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同居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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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的天空下，迟迟未化的雪染上灰尘，逐渐呈现一种脏乱的浅灰色。
程舒站在窗边透过玻璃去看楼下，氤氲的水雾遮挡她的视线，她伸手去擦，玻璃里倒映她自己的脸。
低垂的眼帘下是无法抹去的阴郁与不安。
她有种陌生感，这是她吗？
督见楼下站着的人影，她将额头贴上玻璃，在黑白灰的世界里，好像只有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拥有色彩。
但为什么那样浅淡……明明在光下。
他似乎愣了愣，没想到会撞见她。
奥斯库叼着一根烟，但没点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抽烟总会下意识看眼程舒在不在，她不喜欢烟味，在他刚抽完烟后，连带他身边的空气都要躲开。
他问过她原先怎么不躲，她说怕挨打，哈……看来她真是苦他许久。
“走吧。”
“……嗯。”
窗上的雾气再次蔓延开，在程舒看清楚奥斯库的脸前，一个从楼内走出的党卫军官停在奥斯库身前，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道离开。
身后传来开门声。
“哇！你这真暖和！”
“舒，下午好。”
伦纳德提着东西进门，身后跟着有些拘谨的莱恩。
前者自从偷进奥斯库家被她发现后，就开始大摇大摆地进，值完勤除开回去睡觉的时间基本都在这，奥斯库短时间回不来，把这的钥匙交给了他，让他帮忙买菜。
后者像鬼一样在附近晃悠被抓住，伦纳德不知道是被威胁还是怎么样，提出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今天是第一次把人带上门。
“炒个你上次做的那什么土豆丝？”
“酸辣土豆丝。”
程舒刚转过身手上就被塞了两个带泥的土豆，一个劲挤眉弄眼的伦纳德急切表明自己不支持她和莱恩接触的立场。
“我来吧。”
莱恩语气轻柔，想要绕过挡住他视线的伦纳德。
“哈，不用。”
半推着程舒往厨房去，伦纳德的肩擦着莱恩的脸过。
与莱恩匆匆对上一眼，蔚蓝色的眼睛里是说不尽的落寞。
开服限定版莱恩？程舒觉得哪里不对。
“别推了”，她隐隐有些不安，“我去做菜，喝热水吗？”
“……没有咖啡、甜汤之类的？”伦纳德撇撇嘴。
“没有”，程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热水也没有，我是说，你要是喝热水的话，帮我烧一壶。”
“哈！”伦纳德不可置信看程舒一眼，“你先前连杯水都不给我端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帮你烧水？这是谁……家？”说完，他飞快瞥一眼莱恩。
阳光照在莱恩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你家，你哪次进门敲过门？”
程舒在伦纳德犹豫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突然明白莱恩进门后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他相较于上次进门过于平静了。
“有钥匙为什么敲门”，伦纳德理直气壮道：“再说我是……”
“快去烧水”，程舒打断伦纳德的话，她有些觉得他的话一直在莱恩的雷区上蹦迪。
她无意识抓紧手中的土豆，突兀地想到……她好像在怕莱恩。
冬天的太阳总是更早落下。
等一桌菜上齐，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
其实也算不上一桌菜，毕竟只有两个菜和一锅汤……酸辣土豆丝、芹菜炒牛肉和一个红菜汤。
莱恩尝了两口，没再动筷子，全程盯着程舒吃饭。
程舒是有点不自在，但架不住伦纳德一个劲夹菜，给人一种要饿死的紧迫感，没等她用筷子吃完一碗饭，伦纳德已经吃完第二碗，他甚至用的还是叉子。
桌上只剩最后一点土豆丝，伦纳德终于良心发现，问了程舒一句还吃吗？
程舒摇摇头，只见伦纳德将碗里的饭倒进盘子里，吸满汁水后，就着饭吃光土豆丝。
屋内的灯光似乎有些暗。
见程舒吃的差不多，莱恩轻声道，“你认为他是出于好心去教你使用那台……收音机吗？”
程舒的目光还停在锃亮的盘子上，“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人是莱恩找来的。
那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活宝，甚至可能是地下组织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进去的不是他，而是你。”
莱恩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静止的蛛网，看起来是那样不起眼而无杀伤力。
“你以为自己就很安全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程舒恍然意识到事情并没有结束。
“什么？”伦纳德的目光来回在两个人身上穿梭，“你们在说什么？”
莱恩转头看向伦纳德，“据我所知，你和奥斯库在德国并没有交集，认识不过几个月，你们的关系就好到这种地步了吗？在他还未完全脱离某些嫌疑的时候，频繁出入他家。”
“……”
伦纳德闭上嘴，这就是他不喜欢党卫军的原因，都是一群阴谋论的家伙。
程舒开口问了一句，“我有什么很安全的时候吗？”
莱恩看向程舒，与泪水一并淌出来的是他的怨恨。
“你一直在骗我，你和他是一路人……该死的一路人……从你非要离开柏林起，我就知道了……可我是那么喜欢你！不！我爱你……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可你却要和他一起……”
“我放过了你，一次又一次，你知道吗？你根本不知道！”
莱恩开始使用波兰语。
“那封该死的从英国寄来的信，他们居然会信，就因为几个邮戳，埃里希还把它烧了毁灭证据！我没有去检举他！不是因为他是我哥，是因为你……你根本不知道……还有你打我，因为死的是波兰人，你没有怀疑过一次我所说话的真实性，你不知道……你知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本身就是一个漏洞！”
“我忍了你那么久！那么久！到头来，你还要为一个该被绞死的叛徒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去发一份该死的电报！”
说不震惊是假的，程舒避开莱恩的视线，强行压下复杂的情绪，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另外，虽然他们一直在怀疑奥斯库，但对他做了些什么明显缺乏证据，以至于还需要造假，那封信……应该是莱恩好不容易找到的证据，结果被埃里希烧了……真烧了吗？至于她……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莱恩的肩膀轻微且快速地晃动了一下。
……奥斯库那边的事还未完结，莱恩还是要先稳住，程舒抬头看向对坐的人，“你饿了，莱恩，我给你下碗面吧。”
莱恩的眼泪凝结在眼捷上，充满怨恨的目光中浮现一丝迷茫。
“……我不吃”，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吃吧，饿肚子心情会不好的”，程舒起身进厨房，“煮个西红柿面吧。”
“我不吃”，莱恩重复一遍。
“抱歉，莱恩”，程舒开火烧水，“我不知道你这么难过”，她边切起西红柿和葱，忽然想到埃里希一直想让莱恩调离原岗位，其实是怕莱恩最后的结局是开端吧，他对追踪与谋杀过于痴迷了。
“你好像一直很难过，是为什么呢？”她往锅里下面和西红柿。
“……你别哭了”，伦纳德的声音透着一股绝望，“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哈，把伦纳德忘了。
程舒盖上锅盖，回头看莱恩盯着伦纳德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把人凌迟处死。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同居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