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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连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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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得人发抖,程舒裹紧身上的毯子,那是她好不容易要来的,顶着副座上看起来官不小的中年军官的死亡凝视要来的。
等会还要跑路,冻感冒了影响她跑。
梳理一下晚上发生的事情,应该是奥斯库和埃里希先到了门外,开了锁不进门,站外面听她和莱恩讲道理,发现楼下来车,上楼躲开人,晚一步进门。
至于为什么?大概和时间有关系。
时间……哈!奥斯库!塞东西硬塞,握她手那会他妈的塞的怀表居然是打开的!夹到她手心的肉差点没痛死她!
余光扫到程舒肩膀一缩一缩,坐在右侧的路德维希挣扎片刻将手伸进口袋里,刚摸到手帕,侧头看向程舒,只见她咬着唇,腮帮子鼓起,眼眶通红甚至有些浮肿。
她看起来伤心欲绝,只要他忽略她的眼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思索她先前的表现,似乎少了些什么。
“砰”
车辆急停。
路德维希想起来了,是惊慌。
程舒借机看一眼表,她不知道奥斯库对弗朗兹所说的时间是否是一种暗示。
出门吹吹冷风,她想通一件事,奥斯库绝不可能让她待在那些人的管控范围内,无论是否安全。
“中校先生,我好像少带了两张证件。”
路德维希突兀出声。
程舒收回口袋的手还握在怀表上,捂热的金属表壳似乎比她的手还热。
她看向路德维希,他的身体前倾,眉头紧锁,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
“什么?”
前座的人说话带有浓重的鼻音。
“我请求绕一段路前往火车站,中校先生。”
“哈!绕一段路!上尉先生,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不批准!”
看样子副座的中校先生憋了一肚子的火,程舒伸出手抓紧身上的毯子,被扭过头的中校撞见动作。
“看看……看看这个小不点,还担心我会抢她毯子哩!盖好吧!小孩!当心别在路上被风吹感冒了!哼哼……”
人还怪好的嘞?
程舒无心听懂中校话中的讥讽,回了声谢谢后不再作声,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
在维斯瓦河西岸的中心区域坐落着华沙中央火车站,庄重的外观带有明显的古典元素,建筑风格延续华沙城内的哥特风和巴洛克风。
由于天色已暗,程舒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在跟着路德维希走进巨型建筑一角类似公共厕所的上锁区域,她听到建筑内部传来的钟声。
整点了吗?
自从下了车,她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生怕错过溜之大吉的机会,只是直到她走到站台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在她以为不会有什么突发事件时,站台的灯突然灭了。
几乎是立刻转身的路德维希没有抓住程舒,他只看见她没有任何挣扎地往后仰去。
程舒觉得有点奇怪,把她往后带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发出声音,手都没腾出一只来捂她的嘴。
她跟着倒退两步,右手摸到冰凉的刀刃。
“该死!”
她听到路德维希的咒骂声,以及扑过来带起的风声。
“来人!快来人!”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刺进她的后背。
在程舒彻底倒在地上前,她的毛呢外套被路德维希抓住,可惜没什么用,她还是摔到地上,连带路德维希也滑跪到地上去。
“好痛啊。”
她很想捂自己的伤口,但她够不到,于是随便捂个地方叫痛。
站台的灯又亮了起来。
“该死!”
路德维希托起程舒,急忙往她手捂的地方摸去,本以为会摸到一手的血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他又顺着地上滴落的血迹寻找伤口,摸到她后背接近肋骨下缘位置的伤口。
“好痛啊,别摸了。”
外翻的伤口处有粗糙的指腹划过,程舒感觉不亚于带有倒刺的荆条抽过。
翻找出绷带按在程舒的伤口处,路德维希立即抱起她往车站医务室跑。
将人放下,他对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紧皱的眉头和她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神并不相符。
“医生!她后背肋骨下的位置被刀扎进去了!”
值班的医生迅速去取器具和药物。
看到医生拿了把剪刀,心疼起衣服的程舒爬起来,解起外套扣子。
“你别动。”
路德维希头大地按住程舒,帮她脱下外套,然后,又帮她脱下一件针织衫、两件毛衣和加厚的衬衫?
“你穿这么多不难受吗?”
他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质疑。
“不……”
程舒撩起仅剩的暗灰色打底衫,浑身直打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痛的。
看完两人脱衣服过程的医生无语凝噎,就是再锋利的刀扎进去也不可能超过一指深!
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干净伤口附近的血,顺带探了探伤口的深度,放松下来的医生督一眼杵在旁边的人,开口道:“小伙子,你可不能只有脱衣服的时候帮忙。”
路德维希沉默一会问道:“我要做什么?”
医生:“托住她,我上完药要缠绷带,她没什么事,不过要静养两天。”
路德维希的手不得已放到一个令人尴尬的位置上,他的指尖触及女性特有的柔软处。
“还是个绅士呢。”
医生边调侃边上药。
“姑娘,好好珍惜吧,像他这样的,现在可真是少见。”
程舒感觉到医生的手隔着绷带贴上来,相较于路德维希温度过高的手,医生的手显得过分冰凉。
她没忍住躲了一下。
“怎么回事?”
医生语气加重。
“按住她,不要动了。”
左腿半屈在病床上,路德维希闻言环住程舒的手将她再往上托了托,另一只原本撑在病床上的手握住她的肩。
他忽然觉得她瘦了很多,虽然之前没抱过她,但那时去抱,也绝不至于稍按下去就能摸到骨头。
“好了,不要沾冷水……”
医生叮嘱几句。
路德维希松开程舒,感到手指间有些黏糊,看了一眼发现是还未干涸的血迹。
冻得直打哆嗦的程舒想要拉下打底衫。
“这件衣服湿了”,路德维希握住程舒的手臂,“脱了它,直接穿衬衫。”
程舒摸了摸身上的打底衫,确实湿漉漉的。
找了床被单给程舒盖上,路德维希帮她把打底衫脱了。
“医生!我手断了!我手断了!”
医务室匆匆跑进一个抱着手臂直哭的年轻人。
“咔哒”
地上掉落某样银色物品。
程舒侧头看去,眸光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