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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玉簪 “姑娘请留 ...

  •   一到门外,老道就说:“王爷大可放心,郡主的魂魄有人暗中护着呢,不会有性命之忧。”
      祝崇州原本暗淡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亮:“此话怎讲?”
      “若老夫猜的没错,令爱应是自小便体弱多病。”
      祝崇州点点头:“小女体弱,可是与那煞气有关?”
      “正是,老朽适才发现令爱的发上有一只肉眼瞧不见的白玉簪,簪子的一端系着一根红丝线。”
      “这簪子乃是巫术中的魂物,簪子上附着人的魂魄,谁戴上簪子魂魄就寄居在谁体内。”
      祝崇州大骇:“那我女儿岂非被人强行换了魂魄?”
      道士眯眼笑了笑:“非也,这簪子自王妃有孕时便跟着郡主了,是以郡主一直是郡主,不曾换过魂魄。”
      听了道长这句话,祝崇州更担心了:“若是他日簪子没了......”
      道士哭笑不得,堂堂西北王怎么如此患得患失,他还没说完呢。
      “王爷听老朽说完呐,簪子不会没的,只是郡主的魂魄早在千年前便该消散了,是有人强行将魂魄留在簪子里,如此行事是罔顾天道的,是以地下的东西时常上来试图收走魂魄,郡主周围常年被煞气浸染自然体弱。”
      “那红丝线该是强留魂魄的那个人系上的,这红线邪门的很,可抵挡煞气,郡主能长到如今之岁,全是因着它。”
      祝崇州道:“那此次的煞气,小女可否平安度过?”
      道士拱了拱手:“郡主吉人天相,自是能逢凶化吉。老朽既已解了王爷的燃眉之急,不欲多留,便告辞了。”
      他抬步欲走,祝崇州叫住他。
      “小王还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家住哪里,来日好登门拜谢。”
      道长笑了笑,这哪是要拜谢,分明是日后方便让自己给郡主瞧看。
      他摆了摆手:“江湖道士,无名无家,道谢就不必了。老朽说了郡主吉人天相,可逢凶化吉,自是可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言罢,便独自悠然走了,虽然双目失明,但却像能看得见似的,一路顺畅出了王府,也没磕着碰着。
      青嬷嬷躲在柱子后,目送老道远去。
      刚才二人的对话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倒是听懂了“逢凶化吉”四字。
      青嬷嬷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身进屋。
      正如老道所言,第七日时祝华年的烧就退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床边几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
      “阿爹……”
      声音一出,祝华年自己都惊住了,沙哑的像据木头的声音。
      她爹八尺男儿竟然老泪纵横,连旁边的青嬷嬷和两个贴身丫鬟都忍不住低声呜咽。
      到底谁是需要宽慰的那一个啊!
      祝华年星眸里浮起笑意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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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
      十二月十五日
      “郡主,今日可是您十五岁及笄的日子,堂内宾客众多,万不可再像之前那样偷跑出去了,被人瞧见可要传出闲话的。”书画给祝华年挽了个随云簪。
      已经快午时了,祝华年似是还在睡梦中,一双剪水秋瞳惺忪迷茫,瞌睡的狠了脑袋不时栽一下。
      青嬷嬷进来就从镜子里瞧见她跟小鸡啄米似的,叹了声:
      “老奴昨日叮嘱郡主的及笄礼流程,可还记着呢?”
      祝华年打了个哈欠,美眸里漫起水雾。
      “记着呢,嬷嬷教我的话也背诵好了。”
      青嬷嬷点头,放心了不少。
      郡主自小便是个能撑事儿的,越是大场面越稳妥。
      镜子里的少女双眸似含情的秋波,清澈透亮,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五官媚艳却不显轻佻,反而因着不谙世事的双眸透出些青涩稚嫩来。
      不论是妩媚还是清冷,若是女子有其一便已是桃李之容。二者兼容便更是摄人心魄。
      青嬷嬷感慨:“郡主出落的比当年的王妃还要美。”
      书画给祝华年挂上耳铛,调侃道:“郡主如此好容貌,那及笄礼后上门提亲的人还不把咱们王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祝华年粉霞覆面,举手要打书画。
      书画笑着躲了。
      待梳妆完,三人行至前厅,宾客也已满堂。
      祝华年在众多宾客的注视下,从容行至堂前。
      小女子这般好颜色,堂下众人无不目露惊艳,视线像黏在祝华年身上一样紧紧相随。
      有贵妇人笑道:“重华郡主生的真是国色天香,听闻郡主还精通八艺,真是才貌双全,比之那皇城里的公主亦是不差的。”
      祝华年朝那人方向福了一礼,眉梢眼角因笑意而舒展
      “李夫人过誉了,小女才疏学浅,精通二字实不敢当。”
      “曾听闻李家姐姐善琴,才女之名早已远扬,改日还想登门请姐姐指点一二呢。”
      那李家妇笑着应是。
      随着司礼官开始念词,及笄礼开始了。
      三加三拜后,便是取字。
      祝华年看着阿爹自主位站起,看向自己,朗声道: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锦昭甫。”
      “愿我儿今后,前路似锦,如日昭昭。”
      祝华年深施一礼:“锦昭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至此,礼成。
      晚间,宾客散去,祝华年与西北王用完膳后,慢慢在路上走着。
      夜里风寒刺骨,书画给祝华年理了理鹤氅:“郡主,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呢。”
      祝华年仰头看了看高悬于空的月亮,忽地想起忆梅园的梅花来。
      忆梅园有一大片梅林,因着祝华年母女二人都喜欢梅花,是以祝崇州便让人在西北王府旁边特地辟出一块地,用以种植梅林。
      前些日子祝华年去看的时候还是花骨朵,现在该开了吧。
      “咱们先不回惜时院了,我想去忆梅园走走。”
      青嬷嬷一听,忙劝道:
      “这天寒地冻的,郡主身子本就弱于常人,若是受了凉,再像两年前那样起高热可怎了得。”
      祝华年手提着灯笼,抬步就往府外走:
      “我今日穿的厚实,不妨事的。若你二人觉着冷,就先回惜时院吧,我去忆梅园走走就回了。”
      儿时生辰夜,母妃总要带她去忆梅园。
      她依偎在母妃怀里,常会听到母亲说腊月十五的梅花在月光的照拂下最是好看。
      “竹影和诗瘦,梅花入梦香。”她喃出一句诗。
      身后的青嬷嬷和书画对视一眼,皆无声叹气。
      原来郡主是想娘亲了。
      青嬷嬷也不再劝阻,上前拿过祝华年手里的灯笼。
      “郡主的手抱着汤婆子暖着就好,老奴给您照路。”
      忆梅园就在西北王府旁,中间原有一堵墙隔着,后来为了走动方便,打通了一扇拱门。
      如祝华年所料,红梅凌霜傲雪盛放在枝头,月光洒下,煞是好看。
      她慢慢穿行于寒香之间,揽过一枝梅花轻轻嗅了嗅。
      寒凉香气浸入肺腑。
      她长舒一口气,抬手折下几枝梅花。
      正转身欲走,一道男声响起,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姑娘请留步。”
      突如其来的人声,着实惊着了青嬷嬷和书画。
      二人一左一右护住祝华年。
      书画厉声喝道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西北王府!”
      祝华年一双沉静的美眸,直直看向传出声音的地方。
      一个人影慢慢上前,走至祝华年三人手中的灯火足以照亮身形的地方。
      男子一身玄色衣袍,暗淡的灯火依旧遮盖不了他颀长挺拔的身姿。
      “在下自贵府路过,闻见梅花的香气,实在是没忍住,便自己进来了。”
      男人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温柔。
      祝华年看不清他的脸,却无端觉得眼前这人不是什么奸恶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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