人在长老身侧站定其中一人抬手示意,身侧候着的姜明姜远便一齐上前对主座的人作揖,然后不等张淮安反应便抬手要将他按着跪在地上。
“不必了。”
阎鸿生在正中央落座,抬手止制了两人的动作。
“这么多年也是我慎刑阁第一次接收杂役弟子,动不动就下跪的,倒是显得我这里不近人情。”
“是。”
两个弟子闻言收手,退在两侧候着。
“你就是那张淮安?”
张淮安看了眼那阎鸿生,学着刚刚那两人的模样对他作揖行礼。
“正是。”
“嗯,不必拘礼,莫要紧张,开始吧。”
这就开始了?还以为会直接偏向吴鹏叫一堆人搞威逼利诱那一套,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长老右侧那人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为何杀他。”
这话说的,张淮安想了想道。
“他杀了不少人,我怕他对我也下手。”
左侧那人听完抬手,指尖凭空变出了一套纸笔,在上面写了什么,应当是他的供词。
“信口雌黄,每个入门弟子,包括外门,都有命灯相持,若同你说的死了许多人,门内不可能不……”
话还没说完阎鸿生便抬手打断他。
“你可要想清楚,诬陷,不管是谁量刑可都不轻。”
张淮安直视着他。
“知道。”
阎长老看着眼前毫无惧意的青年,笑了。
“胆子倒是大,行了,不必审了。此事涉及主峰,下次唤宗主一同前来再做定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张淮安思量片刻道。
“外门后山深处有一片树林,茂密异常,长老可以叫人去那挖上一挖,顺带从四周转转。”
阎鸿生看着他,摆弄两下笔。
“没了?”
“没了。”
“确定?”
“嗯。”
“好。”阎鸿生抬手接过左侧那人递给他的纸抖了抖,“那便要先委屈你从禁闭室待上几日了,姜明去叫几个人去看看那片林子,姜远带他去禁闭室吧。”
这就完了,张淮安有些没反应过来。
姜远姜明走上前行礼,一人往门外先走去,一人来到张淮安身侧带着他也出了门,屋里黑,出了门张淮安忍不住眯眯眼。
不远处先行一步的姜明正和两人说话,那两人站在光里,看不太真切。
身侧的姜远不悦地蹙眉,走过去,张淮安跟上,越走心便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
是他,那个他记了十几年的小仙君,不是在记忆里模糊的,是真真正正出现在他面前的。
这么多年,他依旧是清风霁月纤尘不染,眉间的朱砂也烫人,而他也依旧是那么狼狈不堪见不得人,还不如从前,起码以前还可怜些。
两次了,为什么每次他们都是这样的会面。
张淮安有些腿软和不自在,努力控制着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没那么奇怪僵硬。
走近些,这才看清那人身侧人的模样,也是个男子,生了一双水吟吟的桃花眼,琥珀色的瞳含着笑意,眉目间流转多情,举手间一段风流。
英英玉立,和那人很般配。
“宋师兄商师兄。”姜远向两人行礼,
“姜明,先去忙。”
“知道了!”
姜明瘪瘪嘴不情不愿的和商酌,宋时行道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这就是杀人的那个?”
商酌问。
“嗯,唤作张淮安。”
商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瘦瘦高高冷着脸一身书生气的青年,宋时行也看过来,张淮安有些脸热,不自然的绷着脸。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行了,不打搅你了,快去忙吧。”
姜远点点头和两人行礼道别离开。
这就走了,他才只看了一眼,有些后悔刚才那装模作样了。
目送他们消失在拐角处,商酌看向身侧的人。
“念而,你如何看?”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就知道你又会这么说,没趣。”商酌瘪瘪嘴转眼便又换了副面孔拉长了嗓音黏黏糊糊道,“哎呀,真是的,咱俩好不容易才得闲几日的,这又没了。”
宋时行早就习惯了这人古怪的脾性,没理他径直往殿内走去,等商酌一转头,才发现身侧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哎哎哎,你看你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