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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空 ...

  •   空气凝滞了几秒,还是谢参先开口。
      “这位公子,”他眉眼带上笑,“你偷听别人讲话做什么?”
      树上的人依旧面无表情,许云栖这才反应过来:“商辞?你怎么在这儿?”
      商辞用轻功从树上下来,站定,冲着许云栖:“大少爷让我贴身保护您。”许云栖想说我还用保护吗,但顾忌着谢参在,不好崩
      人设,就点头应了。
      她又转头对着谢参:“谢公子,这是我的侍卫,并没有偷听的意思,惊扰到你,实在不好意思。”
      谢参依旧笑得温和:“不碍事,”说着又转头看商辞,”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实在不像侍卫。”
      的确,商辞跟侍卫这两个字好像一点边也不沾。
      应是图利索,他将头发梳成高马尾,若是不看眼睛,会觉得他是个俊俏潇洒的少年郎。但若是仔细看他眼睛,便会毫不犹豫地推翻先前的结论,无他,只是太平静了。
      他的眼型很漂亮,眼珠极黑,却毫无波澜,如同一滩死水,翻不起一点涟漪,他若是静静地瞧着某个人,不出三口茶的功夫,就必定能叫人毛骨悚然。查案审讯,必备良药,连上刑都省了。
      谢参正想着,许云栖解释道:“商辞是我捡来的,本来不是侍卫。”
      谢参点头:“哦。”难怪。
      商辞不想多说,冲许云栖抱了抱拳,就要离开。
      可能是先前喝的几杯酒上了酒劲,也可能是风中的桂花香气迷了头脑,总之,一向不与陌生人多说半句的谢参突然想逗逗这人:“商公子,今日是我生辰,来了便是客,不知你可有什么礼物赠我?”
      谢参笑着看他。
      商辞:“......”
      这人脸皮怎么如此厚?商辞费解,哪有人冲陌生人要礼物的?
      商辞不爱与人接触,也没见过这种人,僵了片刻。
      许云栖没见商辞有过什么大表情,此时见有人敢逗他,也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安静了片刻,还是商辞先动了。他冷着脸用剑削下来一枝桂花,可能因为不耐烦,打落了不少,只剩些零零星星的藏在叶子中。
      谢参笑着接过:“多谢,我很喜欢。”
      商辞依旧不说话,许云栖看够了戏,也忘了要装,爽快行了个礼:“谢公子,不多打扰了,我们先告辞了。”
      谢参回了个礼,走了几步,背靠着桂花树看商辞离开的背影。
      这人性子倒有趣,他愉悦地想。
      宴席结束,谢老爷和谢夫人送完客人,才想起来,忙把谢参叫到房里。
      宋祈宁满怀期待地问:“儿啊,今日可遇到中意的姑娘?”
      谢参无奈:“没有。”
      宋祈宁顿时泄了气:“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今日那么多优秀的女子,就一个都看不上?”
      谢松然也纳闷:“都十八了,连个好感的女子也没有。和人相处也要时间的,你不看好人怎么追求?我十六岁认识你娘,十八岁谈婚论嫁。照你这速度,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儿媳妇进门?”
      谢参扶额,轻轻抽了口气,宋祈宁立马忘了要说的话,担忧的凑上来:“怎么了?是不是今日吹了凉风?”只有谢松然看透了:“只要提这事,他十回有八回都头疼。”
      宋祈宁不搭理他,急忙让小厮送公子回房休息。
      谢参被扶走后,宋祈宁才又坐下来,说:“参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说就半点也不会透露。他不喜欢就算了,这种事都是看缘分,随他去吧。”
      谢松然叹了口气:“也是。”
      另一边,许云栖刚回到自家府邸,就被母亲差人叫去。
      院子一时又安静下来,商辞习以为常。他和往常一样,又到练武台一个人练了很久,直到筋疲力尽。
      他躺倒在地上,看澄净的天空,偶尔飞过的几只鸟和树上几片转黄的银杏叶。
      秋天确实到了,带着凉意的风吹过来,好像总带着几分寂寥。
      商辞一只手枕着头,不知怎么又回忆起了往事。
      “......你爹是逆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我家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我爹买回来的奴才!”一个凶神恶煞的胖乎乎的男孩指着小商辞大骂,“敢偷我的宣纸!打死你!”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他,小商辞想辩解,那是你要扔的废纸,他只不过是捡了一张,却也清楚,说了也没用,这位表兄不过是自己被骂了气不顺,随便寻了个理由来出气罢了。
      直到那男孩打够了,商辞吐了口血沫,终于有空隙喘了几口气。
      表兄走的时候还将他薄薄的外衣扒了,当时是冬天,天寒地冻,他也像这样躺在树下,失去意识前的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干脆杀了我好了,无论谁都行,我会感谢他的......
      商辞静静的躺了一会,直到天色将暗,才起身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从带锁的匣子里取了张黑猫面具,出府了。
      夜晚,集市上格外热闹。
      当今圣上是位明君,即位二十载有余,兴办学堂,给贫苦家庭发放补助金,还允许女子行商入仕。起初,许多大臣不同意,直到皇帝亲自主持了一场文武对决,许多女子打的男子落花流水,反对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再后来,夜市开放,百姓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但皇帝唯独漏了一件事,黑暗的夜晚往往更容易隐藏罪恶。
      “站住!”一个带着黑猫面具的人正追着一个抱着婴儿的男子。
      那抱着婴儿的男子似乎武功奇高,运用着轻功眼见就要把带面具的人甩开。“啊!”不知怎么,那男子膝盖似乎突然一软,从屋顶摔了下来。
      商辞愣了一秒,赶紧上前打晕那男子,将他怀里的婴儿抱了出来。万幸,婴儿只是受了惊在哭,并没有受伤。
      他正纠结怎么把地上的人带走,突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担心是这贼人的帮手,商辞立马警觉地看过去,巷子口出现的人却让他有些错愕:“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谢参,他仍然是一副温和没脾气的样子,听了这话却有些疑惑:“这位......猫公子,你认识我?”
      商辞这才想到自己戴了面具,又听到他的称呼,有些恼火:“谁是猫公子?不认识。”
      谢参笑:“你带着猫面具,猫公子自然是在说你。”
      商辞不想搭理他,低头准备拽着这人衣服走,怀里的婴儿却一直哭得很大声,弄得商辞有些无措。谢参看得好笑,上前几步准备帮忙,刚靠近,商辞突然脸色有些白,飞快退后两步:“你干什么?”
      谢参显然没想到,愣了两秒,才说:“你抱孩子的方式有问题,我帮你调整一下。“
      商辞呼吸急促了几秒,才恢复正常:“不用了,你若是帮我,就帮忙把这贼人送到官府,多谢。”说完转身就走。谢参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气笑了,又不想碰那满身灰土看着就不干净的大汉。
      只好咳了几声,下一秒,一个侍卫从夜色中出来:“公子,何事吩咐?”
      谢参有些嫌弃地指指地上的人:“山影,把这人送去官府。”说完便自己跟上了商辞离开的方向。
      商辞正站在一户人家门口,他把婴儿递给那女子,面具下传出闷闷的声音:“下次小心,不能把孩子随便给别人抱。”
      眼前孩子的爹娘和奶奶都通红着眼,喉头哽咽说不出话,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商辞好像习惯了,张嘴就威胁他们:“若是跪下了我现在立马把孩子送回贼人手里。”
      正要跪下的人茫然地又站直了,一旁躲着看戏的谢参忍不住笑了。
      那中年男人颤抖地站出来:“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叫王深,今后若是有什么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商辞随意的点了点头,准备走却没能迈开腿,他低头,才发现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抱住了他的腿,那小孩大约六七岁,好奇地看他:“猫猫侠。”
      商辞:“......”
      商辞有些骂人的冲动,刚送走了个谢参,又来了个孩子。回去就把这破面具扔了,他有些忿忿地想。
      王深眼皮一跳,赶紧把孩子拽回来:”恩人见谅,这是我的大儿子,他年纪小不会说话,冲撞到您了。”
      商辞面上仍旧面无表情:“无事。”
      直到商辞走了,王深才松了一口气,这位公子总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他将杂念抛到脑后,安慰着妻子进了门。大门慢慢关上,走远的商辞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又转身继续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谢参却觉得这位猫公子此刻也许有些难过。
      他静默了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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