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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集中营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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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欣长的身影出现在尽头。
“谁?!见鬼!小……哑巴?”
立即用手电筒晃对方眼睛的卡尔曼愣在原地。
“卡尔曼。”
瓦尔夫冈的声音带着警惕与疑惑,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端着枪管裸露的MP38冲锋枪,右手拇指按在板机上。
程舒的形象不说像女鬼,也与女鬼无异,披散的黑发滴着雨水,身上米白色的睡裙湿漉漉的,裙摆晕染大片血迹,殷红的血顺着她的左腿往下流,浸湿她穿的米白色拖鞋。
“你怎么在这?”
充满疑虑的卡尔曼用手电筒四下照过一遍,又停在程舒身上,沿着她手搭在的窗台看去,窗框还留有一道水迹。
“这里面也不藏……”
他声音弱下去。
程舒一个劲地掉眼泪,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尚未消减的惊惧与痛苦。
“……先去厨房吧。”
身在作战岗位的瓦尔夫冈到底比后勤出身的卡尔曼先一步想到某些强迫女性的戏码。
腾起的火焰映得灶台通红。
瓦尔夫冈放下铁钳,看卡尔曼给程舒披上厨房的工作服后又开始烧水、找绷带,嘴角不由有些抽搐,顶着大雨想要审问哑巴的是他,现在忙前忙后照顾哑巴的也是他。
“你抽的什么风?”瓦尔夫冈忍不住问一句。
“你想不想挣点外快?”卡尔曼找了个碗装热水,又看向瓦尔夫冈,“有人出钱要捞她……”
“你想做什么?”瓦尔夫冈如临大敌,“卡尔曼,我是绝对不会参与进你那些事里的。”
程舒有些迷茫与不安,她是借卡尔曼的手联系了约瑟夫,但她并不知道约瑟夫和卡尔曼的这笔交易。
“我没要你参加”,眸光微动的卡尔曼将碗递给程舒,又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我只想要你当作没看见她,别急着拒绝我,瓦尔夫冈,你看看她,一个哑巴,长得还漂亮,只要霍夫曼玩腻了她,在这里,你指望她能活多久?别说韦伯还一直盯着她,我知道你不忍心……”
“这是违反……”
“她本来就不应该在这,是霍夫曼强行带她进来的……今天的事闹这么大,营里肯定要彻查,你觉得她能活过明天吗?不,她连今晚都活不过。”
卡尔曼打断了瓦尔夫冈的反驳。
……彻查营地?程舒心底的不安蔓延,她看向窗外,不远处的楼内仍只有少量光亮,看样子应该是手电筒的光,由内部发电机供电的党卫军办公区域和哨塔的电力系统已经陷入瘫痪。
肩上的手重重按了她一下,她侧过头,火光跳跃在她眼前,她突然想到电网附近制造短路的人一定会暴露位置,这是个要命的错误……戈塔尔知道吗?他知道,还有……
“要么你就现在杀了她。”
卡尔曼最后再给瓦尔夫冈一记重锤。
瓦尔夫冈看向程舒,只见她愣愣地盯着火光,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涌了出来。
“……半个小时内回来”,他妥协道。
*
漆黑的屋内只有窗缝泄露出的微光,两侧的储物柜里是数沓文件。
科瓦借助光线分辨起文件封面上的字,四下探查的戈塔尔在地上发现闪着银光的物体,他捡了起来,是一台相机,上面水迹明显……是她扔进来的,他是如此确信。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完全按照之前商议的计划进行,倒不是因为怀疑她,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她的想法过于天真。
单独前往重兵把守的机房当然不可能,他们需要一部分人去引开机房的守卫,而那部分人绝没有活着的可能。
他能活着无伤出来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在内,假装党卫军确实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思路,他穿着那身党卫军装冲进去的时候,那些人还以为他是来支援的,直到发现他所谓的检查设备是用金属工具连接正负极造成发电机短路。
现在断电的只是党卫军日常管理需要的区域,围绕营地的电网通过外部供电,想要去往北边哨塔附近损坏变压器近乎不可能,所以,他们只能通过湿绳索等导电材料连接相邻电网造成短路,触发过载保护,有概率烧毁变压器,但这其中存在一个问题。
短路产生的火花和爆炸声极易暴露位置。
分开跑实际是在吸引火力、拖延时间,他们真正的逃跑方案是假扮追捕人员,从大门开车正大光明地出去。
这需要一个时间差。
也就是说,时间有限。
他们能单独来找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你手上是……戈塔尔,我们必须走了”,科瓦在看清戈塔尔手上的物品后下了决断,“看样子他们认识,她大概不会有事”,他拍了拍戈塔尔,虽然听不见,但他应该能懂他的意思。
戈塔尔摇了摇头。
“哒哒哒”
门外传来脚步声。
虽然戈塔尔和科瓦穿的是党卫军装,但在医务室住了一段时间,厨房有个时不时来找程舒的人还是认得出他们的脸。
正面撞上绝对是找死,他们可没有枪。
*
“咚咚”
两人对视一眼,敲门声并不是从他们这传来的。
仅靠一点厨房透出的光亮,无法照亮走廊。
瓦尔夫冈向后看去,只能根据身高判断是那个小哑巴,她比划着想要进储藏室。
“你想进这里面?”瓦尔夫冈有些奇怪。
程舒蹲下做个躲藏的动作。
“……躲里面?”他迟疑地问出口。
程舒点头。
“小哑巴?”
正纳闷找不到人的卡尔曼从厨房出来,手电筒的光照向两人,晃到瓦尔夫冈的眼睛被骂了一顿。
借卡尔曼的手电筒扫过走廊,没发现水迹,瓦尔夫冈也跟两人一道离开。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但并不集中。
跟着卡尔曼走,一路上都没遇见集结的德军,但越走,程舒越觉得不对。
哪怕那一沓塞进巡逻小队长手里的钱的确厚得过分,但带着只披了件斗篷的她从哨塔侧门离开,小队长还让人开三蹦子送实在有些离谱。
地上禾本科的植物一晃而过,她突然想起埃里希房屋外的草坪,精心打理的程度不亚于刚刚那片草坪。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