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6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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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谢助丧餐结束，池雨把记录礼金的账本还给霍衍舟：“节哀吧。”
“事儿还没完呢。”霍衍舟牵牵嘴角，把毛巾和香皂的礼盒递给池雨：“今天休息休息，明天去见遗嘱纠纷的当事人吧。”
“你是工作狂吗？明天不休息一天。”池雨看看拆开礼盒，把毛巾拿在看看，又把毛巾放回去。
“一天不处理好我一天不消停。”霍衍舟站在饭店门口：“哪怕官司打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清静。”
“沈鹤呢？”
“下葬完就走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霍衍舟摇头：“完全不知道。”
答谢助丧开始前时霄闻就从家里出发了，现在坐在附近咖啡店等着池雨来找他。
霍衍舟谢过池雨送他的好意，说想自己走走。
“要是觉得有什么困难，需要找人说话的话，就给我发信息。”
在地铁口分别时，池雨对霍衍舟说。
这样的话过去对客户说过很多次，对检察官说到还是第一次。
明明是很煽情的场景，偏偏对方是霍衍舟：“我也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地铁口错落的阶梯，裹挟着潮湿气息的风从两人身旁掠过。
池雨朝霍衍舟扑了上去。
誓言要和他拼命。
时霄闻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看到池雨经过就和他挥手打招呼，池雨迟钝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急急从咖啡店的正门进去。
“吃舒芙蕾嘛？”
“好啊。”
时霄闻像古老的绅士，站起来帮他拉开椅子，招呼他入座。
“刚才和你打招呼你怎么还犹豫？”
“没认出来是自己老公。”池雨在时霄闻的手机上艰难选择舒芙蕾的口味：“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征服了陌生帅哥呢。”
“陌生帅哥也可以回应啊。”
“我这个人作为人夫是很规矩的。”池雨自诩，点好了甜点和咖啡就把手机还给时霄闻：“我对于感情可是很保守的。”
“朝帅哥笑一笑又不会怎么样。”时霄闻笑着说：“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
“真的这么大度吗？”池雨用吸管搅拌玻璃杯上漂浮的奶油：“不会吃醋？”
“住在一起这么久难道我还不了解你的为人吗？”时霄闻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池雨的脸：“更何况，喜欢欣赏美色是人之常情。”
“欣赏美色是人之常情啊。”池雨用质疑的眼光看着时霄闻，故意把句子末尾的发音拉得很长。
“哎呀，忘记和我聊天的是律师了。我在婚后的每一句发言不会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吧。”
时霄闻把刚上桌的枫糖舒芙蕾往池雨面前推了推：“我要自证，我可是只欣赏你。”
“申辩的证据提交一下。”
“还在搜集整理呢。”
不知道时霄闻是怎么找到这家咖啡店的，咖啡做得很一般，舒芙蕾简直是T0水平。
一份没有吃够，池雨又点了黄油口味。
心情很轻松，池雨想和时霄闻散散步，时霄闻提议就去楼下滨海路。
本来准备回家换身衣服下楼，可家门一进池雨就不想出去了，脱掉西装直接换上了居家服。
“在露台坐坐也一样。”池雨在露台的秋千上望着海岸线，太阳一照人就很瞌睡，再醒来眼前就只剩下被黄昏线吞噬的夕阳余晖。
时霄闻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长篇小说，好像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身边的桌子上多了一杯装满冰块的气泡水，玻璃杯外围覆盖着薄薄的水气。
池雨默默的看了时霄闻很久才开口说话：“这本书是我的吗？”
“嗯。上次和你一起看的电影没看懂，原来改编省了很多情节。”时霄闻把桌上的书签夹进书里，走到秋千前面：“想不想吃晚饭了？”
“还不是很饿。”
“很久没有游泳了吧。”时霄闻提议：“运动一下。”
运动过后的饭总是特别好吃，吃雨连吃了三碗米饭后乐极生悲，觉得自己走路都很困难。
“明天休息吗？”时霄闻让他靠着自己，帮他揉揉肚子。
”明天池律师可是要去谈好几十万的大案子呢。”池雨把头抬得高高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去哪里谈？我开车送送大律师，好好巴结一下。”
池雨做作的表示：“我考虑考虑吧，你也没什么优势啊。”
“优势啊。”时霄闻一边开解自己睡衣的扣子，一边问：“自律算是优势吗？我每天都会在公司健身房打卡。”
池雨看着诱人的八块腹肌和魅惑的人鱼线，吞了吞口水：“收买我？。”
“哪有。”时霄闻一边亲一边把人放倒：“交流一下沙发运动的心得。”
亲到动情，池雨要求进房间，等到结束时，身上又是一塌糊涂。
手机上有霍衍舟发来的信息，写着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
池雨光溜溜的摊在床上回复：【明天我老公载我们去，发你家地址来】。
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恰好在玩手机，很利落的回到：【怎么什么事都要带老公】。
池雨解释：【我又不会开车】。
霍衍舟强词夺理：【坐地铁不行吗？】
奇葩的甲方千篇一律，卑微的乙方不值一提。
池雨咬咬牙，回复：【行。】
霍衍舟把见面的时间定得很早，地点有很远，池雨起来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赚钱真难。
“觉得难的话，不去赚也没有关系。”时霄闻在房间的衣帽间替他打领带：“和我在一起，你根本不需要那么幸苦。”
池雨倔强的说：“也想你生日的时候给你惊喜。我想靠自己攒点钱。”
“惊喜又不是一定要花钱。”时霄闻单手托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又凑到他耳边说：“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投其所好就好。”
池雨耳朵红了一下，推了时霄闻一把：“现在才早上。”
昨天时霄闻说，既然他对痛有感觉，那下次要不要试一试更激烈的。
他默许同意。
在约好的地方遇到霍衍舟，池雨差点没认出来。
明明高温已经三十度了，仍然穿着不算轻薄的长袖拼色外套，还带了一副很轻盈的框架眼镜。
“怎么突然近视了。”池雨伸手去摘，又戴到自己脸上，发了张自拍给时霄闻看，短短几分钟，觉得头晕目眩。
【喜欢】。
时霄闻回复的很直白，下一秒狼子野心便人尽皆知：【今晚玩这种play】。
池雨脸一红，立刻按灭的手机屏幕。
“还给我。”霍衍舟从他手里拿过眼镜，又重新戴好：“镜片被你弄脏了。”很嫌弃的说了一句，又取下来从背包里拿眼镜布。
“我手又没碰到。”池雨申辩，“你有近视吗？过去怎么没见你戴。”
“上班戴隐形啊。”霍衍舟说：“戴这种碍事。”
小余今天还在森林家园上班，由于没有直达的地铁两人一起打了一辆网约车。
从车上下来，眼前的森林家园一派萧条，今非昔比。
热情的管家已经无影无踪，接待处只有一个没什么心思工作的前台在明目张胆的玩手机。
他们说想找小余，前台既不冷漠也不热情的帮他们打了电话。
没等几分钟小余就到接待处找到他们。
“霍检察官，那个房子我不要。”还没等霍衍舟开口，小余便急急忙忙的说：“霍法官的钱我一分都不要，你们不要告我。”
“我们不是来告你的。”池雨安抚。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纸律师函将其告上法庭这样的事等同于宣布被冠上了犯罪的名号。
他们对于司法从业人员，对于法院，恐惧大过于畏惧。
工作性质的差异，霍衍舟并没有池雨善于安抚情绪，他就看着池雨，等他细心的给小余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他自诩没有池雨这样的好耐心。
无数从检察院出来做律师的朋友都游说过他，不要盯着公务员那点死工资，他又没有向上爬的野心，与其做一辈子科员，不如趁年轻博一把。
霍衍舟从来没有动摇过。
他太知道自己的性格，太按照法条行事，缺乏普遍的同理心。
并不是说一定要做刑事业务，沈鹤那样做金融案才可能实现财富自由。
可到了那种环境，更是要精通斡旋迂回的本领。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爸爸妈妈说的没错，他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企及沈鹤的四分之一。
可安分守己的过着庸庸碌碌的人生，对谁又会有伤害呢。
基本情况都向小余解释清楚，小余也说全力配合，委托遗嘱的事由池雨全权代理。
池雨问他：“最近这边还好吗？”
小余摇头：“过去的客人都走了，现在住进来的都有老年病，医院也不合作了，就只有我们护工在忙，人手空缺又很大，我们很累，老人得到的照顾也不周到。”
“资金链出问题了吧。”霍衍舟说：“我们院经手的养老公寓项目的案子每年数额都不少，大部分都涉嫌非法集资，本来以为他们能在这片蓝海领域乘风破浪。”
霍衍舟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这个老板野心很宏大，他在最开始便汇聚了巨大的能量，可惜他把平步青云想得太简单，插上的翅膀和伊卡洛斯一样，是蜡做的，他飞得离太阳太近，翅膀被烤化了，摔进海里淹死了。”
“你原来也看侦探小说以外的书啊。”池雨揶揄。
霍衍舟看了池雨一眼：“书和老公不外借。”
“你有老公吗！”池雨忍不住咆哮。
“星期一就有了。”霍衍舟轻描淡写：“老公而已，又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
两个人在养老公寓门口打了二十分钟车都没有接单司机。
这座养老院设计之初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们的客户会没有私家车。
现在没落了，也有班车接送。
下一趟到市区的班车要三个小时之后才开车。
“都怪你，嫉妒我有老公，你看现在好了吧，我们又没车，出都出不去。”池雨不耐烦的抱怨，摸摸口袋，也没带烟出来。
过去他就很少抽烟，和时霄闻在一起有时候有烟瘾，就在对方抽烟的时候蹭一下。
“我又不喜欢你老公那款。”
“谁要你喜欢！”
“你好吵啊。”霍衍舟不客气的用两根手指堵住耳朵：“等下我们到市中心站下，你请我吃小龙虾。”
“你不要把什么事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你当律师到现在为止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吧，带你见世面了。”
“哼，我又不做金钱的奴隶。”
“不喜欢可以送给我花。”
“别什么都指望朋友。”
霍衍舟一改常态的没有否认两人朋友的关系，池雨也是脱口而出才后知后觉，他看着霍衍舟头微微的低了一下，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镜的横梁，好像是有点害羞。
池雨看着他的脸，也很想推一推眼镜的横梁。
可惜他没有眼镜。
“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啊。”霍衍舟拿出手机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要不然走到地铁站吧，也不是很远，才三公里。”
“才？”池雨忿忿的指着自己皮鞋：“我可是穿的正装，怎么走三公里。”
“这么点委屈就受不了，还妄图倒反天罡，做金钱的主人？”
“我也没想做金钱的主人。”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坐车。”
车是没有，艰难走到地铁口，池雨丝滑走到小卖铺的门口，打开冰柜，拿了一瓶可乐出来。
“请我喝可乐。”
“只拿自己的？”
真难伺候。
池雨嘴里咕嘟了一句，转头又开冰柜，刚准备拿矿泉水，霍衍舟拿出手机一边付款一边指挥：“维他柠檬茶，要纸盒装的。”
老年公寓的位置偏到上地铁都有位置坐。
总算是能休息一下，池雨在地铁上接了电话，是霍衍舟大伯和小姑请的律师。
对方律师希望能够庭外和解，这样不用等法院开庭排期，池雨让他说诉求，对方说了个低价，但是有浮动空间，希望遗产继承人同意转让房产。
钱款一次性付清。
“你让你的当事人到附近几个房地产公司打听打听现在行情再来谈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霍衍舟一声不吭的把喝完的柠檬茶纸盒吸扁。
“我算了一下，赠予过户的手续费大概在30到40万左右，我这边诉讼费倒是不必着急，你没什么问题吧。”
霍衍舟点点头。
实际上霍国良的葬礼已经消耗了霍衍舟一部份存款，剩下的钱不太够支付后续房产的过户手续费用。
霍衍舟想向银行贷款。
至于池雨的诉讼费，大概要等他把房子出手。
“你老公认识搞房地产的吗？”霍衍舟问池雨。
“认识啊。”池雨点头：“你要买房子？”
“我爸那套房子到手后我想卖掉，能不能帮我问问你老公有没有认识的地产经理。要人品可靠的。我只想什么都不管，然后收到巨额转账提醒。”
“这会儿想到我老公的好了？”
“谁想你老公啊！”
麻辣小龙虾实在太好吃，池雨团购了两个套餐，准备大肆放纵，霍衍舟的胃又没有完全好，乐极生悲，医院二进宫。
到了医生面前怕挨骂，霍衍舟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像极了明知一点都不占理仍然被硬逼上诉讼席的代理律师。
池雨站在一边心中冷笑，霍衍舟你也有今天。
医生开了点滴，霍衍舟硬要池雨在医院陪，嘻嘻立刻不嘻嘻。
吊瓶打到一半，时霄闻找到医院，池雨问你怎么来了，时霄闻说：“和朋友玩得差不多了吧，我来接你回家。”又对霍衍舟说：“一会儿我们送你。”
霍衍舟点点头，池雨当即把房子的事告诉时霄闻。
时霄闻问霍衍舟：“什么房子，在哪个区？记得楼盘名字吗？”
霍衍舟说了一下情况，时霄闻打开手机，一边输入一边说：“我给你问一下，但是以我的投资建议是，这类稳定增值的房产优先考虑持有，还是霍检察官有比较危急的金融问题，我不是询问个人隐私，我只是替你分析情况。”
“那倒是没有。”霍衍舟说：“不过这套房子是我爸爸的，我不是很想要他的东西。房子卖掉后钱也想拿出来做慈善，我一分钱都不想要，以免落人话柄。”
“没想到霍衍舟你这个人这么瞻前顾后。”
池雨还没等霍衍舟发出声音，立刻接着说：“房产到你手里契税，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一分钱都不会少交，光明正大的接受赠与，你害怕什么啊？”
霍衍舟一顿，侧头看池雨。
“不管你怎么做，那些想要针对你的人闲言碎语一句都不会少。”池雨把腰挺得直直的：“别向他们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