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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高热 “王爷,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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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该起身去上私塾了。”青嬷嬷看了看东边渐高的日头,掀帘进了里间。
日光从窗户探进,照在拔步床的床幔上,隐隐透出里面锦被鼓起的小包。
小丫鬟们鱼贯而入,备下热水巾帕以及祝华年喜用的香膏。
见没有动静,青嬷嬷上前挑起床幔,又提高声音唤了声:“郡主?”
祝华年微微睁眼,启唇欲言,却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细若蚊蝇般喃了声:“难受。”
青嬷嬷见她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伸手去探祝华年的额头。
一片滚烫。
“郡主起高热了,老奴派人到刘夫子那边替您告个假,今日便在府里歇着,不去私塾了。”
她给祝华年掖了掖被子,吩咐两个小丫鬟去请府医。
自己打了一盆凉水,浸湿帕子给祝华年擦着四肢降温。
祝华年身体滚烫,湿凉的帕子触及肌肤有种微微的刺感,想躲,但烧得全身都昏沉无力。
迷糊间,祝华年听到了阿爹的声音。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阿爹站在床边,面含忧色:“阿锦难不难受?”
十三岁的小姑娘漂亮的双眸里慢慢蓄起泪花,点了点头。
祝崇州的心揪起,急道:“府上那老头子怎么还不来。”
话音未落,医者提着箱子进来,把脉之后开了一服药方,说服下三剂便可大好。
三剂药是一天的量。
祝华年喝了药就缩在被衾里,脑袋晕乎乎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只在后来隐约听见阿爹怒声:“你开的药方都喝了两天了,为何还不见好?”
而后是医者苍老的嗓音,声音太小,祝华年只听得一团黏在一起的含糊音节,嗡嗡嗡的。
祝华年的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那团嗡嗡声却愈发清晰,甚至越来越响,似是要在她脑子里炸开。
昏迷的前一刻,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随之而来的是青嬷嬷着急的叫喊:“王爷!王爷!郡主烧得更厉害了!”
西北王传王令,城中善医者若谁能治好重华郡主的病,赏银万两。
一时,城中医者趋之若鹜,皆欲大展身手以求富贵。
结果却是人一波波来,又一波波走。
数百名医者竟都对其束手无策。
城中流言甚嚣尘上,说西北王府里的小郡主得了怪病,时日无多了。
气的西北王拔了几个叫唤的最凶的地痞流氓的舌头,市井便再没人说此等晦气话。
待到第五日,祝华年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瘦小的脸上显出青灰色。
借着烛火,看着榻上憔悴不堪的郡主,青嬷嬷忍不住掩面拭泪。
王妃去的早,这孩子,是她带着长大的。
青嬷嬷无子女,视祝华年如己出,看着她缠绵病榻,青嬷嬷心里疼如刀绞。
她来到西北王的院子,偌大的院子无一点烛光。
但青嬷嬷知道王爷定是在书房,踟蹰片刻,终是敲响了房门:“王爷,老奴有事相商。”
良久,微弱的光亮自书房的窗户透出。
祝崇州的嗓音透着疲惫和沙哑:“进来吧。”
青嬷嬷推门进去,入目便是一张画,画中有一女子,秀美绰约,一身红衣,在梅林中翩然起舞。
这女子便是祝华年的母妃,祝崇州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画中的她,神情颓然
见到画像,想起缠绵病榻的祝华年,青嬷嬷眼眶又湿了,
“青嬷嬷来找本王商议何事?”
“王爷,今日是郡主起高热的第五日了,丝毫没有退烧的迹象,便是一个大男人也禁不住这样的烧法呀。”
“此话何意?”
祝崇州一双眼里满是血丝,看向青嬷嬷的眼中带着狠色。
青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郡主今日都开始说胡话了王爷,咱们先将棺材等一应物什备下吧,奴婢怕……怕到时事发突然,于此身后大事应备不及,恐草草了事啊......”
祝崇州一怔。
“阿锦说胡话了……她说了什么?”
“郡主说,说,让王妃等等她......”
祝崇州原本还挺直的脊背,瞬间塌陷下去。
他挥手让青嬷嬷退下。
男人抬起头无助地看向墙上的挂画。
“月岚,怎么办,我们的阿锦生病了,他们都说咱们的女儿活不成了。”
“她生辰那天还央着我教她骑射呢,那时候还活泼泼的,这才几天啊,就病的不成样子了。”
泪水滑落面庞,隐于无边夜色。
“是我没护好她。”
次日晨,祝崇州召集府中人,正交代着丧葬事宜。
有门房来报:“有一道士在门外求见王爷,自言可解王爷的燃眉之急,王爷可要小的放他进来。”
祝崇州思忖片刻道:“请他进来。”
会客厅里,下人们已上了热茶。
一白发老者踏进门,这老道其以桃木枝束发,身形清瘦,灰白宽大道袍加身,更衬其精神矍铄、仙风道骨。
“道长说可解本王燃眉之急,可是有法子救小女?”
祝崇州看向对面的道长,发觉其双目无神,似是不能视物。
可他入会客厅时可健步如飞,径直就走到茶几旁,与他相对而坐。
祝崇州饮了口茶,压下心底的惊异。
那道长捋捋胡须,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笑问:“令爱起高热的时间不短了吧?”
祝崇州黯然道:“今日,已是第六日。”
“那就是了,我适才路过贵府,瞧见府中西面上空有一团煞气。据我所知,这是地下的东西要收走令爱的魂魄,可不知为何竟在此处盘桓了整整六天,以至于煞气越来越多,竟渐有遮天蔽日之势。”
“不知王爷可否带老朽见见郡主,若是能找出症结所在,老朽能有八成把握救回郡主。”
换作之前,祝崇州根本不会信江湖道士的话,尤其这道士还是个瞎子。
可如今女儿危在旦夕,有任何能救回她的希望,祝崇州都不敢放过。
二人进至祝华年闺房。
祝华年仍旧昏迷着,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那道士看了片刻,口中不停啧啧称奇。
祝崇州示意他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