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反相机[二/战]》南渡江寒

89、同居3

　　两层高的建筑上半部分为灰白色，下半部分为黄棕色，冬季的阳光照在墙上，投下阴影覆盖临近的石板路。
　　站在路中央两个背着Kar98K步枪的国防军小声抱怨起冬季被服的配额不足，竟然还需要他们自行补充额外的保暖层。
　　主要由德国本土生产的冬季被服早已通过铁路运入波兰，但它优先供给的对象是前线作战部队，也就是部署在德苏边境的部队。
　　后方治安部队和行政人员并不在优先序列。

　　“……禁止士兵向波兰人购买保暖物品？”程舒不甚理解。

　　“是为了加强对波兰的资源管控，现在供暖设施也禁止士兵与本地居民共用，以防情报泄露。”
　　奥斯库站在窗边擦头发，侧头看披散着长发的程舒坐在书桌前，右手撑着头，左手放在椅背上，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想了想开口道。
　　“……武装斗争联盟近期发出指示，不再支持零星爆发的反抗，暗杀盖世太保和波兰叛徒都会被组织制裁。”

　　程舒抬头看向奥斯库。

　　奥斯库：“抵抗组织现在优先于招募人员，组织和训练武装部队，你……”

　　程舒想到一个问题，历史上后人看来无法理解的指示、方针是否也是……不，一定是经过验证做出的，迫于当时的环境……

　　“？”
　　她感觉身上的光被挡住。

　　“你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吗？”奥斯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她，目光不善，“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下意识往后躲，感觉半个身子悬空起来，手胡乱挥舞抓住桌子边缘，堪堪固定住身体，只见奥斯库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腾出手抓住椅背。

　　“你……”
　　程舒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可惜已经晚了，奥斯库摇起椅子来。
　　她吓得抓紧奥斯库那只摇椅子的手。
　　“停下……停下！奥斯库！我说……我说……”

　　奥斯库侧头看程舒，手上动作暂缓。

　　“你说的指示……别摇……别摇……我只是觉得一切都有定数。”

　　“什么叫定数？”

　　“……大概是”，程舒看向手边的书，“这本书要印刷出来，原木总要经过分离纤维、制成纸浆、脱水的过程。”

　　“所以你又在想走弯路无法避免？”

　　“我没……至少还没想到这一步，不要再摇我了……”

　　奥斯库突然放开手，程舒往后仰，背撞到墙上去。

　　“好吧，暂时放给你。”

　　“奥斯库！”
　　程舒头上青筋直跳，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跳下椅子，将随手仍在桌面的毛巾往奥斯库脸上砸。

　　“哈”，奥斯库躲开，“你准头有点不行。”

　　“哈？！”程舒一把抓住手边的书。

　　奥斯库夺门而出。

　　房间安静下来，桌面落满阳光。

　　程舒侧头看向自己的手，不自觉发起抖来，她不知道……那种阴云笼罩的感觉为什么会时不时冒出来，只要她感觉有光照在身上。

　　“有线电报机会组装了？无线电报机也该会用了？”
　　奥斯库面不改色地进门，穿起军装外套。

　　“……”
　　程舒扫奥斯库一眼，想不明白这家伙最近为什么不喜欢说人话？

　　“过两天我带你去试试无线电报机。”
　　奥斯库勒紧腰带。

　　“……你上次说埃里希什么？”程舒一脸震惊。
　　“什么？”奥斯库懵了懵。
　　“你说他几天几夜没合眼，因为找不到抵抗组织生产40型手榴弹的地下兵工厂？”程舒神色凝重。
　　“是的”，奥斯库迟疑应答。
　　“他还打药？”程舒又问了一句。
　　“是的”，奥斯库莫名也严肃起来。

　　程舒：“他打药打你身上了？”
　　奥斯库：“……”

　　处在背光面的程舒身上的亮色几乎都聚集在散乱的发丝上，她的肩膀轻微耸动，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努力下压，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生气。

　　“可能吧。”
　　奥斯库深深叹了口气，走近程舒，捧住她的脸，呼吸交缠。
　　“我现在有点犯迷糊呢。”
　　他嗓音喑哑。

　　在程舒以为那个吻会落下时，他直起身，半干不湿的碎发擦过她的脸颊，留下带有水汽的划痕。

　　“我换了锁，烦请你不要放埃里希进门”，奥斯库正色道，“如果他非要进门，你就给他开吧，我没钱换锁了。”

　　程舒没忍住笑出声，“你都换几次锁了，还不死心，不光餐费，换锁费你也该找埃里希报销一下。”

　　“好主意”，奥斯库站在门边，压了压帽檐，“最近可能会有些……麻烦找上门，不管发生什么，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程舒点点头。

　　两人没有预料的是，麻烦会来的这么快。

　　夜深。

　　拉上窗帘的房间内灯光明亮。

　　衔铁已经固定在长螺丝钉正上方，电源一极与长螺丝钉上的一根线头共同固定在稍下的螺丝钉下，程舒最后将电源另一极固定在铜片按键下的螺丝钉下。
　　“放电池？”
　　她问了一句。

　　“铜片按键要翘些，衔铁需要高于长螺丝钉一、二毫米。”
　　奥斯库稍微调整下。
　　“放吧。”

　　手心微微出汗，程舒装上电池，按下铜片按键，衔铁碰撞长螺丝钉发出咔咔声。

　　“！”
　　见自己做的简易有线电报机真运作起来，她惊喜地抬起头，对上奥斯库看她的眼睛，蔚蓝色的眼睛里说不尽的柔情。

　　“砰砰砰”
　　客厅传来砸门声。

　　“舒！”
　　即便有两道门板的阻隔，莱恩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入屋内。

　　奥斯库脸黑下来。
　　“别管他。”

　　“砰砰砰”
　　砸门声继续。

　　“奥斯库！你有本事抢人有本事开门啊！”
　　莱恩的声音过于具有穿透性了。

　　“……”
　　程舒强忍着笑意。
　　“好笑吗？”
　　奥斯库恶狠狠瞪她一眼，转身欲走。

　　她拉住他的手，飞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他愣了愣，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动手拆起电报机来。

　　客厅传来争吵声。

　　“舒！她人呢？”

　　“你来这做什么？”

　　“你别管。”

　　“哈……莱恩，你以为埃里希能一直护着你吗？从你与地下组织有联系起……”

　　“哈！我？明明是……我不需要埃里希护着，相反，他需要我才对……”
　　“让她跟我走……”

　　“……你知道什么？”

　　“……”

　　“……”

　　外面突然没了动静。
　　程舒小心拉开一道门缝，只见奥斯库独自站在客厅，一只手摸向口袋，摸到烟要点，又突兀地停下动作。

　　他转头看向她，嘴角微微勾起，说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