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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公审第五天 欲望不会说 ...

  •   在法庭上宣读死者调查结果报告时,霍衍舟的胃正在痉挛,一抽一抽的痛。

      他放慢了语速,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的发言听起来有什么异常感。

      死者的死因是头部遭受钝器所致,伤口的形状与在现场发现的棒球棍一致,除此以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创口。

      霍衍舟宣读的由法医出具的解剖报告里并不包含大量专业术语,除了江砚凛之外,非医学专业的另外两位陪审员也能够完全听明白。

      在宣读这些由极其理智的逻辑构思而成的毫无温度的文字时,霍衍舟想起那天被派到海城医大附属医院监督陪同尸检时的情景。

      死者的尸体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颅骨受损面貌全非,负责司法解剖的法医负责任的说明,死者死因为重器所致的头部外伤。

      除此以外,身体病没有其他伤痕。

      “像这样。”医师假装握住棒球棍,摇身扭转,霍衍舟的耳边响起棒球被击打出线的干脆利落的咚的一声。

      “头被对方用尽全力击打了。一般来讲一击致命的概率并不大,但是大脑严重受损生活质量也会直线下降。”

      剩下的话医师有所保留的并未全部说出口。

      “也就是说..当事人并非主观想致对方于死地,只是不巧。”说话的是当初接到季柔投案自首的刑警。

      刑警刚刚入职,并不懂得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你杀过鱼吗?”医师的手术手套上还沾着解剖的时候染上的血渍:“你们这种年轻人不要说杀鱼,做饭到底应该先放油还是先开火都不知道吧。”

      小刑警木木的看着医师。

      先开火吧。小刑警心想。

      “杀鱼的话第一件事就是先用刀背朝鱼的脑袋重击,把它拍晕。”

      医师转过头面向霍衍舟这边:“通常都会连续拍好几下再观察鱼的反应,杀人的逻辑是一样的,如果目标是致死的话,通常都会连续击打好几次。这里..”

      医师指着死者的头颅:“并没有反复击打的痕迹。”

      只是运气不太好。

      二分之一的概率。

      输或者赢。

      死或者生。

      明明坐在法庭上,鼻子里却好像闻到了尸检时的那股尸臭味和菜场附近垃圾站的鱼腥味。

      霍衍舟有想呕吐的冲动。

      上午的庭审结束,霍衍舟立刻冲进了洗手间,在隔间用力干呕。

      并没有什么效果。

      他在水池边洗脸,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像比过去苍白了很多。

      他转身走进评议室,拿着自己的杯子牙刷和牙膏返回到洗手间。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想到,被告人的母亲在出席死者的葬礼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三位陪审员已经习惯了庭审的日程安排,今天是庭审的第五天,在评议室大家的发言比起前几日踊跃很多。

      “头部遭受重击导致死亡的情况通常是高速冲击所致,比如车祸,高空坠落。”

      江砚凛以医学专业的身份向大家讲解:“实际上我们的颅骨比我们想象的要坚硬很多。

      我们的被告是女性,而且身型单薄,在排除本身是棒球运动员的假设前提下,想要将一个成年男性一击致死是非常困难的事。

      但是这位死者的特殊性在于,他是痴呆症患者,由于痴呆症这个词有歧视嫌疑,我们现在都成为阿尔茨海默病患者。

      这类病患者的脑容量比起非病患,也就是一般健康者的脑容量会少15-20%。

      意思也就是,他们的脑会缩小,颅腔空隙增大,导致对冲伤概率事正常人群的3.2倍。”

      江砚凛解释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等没有明白的听众提问。

      不过在场并没有人举手。

      他便接着往下说:“以及患者的脑血管会更加脆弱,受击后创伤性脑出血发生率是健康人的4.8倍。

      我想强调的是,痴呆症患者脑部受重击的致死风险与普通人相比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时远音问:“也就是说被告的父亲如果是普通的健康的正常人,遭受那样的重击并不会立刻死亡。”

      江砚凛耸耸肩膀:“我给出的结论只能说明痴呆症患者受到重击后死亡概率更大。”

      “被告人的主观意识并不想杀死死者吧。”时远音询问霍衍舟和在座的法官们。

      霍衍舟却提醒他:“但从结果看,被害者的死因确实是头部遭受重击。”

      很少发言的周虓很认真的询问:“如果被告本身并无犯罪意识,仅仅是出于对目睹血亲被侵害的不忍之心,而刑罚是作为制度性的极端主义手段,过重的惩罚是否会导致人们丧失天然的道德良知。

      譬如,对于发生在眼前的杀人事件的漠视。”

      屋内一片寂静。

      霍衍舟抬头对上周虓:“不好意思,这里是法庭的评议室,不是海城大学的哲学课堂。”

      法官询问陪审员是否还有问题要问,无人回应。

      慈爱的法官特意看了一眼时远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时远音摇着头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池雨午饭吃到一半,接到法院的电话,检察院那边的证人身体不适无法出庭,下午的庭审暂时取消。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岑屿,岑屿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哼,不会是觉得自己不占理不敢来了吧。”

      上午答应了霍衍舟听他说事,吃过午饭池雨就往法院的方向走。

      看到霍衍舟的时候看,霍衍舟正站在法院的绿化带旁边发呆。

      “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绿色。”

      “什么?”

      “看绿色。”霍衍舟一本正经地说:“对眼睛好,你那么喜欢玩手机,你也应该多看看。”

      “我视力5.2,不劳您费心呢。”

      当池雨知道霍衍舟下午还要回检察院上班的时候,实在没忍住问:“检察院没有你就不能正常运作吗?”

      “嗯,我的位置比较重要。”霍衍舟还补充:“检察院可以没有院长,但不能没有我。”

      从霍衍舟的表情池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笃信自己在检察院的地位。

      霍衍舟早上要找他说的事是约他晚上打麻将,这样他晚上十一二点到灵堂来,带上他老公,四个人一起打到明天早上,喝完早茶然后去追思会,就这样说定了。

      “我老公不去追思会。”池雨说。

      “那让他先回家。”

      霍衍舟吩咐得很自然,好像在给助理派任务一样。

      池雨刚准备提醒霍衍舟不要讲什么都好像很理所应当的样子,找人帮忙还是应该客气点,霍衍舟就一副很有把握池雨肯定会照他的话做的样子准备去坐地铁回检察院。

      霍衍舟这个人好麻烦啊。

      池雨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还是抬头喊住霍衍舟。

      “什么事?”霍衍舟在离他有五米远的距离停下脚步回头。

      “和我一起坐岑律师的车吧,他送你到检察院。”

      “好啊。”

      霍衍舟这个人和过去比起来,没那么拧巴了。

      岑屿的车后排一副完全不能坐人的状态,知道霍衍舟要撘一段,赶紧打开后备箱草草把东西往后面扔。

      “要不然霍检察官你坐前面。”那个刷牙洗手成癖的人,看到这种杂乱场景肯定会很嫌弃吧。岑屿心想。

      “你什么意思?”池雨手里还拿着岑屿扔在后排椅子上的好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不知道都是从哪里顺来的:“凭什么他来了他坐前面?”

      “霍检察官比较爱干净嘛。”岑屿说出杀人诛心的话,“我这车就没坐过三个人,后排只有洗过车的当天是整洁的。”

      “哎呀,池律师结了婚的人还要争前排。”霍衍舟一副通读男德大典前朝遗少的口气质疑:“你都不考虑你老公的感受吗?”

      池雨觉得霍衍舟说这话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很认真的质疑,忍不住反问:“霍检察官要去坐单身年轻男性的副驾驶位又有什么企图呢?”

      “我也是单身,又没有顾虑。”

      “可我助理可是有恋爱对象的人。”说到这,池雨朝着岑屿挤眉弄眼,可让他全力配合。

      岑屿不承认也不否认,干脆在这两个抽象的人面前装哑巴。

      “这样啊。”霍衍舟很认真的思考:“那我坐后面吧,我这个人和你不一样,我很懂人情世故,情商比较高。”

      池雨简直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三个人的车内气氛诡异的安静,岑屿用手机接通蓝牙放歌,歌单随机播放,偶尔播放到喜欢的歌,霍衍舟的内心会小小喜悦一下。

      池雨给时霄闻发了信息,告诉他下午的庭审取消了,他先回家,时霄闻刚好是在会与会的间隙,给他回了电话:“到我公司来吧。”

      “但是我想睡觉。”

      “我公司也能睡。你来陪陪我吧。还是有非回家不可的理由。”

      “那倒是没有。”

      “我派司机去接你。”

      “我坐岑屿的车。”

      挂了电话,池雨让岑屿送完霍衍舟之后把车开到时霄闻公司。

      霍衍舟侧过头看着池雨:“你和你老公感情很好。”

      “当然啦!”池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

      他觉得霍衍舟这么说是在羡慕他的婚姻,实在忍不住虚荣的凡尔赛一波:“感情不好为什么要结婚呢。”

      “我也不知道。”

      “你故意找茬是吧。”

      霍衍舟在检察院门口下了车,还在路边目送了两人很久。

      岑屿看着后视镜里霍衍舟一直在挥手,对换到副驾驶位的池雨说:“霍检察官也不是很难相处嘛。”

      “嗯。虽然不太可爱但是还是比较真诚的。”

      司法圈的精英如繁星沙砾,用手捧,拿瓢舀,第一学历不出众恨不得头都抬不起来,摩肩接踵,都是个顶个的聪明人。

      池雨在这个圈子里见过了太多精致的利已主义。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大厦倾。

      霍衍舟这样和哪一方的都不沾边的个性倒是显得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时霄闻请岑屿来了一起上楼喝咖啡,岑屿把池雨送到公司门口没打算下车,说温舒白让他下午回一趟事务所,有一桩民事案件咨询。

      “我怎么不知道。”池雨说,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是小案子,温舒白直接找了岑屿。

      “池律师是不是要反思一下自己在职场的人际关系了。”

      池雨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下周麻辣烫团建一下。你通知温舒白可以带家属。”

      岑屿临走前池雨提醒了一句:“明天早上九点,霍法官的追思会,你记得提醒岑律师。千万不要忘记了。”

      岑屿点头:“我爸记得的。”

      池雨没有时霄闻公司的员工卡,助理下楼到大堂接他。

      时霄闻的办公室在顶层,他到的时候时霄闻已经到别的楼层开会去了。

      他发现办公室里之前立在窗边的那只bear brick不知道去哪里了。

      助理替他开了总裁休息室的门,这房间池雨还是第一次来。

      装饰风格很简约,私人物品也不太多。

      拖鞋,浴巾,睡衣准备得很齐全,池雨穿上身发现什么都很大。

      这些应该是时霄闻过去在这里留宿的时候穿的衣服。

      他来的临时,时霄闻还没有准备他的那一套。

      房间东西很齐全,还有小小的冰箱,助理说他休息的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然后加了他的微信,让他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发信息。

      他就在外面办公,不会走很远。

      比起时霄闻秘书的干练,助理在和他沟通的时候更有亲和力。

      池雨简单的洗了澡,关了窗帘,穿着时霄闻的睡衣躺在床上。

      睡衣上残留着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但时霄闻知道他更喜欢帕尔玛之水的香味,洗完澡会在身上刻意涂抹一些。

      晚上睡觉抱着他的时候那些酸甜的无花果的清香便覆盖了周身所有的气味,暗暗占据了上风。
      想被他抱着。

      想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胸口,抚摸他的腰身与明显的人鱼线。

      想和他柔软的皮肤碰触,紧密摩擦。

      想被他压在身下,一边激烈的接吻一边承受他的侵入。

      想要他。

      你和你老公感情很好啊。

      嗯。

      或许喜欢和爱可以假装,可以表演。

      但欲望永远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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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三次元太忙了,后面更新为随榜。 感谢支持,谢谢阅读! 欢迎一切理性观点发言,KY一律删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