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反相机[二/战]》南渡江寒

70、偷鸡（上）

　　天光微亮，村头的墙垣上一只公鸡发出高昂的叫声。

　　“约瑟夫！”

　　躲在鸡窝边上的程舒发出痛苦地哀嚎，她刚刚左手赶鸡，右手就被拉了屎，还没处擦。
　　而约瑟夫，这个带她来偷鸡的人不知所踪。

　　事情要回到三天前——

　　在奥斯库走后古怪而平和的生活维持了半个月，终于出任务回来的莱恩找上门，多次进门被拒，某天夜里他断了别墅的电，上楼走错房间被埃里希揍了一顿。

　　程舒觉得这件事多少有点抽象，没两天，她见到更抽象的事。
　　莱恩放了一把火。

　　夏天的夜晚风是无处不在的，火势以极其迅猛的速度从一楼蔓延到二楼，等到被支开的值班警卫发现异常，连接两层楼的实木楼梯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

　　传入屋内的声响并不算大，但长期的浅睡眠让程舒听见细微的燃烧声，她醒过来，爬下床去听外面的动静。
　　在弄清楚外面发生什么之前，她听见门锁被撬动的声音，是谁呢？她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条件反射地顶住被下压的门把手。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感到心慌。
　　房间里没有人，她是知道的，但她无法阻止幻觉的出现，她感觉背后有人在对她吹气，一下重一下轻。
　　心脏异常跳动的不适感开始影响她的判断，她认为自己是在梦里，在被追逐的梦里。

　　“砰”
　　门板剧烈震动，一声巨响惊醒程舒，她摸了摸额头，一手冷汗。明白自己并不在梦里，她拖过旁边的木头柜子堵住门，往窗边跑，在窗户打开前，门被踢开了。

　　与此同时，二楼过道一块失去支撑的木板砸向地面，火焰瞬间腾起。

　　神色阴郁的埃里希单手提着莱恩，身后跟着费利克斯。
　　“砰”
　　程舒推开窗的手差点被打穿，她惊恐地转过身，埃里希的枪口正对准她。
　　“莱恩，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打死她，你带她走，第二，你离开波兰，她还能活一阵子。”
　　埃里希冰冷的视线冻得程舒浑身发冷。
　　莱恩怨恨又委屈地盯着埃里希。
　　“三、二、一……”
　　埃里希扣下板机的同时，莱恩猛地拖动他的手。
　　“砰”
　　子弹打在墙上，刺眼的火光划过墙壁。
　　“费利克斯！”埃里希恼火地甩开莱恩，“把他绑起来！”
　　费利克斯想进门，但埃里希堵在门口，他又不好上前扒拉开自家长官。
　　程舒无心看这场闹剧，趁埃里希收拾莱恩，她翻上窗台，碎裂的玻璃扎进她的手心迟滞她的动作。
　　“站住！”
　　埃里希余光扫过程舒，一枪打在她脚踝边，溅起的玻璃渣亦或是木屑划破皮肤，看不见的划痕涌出血来。
　　“埃里希！”莱恩气得浑身发抖，以一种远超他体能的速度给了埃里希一拳，“你凭什么随意干涉我的人生？！”
　　摸了摸嘴角的血，埃里希偏过头，冷冷注视莱恩。
　　“你有什么人生？”埃里希没有表现出半分对莱恩爆发的重视，他提及程舒，“还有你，给我下来。”
　　莱恩死死盯着埃里希。
　　程舒没有动作，埃里希的枪暂时没对准她，她并不想听他的话，直接跳下去是个选项，但她有些顾虑，腿骨折了她也跑不远。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开始闹，根本不考虑后果”，埃里希压着火，“你的思维模式和一个孩子有什么区别？你连独立的人格都没有！我干涉你的人生？你那下水沟里老鼠一样的生活也配称为人生？”
　　也许用气急败坏来形容莱恩并不好，但程舒一时也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莱恩又被揍了。

　　二楼过道的火越烧越旺。

　　程舒扯下窗帘系在窗框几枚钉子上，埃里希揍完莱恩剜她一眼，她的举动在他眼里近乎挑衅。
　　程舒才不管埃里希怎么想的，扯了扯窗帘确定不会中途散开，她拽着窗帘跳下去。

　　“少校在哪？！”
　　其中一个警卫拉住程舒。
　　“上面”，程舒着急忙慌地指向二楼，“费利克斯长官也在……”
　　警卫立即松开程舒，指挥人搬梯子来。

　　埃里希探出头，正好对上程舒的视线，他张口道：“你死定了。”
　　火光映照得埃里希整个人如同在黑暗中，唯独一双蔚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埃里希眼看着程舒愣了一下，努力表现自己全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目光在警卫移开视线后变得像小狐狸一样狡黠。
　　挑衅过埃里希，程舒转身绕到房子背面往林间跑，没跑多远，她听到莱恩被扔下去砸到地上发出的闷哼。

　　怪不得非洲人跑得都快呢？生死攸关的事，跑得能慢吗？
　　程舒感觉呼啸而过的风吹散自己身上的各种气味，木头燃烧的、枪口硝烟的、单纯火本身的……她一口气跑进林子里，喉咙间涌出的血腥味让她怀疑自己有肺痨，至于怎么得的她不知道。
　　救援的人都去了屋子边，程舒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是打算跑，但这会是临时起意，怕埃里希打完莱恩不过瘾要顺手打她，没什么准备。

　　“你怎么在这？”

　　程舒正思考着该怎么办，穿着睡裙的莉达从黑暗中走出来，她感觉有些奇怪，莉达半夜不睡觉出来散步吗？
　　莉达发现程舒身上的异样，“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房子起火了”，程舒从莉达过于惊愕的表情中察觉出一点不对，“你是从外面回来的？”
　　莉达看向程舒的眼神变得危险。
　　“我可以跟你换衣服”，程舒想到一个办法，“只要你告诉我怎么离开这。”
　　还是托莱恩半夜断电的福，她出门看热闹挂破了睡衣，暂时穿莉达的。
　　“你裙子上有血迹”，莉达警惕起来。
　　程舒低头看一眼，忽然想起来脚上还留着血。
　　“你跟我一起……”
　　莉达话没说完，只见程舒突然变了脸色，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腿，痛得龇牙咧嘴。
　　紧张的精神放松下来，莉达皱眉看了一会程舒，说道：“我背你回去。”
　　痛痛痛！程舒满脑子只有一个痛字。
　　莉达看程舒半天没反应，又见她手上也有伤，想想直接将人抱起来。
　　“？！”
　　程舒一脸懵地看向莉达，半晌想起来自己好痛，又倒吸几口凉气。
　　“谢谢……火应该是……莱恩放的”，她断断续续说明情况，“二楼过道的火堵了……下楼的路，大家要下去……只能跳窗。”
　　“还有，我是枪伤，埃里希打的。”
　　莉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没把她扔地上。
　　“你要害死我？”莉达万分庆幸自己没帮程舒跑，不然下一个挨枪子的就是她。
　　“……会，会吗？”程舒细想一下莉达混入人群不被发现的可能，好像是……很低？
　　“他打不到你不就打我们吗？”莉达着急道。
　　“……”
　　程舒还是希望莱恩多挨点打，至少他不会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