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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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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淮安,淮安!。
隐约间张淮安听到有人唤自己,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眼前是双有些破旧的草鞋,视线向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担忧的望着他。
这人是他的邻居,叫王郜林。
“这干着活就见你不动了,要是身子不爽利便回去歇着吧。”
张淮安慢慢站起身,蹲的时间有点久脚发麻,他拍拍身上的土道。
“没事叔,只是在想些……从前的事。”
一句话似是把这中年人也拉入回忆,王郜林叹了口气道。
“从前的事,那场饥荒?”
张淮安点点头。
“唉,那场饥荒啊……可死了不少人…皇帝也不作为。连那观音土都没得吃……我记得你当时来的时候一身的血,恁吓人,当时没问,咋回事?”
张淮安默了默,回道。
“……有人吃人。”
王郜林听了一愣,而后拍拍他的肩。
“好了都过去了就别想了。”
张淮安点点头,两人没在说话,过了几息王郜林又道。
“前几日你和吴管事他们……”
张淮安甚至不用听完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他和吴管事的狗腿子起了冲突把人打了。
“我没事,王叔放心吧,我下手狠他们暂时不敢再来了。”
王郜林叹了口气,劝他让他注意收敛,两人就又各自忙活去了。
张淮安看着王郜林沧桑的背影慢慢的回到田里然后蹲下身忙活身下的一亩三分地。
他也不容易,山上还有个女儿,在这种地方,出落的很好。
张淮安出神片刻,太阳很大晒的他有些眼花,他眯眯眼。
人如草芥命如蝼蚁,随风晃荡。
他又站了会缓好发麻的腿,接着和王郜林一样蹲下忙活,这一片药田的草还没拔完,一个上午就快过去了,动作要快些了。
一直干到午正才勉强拔完这一小片地,看来开小差也是会得报应的,他抹了把汗,看看已经没什么人的周围。
剩下的还有两块地和这差不多大小的,张淮安想了想,决定收工回院里,反正还余下有一下午的时间。
张淮安家里世代从医,到他爷爷那一辈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无法,转为商人开始倒卖药材,生活渐渐富裕。
战乱时,他家支起棚子发放米粥,结果被难民哄抢,后来饥荒又遇到土匪洗劫,家里死的死散的散。
好在他是运气好,当时遇到被各大宗门派下山救人的弟子捡到山上,后又被老好人王郜林照拂着。
当时救来的难民们经商议全都充作了杂役弟子,做些杂活领着银子,他也一样,这些年还存了不少。
虽然过的没有父母还在时安逸,但对于那些还在流离失所的人来说,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王郜林说的吴管事,是个专管杂役弟子的,听说在内门有亲戚,本事没多少,倒是天天挺着个大肚子耀武扬威的不知道在威风什么。
回去的路上没遇到几个人,张淮安乐的自在,反正他与那些人又不相熟。
杂役弟子的住处挤在一起,一人一个院,院墙不高紧紧的靠着,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个什么事瞒都瞒不住。
药田离住处不远,张淮安顺着阴影慢悠悠的走回来,隔的老远就见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往自家走。
大中午的这十分反常,估计又是哪家出什么事都去看热闹了。
走近些张淮安才发现他的大门被几个聚在一起嘁嘁喳喳的妇女给挡住了。
“让一下,多谢。”
张淮安礼貌的提醒一句。
那几个妇人回头见是他,眼睛刷的一亮,张半安心下立马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们非但没让路还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强将他拽进人堆加入对话。
“哎,淮安啊,你知道老王家出事了吧?”
开口的妇女膀大腰圆,头上系了条绿色的头巾,边说边比划。
老王?他知道的姓王的只有王郜林一家。
张半安想了想问。
“谁家?”
“哎呦喂,能是谁家啊,就是你家隔壁那个。”
王郜林?刚不还和自己在田里聊天,就一会的功夫怎么就出事了。
“嗐,他刚从地里回来,知道个什么啊!”
说话的换了个人,是个身量高挑的。
“他家里那个妮子让吴管事看见,相中了,刚叫人来抢哩。”
那人边说边比划,染红的指尖几乎要戳进他眼里。
“可怜嘞,四五个男的围着一个小姑娘拉扯,要不是他爹回来的早,不知道要出啥子事呢。”
“那几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窝畜牲。”
不知哪个字刺激到几人,她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的聊起来全然忘了边上还站着个张淮安。
张淮安自己听了会,明白了个大概,扭头看向门户紧闭的隔壁,这种事早在王郜林提起他家里还有个女儿时他便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
“哎呀,下手那个很,恨不得打死王老头。”
“打死不正随了那个畜牲的心意,可方便了他。”
那几个妇女连说带骂,越来声越大,张淮安怕一会惹来人,扯了个借口离开,但没回院里而是拐了个弯,去了一个老头在这地方开的医馆,准备拿些药给王郜林送过去。
到了医馆,张淮安敲敲门,很快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
“谁啊?”
不多时,一个驼着背柱着拐棍的小老头打开门。
“西边的,来拿药。”
小老头上下打量他几眼,问道。
“你这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的,吃什么药?”
“替别人拿的。”
小老头冷笑一声。
“你倒是好心,我刚听说那边有人被打了,给他拿的?”
张淮安点点头,那小老头又问。
“人呢?”
张淮安回道。
“没来。”
“行,那你得知道伤成什么样了吧?”
张淮安摇摇头。
“不知道。”
那小老头瞪他一眼,两撇胡子被气的上下翻飞。
“那你来拿什么药,当我是那神仙!”
说完小老头便“咣”一声擦着张淮安鼻尖关上门。
现在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晒得张半安脖子疼,他往一旁阴影里躲了躲,看着破旧的木门呆呆地站着,这次拿了药,等有了闲空收拾吴鹏一顿,他这人情算是要还完了。
过了许久,久到张淮安觉得自己要晒化了的时候,小老头才拎着几包药出来,递给他。
“怎么吃,治什么,都写在纸上别在上面呢,别吃错了。”说完似乎是想起什么又吹胡子瞪眼的开口,“别告诉我你也不识字。”
张淮安将药接过来。
“识字,多谢,钱我晚上会送来。”
小老头摆摆手。
“不用了,你走罢。”
张淮安还欲在说些什么,但小老头又“咣”的一声擦着他的鼻尖把门给关上,没在给他机会。
好吧,到时候直接从围墙扔进去。
他边往回走,边翻看那些药。虽然他家里以前是干这个的,但他对这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努力了研习了许久也只能勉强识得几种常见的草药。
等他走回院子,门口已经没人了,张淮安暗暗松了口气。
他走到隔壁敲了敲门,不一会就响起一阵脚步声,门打开一条缝,隐约看到一张清秀的脸,红肿着眼,我见犹怜。
张淮安透过门缝看着王雪晴,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可以看出她被王郜林照顾的很好,唇红齿白,玉似的皮肉,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