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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互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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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集中营里仿佛永远带着暗沉色调的天空相反,进入那相距不过几十公里的私人住宅,大片青绿色的草坪、温室里娇艳的花朵,共同渲染了明媚色彩下湛蓝色的天空。
这是党卫军军官在集中营外的私人住所,草坪、别墅,甚至还有泳池。
晨曦的光照在镂空的窗帘上,青绿色的沙发上放有两个同色系抱枕,吊顶的灯并不繁琐,反而带有一种田园气息的简约。
程舒站在门口,视线从客厅转向二楼,她撞上一双无机质般的浅蓝色眼睛。
玫瑰色的丝绸包裹完美的身材,明亮柔软的金发披散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女人眼中满是轻蔑与讥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视。
“噢,夫人……”
卡尔曼话音未落,女人就转身离开。
程舒看向嘴角抽搐的卡尔曼,他也看向她,几番纠结后,他认命般换过鞋,一把抱起她,嘴里念叨起钱难赚、屎难吃之类的话。
哈。
程舒侧过头去。
这应当是一间客房,但也布置得相当雅致,床铺、坐垫都选用花团锦簇的刺绣图案,地板上的毛毯显然是手工织品,精美绝伦。
程舒被卡尔曼放进浴室的浴缸里,眼看他盯着她的拖鞋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她一骨碌爬起来脱了那双拖鞋,生怕他真将她当做小动物,一咬牙洗干净她。
在客房找到一件有些宽大的浴袍,卡尔曼放进浴室后犹豫着离开。
*
氤氲的水雾四散开。
等浴缸放有一半的水,程舒扶着陶瓷边缘慢慢坐下去,血色蔓延在水中,缸底出现沉淀的泥沙。
她有些不习惯这么洗澡,相比之下,她更愿意用桶洗,从头冲到脚。
身上的泥沙洗得差不多,她裹着浴袍坐到浴缸边。
真正麻烦的是腿上的伤,虽然卡尔曼中途往浴室推了一小瓶碘伏和一圈纱布,但她发现自己的伤口有些化脓,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热,大概是感染了。
条件有限,她只能用一小截纱布直接清理伤口的坏死组织,再用水冲洗脓液。等她再用碘伏消毒,已是满头大汗。
“咚咚咚”
敲哑巴的门是想得到什么回答?程舒没管这敲门声,只是尽快用绷带缠绕伤口。
门边投来一道身影。
浴室里多出几分雨露气息。
发觉站在门口的人迟迟没有离开,程舒终于抬头看向来人。
深灰色呢子大衣尽显来人高挑的身材,银白的金属扣沾有水雾,衬衫领口稍高,但仍不能挡住上下滚动的喉结,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在程舒无意识给绷带打结下重手,又被痛得呲牙咧嘴后,埃里希轻笑一声。
这声音在程舒听来实在瘆人。
她走的时候做了什么?
挑衅埃里希?
她脑海里只剩花园宝宝的词,晚安,玛卡巴卡。
一般人并不会认为浴室是适合叙旧的场所,但专门挑选别人洗澡时间段进门的人明显异于常人。
埃里希有些悠闲地走近程舒,他的心情显然不错,不,是过分的好。
“好玩吗?”他在距离她一公分的地方停下,视线由下而上,最终停在她的脸上,他伸手摸了摸她唇角的血痂,“怎么弄的?”
埃里希知道她在这?程舒敏锐地捕捉到几个信息,他知道的时间并不长,并且很可能是从其他人那知道的,他肩头的雨露明显是因为匆匆赶来留下的。
“……被打的”,她能猜到霍夫曼跟他或是莱恩有什么恩怨,全靠霍夫曼冷不丁地提起他,再加上那莫名其妙的针对,但具体的纠葛她并不清楚,“霍夫曼打的。”
埃里希稍显诧异,很快,他挑了挑眉,“你难道指望我帮你报复回来吗?这可不是我惹的祸,不过……”
在埃里希停顿的半秒,程舒明白了什么,想想她带人去炸化粪池,她还是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应该找莱恩吗?”她点点头,她要把莱恩扔进化粪池。
“……”
埃里希笑容微滞,找莱恩有什么用?
“你觉得自己还能完好无损地去找莱恩?”
他轻嗤一声。
“你以为带你来的那个人有什么好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程舒继续拖延时间,虽然她也不知道等来的会是什么人,“但我又不能打晕他自己跑。”
埃里希眼睛微眯,她还真敢想。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开的领口,沾有水汽的肌肤白得晃眼,他用力碾了一下她唇角的伤口,事实上,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做出的这一举动。
她的唇瓣渗出血来。
不,他知道。
“你知道我来这费了多大的功夫吗?”埃里希放开手。
在程舒以为他只是单纯手欠的时候,他将她抱了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冰冷的台面冻得她瑟缩了一下。
光从埃里希的背后照进来。
“我记得你说过”,他浅金色的眼捷上凝结起细小的水珠,蔚蓝色的眼睛带有些许宝石光泽,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光照下折射出的完美伪装,他说,“你喜欢我。”
在程舒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之前,她越过埃里希对上一双冰冷的碧蓝色眼睛。
“……我没有”,她急忙否认,以前的她不是现在的她,“他瞎说。”
照进狭小空间的光被阻隔了。
发觉脖子被人从背后勒住,埃里希立即向后肘击,但他没能击中来者的要害,反而被径直后拖。
程舒确信自己在奥斯库眼中看见了等下再收拾她的话。
砰地一声,奥斯库将埃里希砸到地上。
她灵机一动鼓起掌来,换来埃里希恶狠狠的一眼,以及奥斯库被气笑的一眼,她慢吞吞收回手,不能打她吧?
收回视线的埃里希骤然勾住奥斯库的脖子往前摔,没成想被抓住手臂,被迫放弃这一动作。
两人就地滚了几圈,互殴起来。
程舒从洗手池上挪下去,光脚走进房间,犹豫着想要帮忙,被正在锁喉的奥斯库瞪两眼。
“……擦头发去”,奥斯库压着火说了句。
“呵”,埃里希冷笑一声,“管的真多。”
“关你屁事”,奥斯库对准埃里希的腹部就是一拳。
“……咳”,埃里希反手给奥斯库的脸来两下,“她和我表白过。”
“哈!”
两人不再出声,只往死里打对方。
早八百年编的谎话也值得现在拿出来说?
不是。
程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房间的窗口好像能看到十字路口?也就是说,奥斯库早看见自己亲了埃里希?
“……我不是真心的”,她懦懦地说。
奥斯库一言不发。
“你说……她对你是真心的吗?”埃里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