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14 结婚是什么 ...

  •   时霄闻从外面敲了几次门,听到里面有回应才压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细长的地线灯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我开灯了。”

      “嗯。”

      头顶的阅读灯打开,他看见躺在床上的池雨眼神朦朦胧胧。

      “再睡一会儿,还是..”

      池雨朝床的中央挪了挪,时霄闻就顺势坐在床边。

      “你下班了吗?”池雨在床上转了个身。

      “工作任务都完成了,不过我在公司的话随时会有人来找我。”

      池雨伸展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那还是赶快走吧,多呆的每一分钟都是无偿加班。”

      换好了衬衫洗了把脸,趁着还没走出房间,时霄闻把他拉到怀里亲了一下:“最近好忙,见面都少,有时候开会都会分心想你。”

      “时总工作好敷衍。”池雨笑了笑,垫着脚在时霄闻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从休息间走出来池雨想起来那只bear brick,问时霄闻东西搬到哪里去了。

      “我看很适合三秘的办公室风格,就让他拿过去了。”

      “不会是你觉得我会在意吧,时霄闻,我真不是那种很小气的人。”

      时霄闻没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锋头一转,问他:“想不想去看他的龙猫?”

      “想。”

      三秘的办公室是独立的一间,面积不大,门一打开好像进了童话乐园一样。

      地上铺着一层地垫一层毛毯还有仿真羊毛垫,两只龙猫住在三层的豪华木龙子里,bearbrick的塑像立在墙角,墙上还挂着村上隆的向日葵,整个房间五彩斑斓。

      办公室的主人穿着拼色的外套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让他们随便参观,不要客气。

      从长天集团的大楼出来,池雨才忍不住评价:“你的三秘看起来好小,像大学生。”

      “非常小,才二十一岁,博士学位都拿了两个。”

      货真价实的少年天才。

      池雨到吸了一口冷气,转身望向身后高耸入云的长天集团大厦。

      时霄闻和他实在太近,近得让他忽略了一件事,这个人本是高高在上,和自己云泥之别。

      和时霄闻在附近吃了意大利菜,到商场买适合明天告别仪式的西装,时霄闻特意挑了绀青色的一套,既庄严肃穆,又不失落落大方。

      池雨把答应了霍衍舟晚上安排的事告诉时霄闻,后面又怕给时霄闻添麻烦:“你要是觉得太辛苦,我晚上一个人去也行。”

      “你不是都答应他会带老公去吗?”时霄闻狡黠的问:“我要是不出现,霍检察官恐怕怀疑你的感情出现问题了。”

      “他都没有感情呢。”在这件事上,池雨作为已婚人士稳稳当当占据着上风:“说不定悄悄嫉妒着我现在已经是豪门中人了呢。”

      “那倒是没有看出来。”

      “你不了解霍衍舟,他隐藏得很深。”池雨笃信:“只不过是心里酸嘴巴硬罢了。”

      下班之前霍衍舟打了两个很轻的喷嚏,他揉揉鼻子,从抽屉里取了一只口罩出来。

      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最近灰尘太重。

      同事提醒他最近气温交替不稳定,而且这几天他几乎没有休息,免疫力低到到谷底,同事拿了维生素和益生菌的冲剂给他喝。

      用水化开酸酸甜甜,他忽然想到两天早上都喝到的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不知道周虓买的那个牌子。

      晚上记得要问一问。

      上次给妈妈打电话是母亲节的时候,五月的第二个周日,那个时候正忙着父亲的事,忙着案子的事焦头烂额,所以也只能打电话问好。

      通常是要在妈妈家吃餐饭的,继父很欢迎他来,至于妈妈的态度仅仅只是不排斥。

      听妈妈说当初产检托人查性别的时候,知道是儿子非常泄气。

      妈妈是想要女儿的。

      不过在他的印象里,妈妈也并不爱妹妹。

      妹妹不是天生聪明伶俐的小孩,很晚才开口说话,直到现在性格都十分内向。

      妈妈的人生里,两个孩子都不令她满意。

      只有沈鹤,妈妈每次见到他都赞不绝口,爸爸妈妈喜欢他,甚至认下他做干儿子。

      沈鹤今天也在,他捧着花登门的时候,沈鹤已经到了。

      “生病了吗?”来开门的也是他,看到霍衍舟戴着口罩很关心的问。

      “好像有点感冒了。”霍衍舟在玄关换鞋,继父也出来了:“衍舟,最近工作很忙吧。”从他手上接过捧花。

      “嗯。”霍衍舟点头:“没有闲的时候。”

      “最近很累吧。”继父话里的意思是,让他节哀。

      妹妹还没有回家,母亲在书房练字,霍衍舟敲门进去,在她身边站了很久,直到妈妈抄完一贴,拿起来对他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召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菩萨意指慈悲,人心应当充满宽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生耿直如铁一般的妈妈开始信佛,甚至有了忌讳,每个月的某几天不能吃哪种肉。

      继父说还会陪妈妈参加法会,供奉莲灯,妈妈的心很虔诚,不过连妹妹都不知道妈妈究竟在为什么而祈祷。

      妈妈还想再写一贴字,霍衍舟便从书房退了出去。

      坐在客厅,继父招待他吃水果喝茶。

      继父是非常能干的男人,生意做得很大,现在全部交给信得过的手下打理,专心在家陪着妈妈,做一些简单的家务。

      继父问霍衍舟霍法官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你怎么没有找我帮忙。”

      “我有帮手了。”

      霍衍舟知道,继父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他做些什么。

      继父是心怀巨大善意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沈鹤盯着他看了一眼,是那种责怪他做了很不可理喻的错事的眼神。

      霍衍舟的心起了一层毛。

      他装作读不懂眼神,低头吃切成块的莲雾。

      继父和他聊了一些家常,然后让他坐一下,他去厨房做饭,梓沁应该快要回来了。

      客厅里只剩下来他和沈鹤两个人,他觉得不是很自在,想起过去做同事的时候沈鹤总觉得他做什么都很欠缺,总会教育他,明明事情可以做到一百分,为什么你总是做到九十分就满意了呢。

      他说过很多次,不是做到九十分就满意了,是他只能做到九十分,还有剩下的十分他做不到,能力问题。

      沈鹤说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做不到。明明是想到就能做到的事。

      霍衍舟说很简单,因为想也想不到,沈鹤就会无端的发脾气,冷落他。

      直到后来回想起这些事,他十分庆幸自己在社交中的钝感。

      当初他并不知道沈鹤冷落他其实是一种无意识的冷暴力。

      他只是觉得沈鹤有几天变得不爱说话。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困扰,因为他自己本身也不怎么爱说话。

      “霍衍舟,你今年三十几了?”

      只吃了一块莲雾,胃马上又痛了起来,霍衍舟只好靠在沙发上,远离茶几上玲琅满目的零食:“我三十几你不知道吗?怎么连这也要问。”

      “还不打算结婚?”

      怎么聊这个,霍衍舟很困惑的看着沈鹤:“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恋爱呢?”

      “检察官的工作你又不是没有做过,哪里有空。”

      “过去我们说过吧,要是过了三十岁我们都还单身的话,我们两个就结婚。”

      霍衍舟完全没想到沈鹤会扯到这个话题上去。

      那好像是两个人一起参加哪个同事的婚礼的时候说的。

      当时忙得连睡觉都要抽空,霍衍舟一边在酒席上嗑瓜子一边问沈鹤:“你说我们两个随出去的这些份子钱能收的回来吗?”

      然后两人就策划了一个份子钱回收计划。

      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明显是玩笑。

      没人会把这种玩笑当真,更何况他还是沈鹤。

      他到底在打算什么呢?霍衍舟心中困惑。

      听到门锁扭响的声音,霍衍舟的眼睛望向玄关。

      是木梓沁回来了。

      妹妹出生的时候跟了妈妈的姓。

      “哥,沈鹤哥。”

      木梓沁放了包包先去洗手,然后很自然的坐在霍衍舟身边:“妈妈还在写字?”

      “嗯。”

      “她每天要写很多张宣纸,有点走火入魔。”

      “写字而已,再沉迷也不会酿成天大的错。”

      继父听到客厅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梓沁回来了。坐一下就能开饭了。”

      “叔叔,蛋糕没拿出来呢。”

      “我忘记了。”

      木梓沁从餐厅的冰箱把提前买回来的杯子蛋糕拿出来:“哥,你们吃蛋糕。”

      沈鹤拿了一块,霍衍舟摇手:“不是很想吃。”

      木梓沁咬了一口奶油:“你怎么了,过去不是挺爱吃这家,我特地给你买的。”

      “没什么胃口。”

      木梓沁看着他的脸:“好憔悴啊,哥,这几天睡了吗?”

      霍衍舟摇了摇头。

      妈妈从书房走出来,指责木梓沁:“为什么要在吃饭前吃零食。”

      木梓沁条件发射的就把咬了两口的蛋糕放下,眼睛瞄向霍衍舟,传递信息:“她还是这样,佛祖菩萨也不可能把她改变。”

      “我还是吃完吧,不然浪费也不好。”

      沈鹤完全不受影响,别人怎么说是一回事,他有他自己的原则。

      妈妈温和的看着沈鹤:“你要和霍衍舟说的事说了吗?”

      沈鹤点头,又转头看向霍衍舟:“周一有没有时间,我这几天正好在海城,先去把结婚证领了。”

      霍衍舟茫然的看着沈鹤:“你在说什么呀?”

      “我哪里表达得不清楚吗?”霍衍舟很不喜欢沈鹤用这种口气说话,就好像他昨天说检察院什么都办不好一样。

      一种高高在上鄙夷众生的傲慢。

      “差不多该结婚了吧,况且小沈这么主动,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他的心情呢。”

      妈妈的脸上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为了不使得妈妈的不愉快增加,在餐桌上即便是毫无胃口,也硬撑着吃下了一整碗米饭。

      从妈妈家出来的时候胃胀气胀得像个气球一样。

      今晚到灵堂吊唁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和他一起来的沈鹤斡旋于人群之中和几个有头有面的中年政要高谈阔论。

      要是允许在灵堂开香槟的话,这和商务晚宴有什么区别呢。

      站在一边手捧着杯子蛋糕盒的霍衍舟心想。

      “你好点了吗?”周虓走过来问他。

      “吃蛋糕吗?”霍衍舟把蛋糕的盒子抬高一点:“海城最好的杯子蛋糕,没有之一,要不要尝尝。有动物奶油,你能吃动物奶油吗?”

      霍衍舟知道周虓吃素,但不知道是纯素,还是蛋奶素。

      周虓点头,不过他说等晚上池律师来了再吃:“你邀请他了吗?”

      “嗯。”

      池雨到灵堂来的时候还有零星的吊唁的人在,霍法官的朋友,承蒙关照过的当事人,还有过去的学生都来祭拜了。

      “你感冒了啊。”

      池雨穿过人群,看着霍衍舟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坐在一边,脸上戴着口罩。

      霍衍舟有气无力的伸手把池雨指着他的手掰下来,霍衍舟的手心很烫,池雨上手摸他的额头。

      好像是发烧了。

      霍衍舟挥开池雨贴上来的手:“别碰。”

      “干什么啊,我在关心你呢,脑袋怎么这么不开窍。”

      霍衍舟抬眼看他,吸了一口很深的气,又缓缓叹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烧,万一是病毒引起的怎么办,快去洗手吧。”

      池雨把手收了回来,霍衍舟还强调:“拿肥皂多洗几遍,你洗手每次都很敷衍。”

      “你又知道。”

      “我们又不是没在洗手间见过面。”

      “那你应该知道我每次都用洗手液。”

      “你一分钟都洗不到,不是糊弄自己嘛。”

      “你管我呢。”

      池雨找了个塑料椅子挨着霍衍舟坐:“沈鹤今晚也和我们打麻将吗?”

      霍衍舟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目光落在审核身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安排。”

      “五个人麻将怎么打啊。”

      “周虓晚上要回去。”

      “他也挺辛苦的。”池雨看着霍衍舟。

      周虓与他算是素昧平生,这样帮他出钱出力操持霍国良的后事,不知道霍衍舟打算怎么表示。

      霍衍舟很认真的问池雨:“你老公是不是很有钱。”

      霍衍舟的问题有点突如其来,池雨不知道是没话找话的东拉西扯,还是霍衍舟想知道什么更深层次的事。

      “问这干什么。”

      “有钱人一般缺什么?”

      池雨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什么都不缺,这些有钱人拥有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连想都想不到。”

      霍衍舟又叹了很深的一口气:“你说我欠周虓这么大个人情,要是万一哪天,他要我为他做一些触碰红线的事,我肯定不能拒绝,你说是不是。”

      池雨看着玩笑说:“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去送饭,海城市几个看守所我都挺熟的。”

      霍衍舟猛的拍了一下池雨的背,不过本身就没有什么力气,手掌落下去也并不重。

      “说去看你你就这态度,那不看了,真有那么一天,你自己在里面自力更生吧。”

      “我说真的。”

      霍衍舟看上去真的很困扰,池雨实在忍不住笑:“你真当自己检察院院长呢,就算要腐败也要有权力才行啊,我们这种人在那些人眼里连棋子都算不上。”

      “你们一会儿要玩棋吗?”

      时霄闻拎着塑料袋站在两个人面前,池雨看到带子上印着药房的字样:“这是什么。”

      “周虓让我拿给霍衍舟的。是药吧。”

      池雨让时霄闻拿个椅子坐他旁边,他把塑料袋里的药拿出来看:“布洛芬,达喜..还有额温枪。”

      池雨把额温枪拿出来对着霍衍舟的额头,眼睛弯弯的朝着霍衍舟biu了一下。

      击毙你。

      额温枪亮起红色,显示39.5。

      “你刚才对着我想很中二的事了吧。”霍衍舟不客的戳穿刚才池雨脸上露出很幼稚的表情的缘由。

      池雨装作没听见,仔细阅读布洛芬和达喜的用药注意事项。

      “还是问问江砚凛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语言微信。

      遵照江砚凛的嘱咐吃了药,时霄闻问霍衍舟要不要到车上睡一下。

      “方便吗?”

      “觉得不方便转点钱给我也行啊。”池雨从椅子上站起来:“收你八百怎么样。”

      霍衍舟冷笑了一下:“告你敲诈勒索怎么样。”

      池雨双手往胸口一抱,嗤之以鼻:“谁不发函谁是狗。”

      “狗也能当律师,难怪现在我们检察院的工作是越来越难做了。”

      时霄闻迅速把两个幼稚的司法从业人员哄好,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幼儿园大班的班主任。

      池雨拿着车钥匙往停车场走,霍衍舟前言不搭后语的问:“你觉得结婚怎么样啊?”

      “啊?”

      “结婚的感觉好吗?”

      池雨想了想:“到目前为止都很好,就是有时候觉得老公太爱我了,也蛮负担的。”

      还故作姿态的用委屈的口气抱怨:“简直就是甜蜜的烦恼啊,好羡慕那种没有这种烦恼的人。

      “结婚到底是什么感觉。”

      油盐不进的霍衍舟自然也没有觉察到池雨完全是在刻意炫耀,问出的问题也相当平和,这让准备享受同龄人羡慕的池雨在情绪上感受到了很大的落差。

      “感觉就是..”池雨要努力想一句不那么俗的形容词:“我一个人很好,但你来了,我觉得更好。”

      “好词好句攒了不少,小时候没少当语文科代表吧。”

      也不管霍衍舟病不病了,池雨伸手去掐他的腰。

      一个人怎么才能烦人成这样呢。

      “你打算结婚?”池雨提了一嘴。

      “嗯。”霍衍舟也没想瞒着:“我爸走得这么快,我妈心有余悸,说希望我能尽快结婚,她能看一看。”

      池雨过去没听霍衍舟说过他的私事,心里十分意外。

      “但是我对结婚这种事一点想法也没有。可我只剩妈妈了,又不想她有遗憾。”

      “我在遇到时霄闻的时候也没想过要结婚。”池雨坦白:“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不仅没有一天后悔过,还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能和他结婚实在太好了。”

      结婚这种事就好像小马过河的故事,经验无法共享,有池雨和时霄闻这样的幸福美满,也有自己曾亲眼见过的父母的一地鸡毛。

      唯有自己去尝试。

      霍衍舟叹了一口气,都走到车附近了,转头对池雨说:“毯子落在灵堂忘记拿了。”

      “车上也没多的,那只能再走回去拿一趟了。”

      两个人又转身朝来的方向沿同一条路线回去,池雨问:“你要和谁结婚啊?霍法官过世也没见着人来呢。”

      “沈鹤,不是来了嘛。”

      由于这个人选对池雨来说实在冲击性太大,往灵堂方向走的路上两个人一句话也没再多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三次元太忙了,后面更新为随榜。 感谢支持,谢谢阅读! 欢迎一切理性观点发言,KY一律删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