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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公审第三天(剧情章) 绝望人生 ...

  •   公审第三天,法庭的食堂已经一点新意也没有了,江砚凛精力不支,要喝咖啡,说这附近有家bistro好像人气还很高。

      三个人各要了一份意面,一份凯撒沙拉,三杯咖啡,时远音没有吃饱,又要了一份三明治和开心果巴斯克。

      也是到了午饭时间时远音才知道霍检察官过世的消息。

      连续两个夜晚,人生像经历了疯狂过山车,时远音第一次窥探到成人世界的残酷。

      他过去以为哥哥连续两个月所有的睡眠时间都是在飞机上已经是上限。

      同样经历着绝望的人生的还有季柔的妈妈。

      努力而又坎坷的人生——时远音对季柔的妈妈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穿着洗得发白的黑白格子连身长裙的女士,长发很随意的挽起,自己看的话,母女两个人都拥有一张完美的鹅蛋脸。

      这是血脉传承的印证。

      不知道季柔的爸爸是什么样子,他看到的那张照片里的脸部已经完全面貌全非了。

      时远音坐在陪审席发散思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季柔的妈妈都像是那种理想型的妈妈。

      温柔,善良,从来不会苛责自己的孩子。

      季柔的妈妈和他爸爸是在南城结的婚,季柔也是在南城出生。

      家里的父母都在南城,现在已经全部过世了。

      季柔的妈妈还有一个弟弟,二十年前就已经到北方定居。

      十五年前,季柔爸爸在南城做毛绒玩具出口,后来生意做大就和朋友在海城开了一家儿童室内活动中心。

      一开始营业流水很高,每年过千万的流水,十几万的利润,攒齐了首付在海城买了房子,落了户,季柔妈妈在学校附近的档口也是当时签的长合同。

      这样的好生活持续了七年,还买了一辆三十万的代步车,季柔爸爸经营的儿童室内活动中心却出了意外。

      一个七岁女童在进行攀岩项目时安全扣没有系好不幸坠落。

      官司打了三年,耗尽了季柔家的财力心力,从那以后季柔爸爸便一蹶不振,终日酗酒。

      当时周围很多人劝过季柔妈妈选择离婚比较好,但是考虑到当时季柔也比较小,季柔妈妈也于心不忍丢下丈夫一个人生活,就觉得只要还完了赔款生活还能够重新开始。

      在南城那么难的日子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咬咬牙也会过去。

      直到季柔爸爸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第一次动手也是在喝完酒之后,季柔的爸爸拉着她忏悔了很久,她当时确实心软了。

      没想到后来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后来季柔的爸爸患上痴呆症后,这样的事情就变的肆无忌惮。

      甚至连季柔的奶奶,姑姑在这里同住时家暴也没有停止。

      奶奶和姑姑都只当作没有看见。

      案发的前一天,季柔去一家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家暴起诉离婚,手续实际上非常复杂,需要很多资料证明正在遭家暴。

      但是当时也下定了决心拿出了勇气,季柔的爸爸还有姐姐,也有妹妹,都在南城,就让他的家人继续照顾他吧。

      第二天季柔的妈妈因为觉得有些胸闷,提前关了店就回到家里休息。

      由于季柔爸爸的病,她每天的精神状态都在超负荷。

      但是一想到应该再努力赚多一点钱,就能和柔柔好好生活了,就能坚持下去。

      还是想给柔柔买个房子。柔柔未来要嫁人,哪怕只有一个小房子都不怕受欺负。

      对女人来说,一个属于自己房子就相当于有了坚实避风所。

      不过那天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人,当时觉得很庆幸。季柔爸爸大概是出去喝酒去了。

      睡到一半,听到熟悉的“喂”的一声,就知道是季柔的爸爸回来了。

      他应该是肚子饿了。

      但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完全没有力气从床上起来,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发烧了。

      季柔的爸爸踹开了房门大喊:“懒猪!就知道在家睡觉,快点起来弄吃的。”

      不起来的话,季柔的爸爸就会对着脸挥拳头,然后一直大喊大叫。

      这就是痴呆症患者。

      没有办法,当时也只能从床上起来去厨房弄吃的。

      切好了菜,把刀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刺激到了他。

      他突然大吼:“你是不是想杀了我然后去找野男人享乐!”朝着我的脸上拼命挥拳头,又从我手上拿过刀。

      当时刚好季柔从外面进来,她用包包打了她爸爸,又把我拉进房间躲起来。

      可是那个门锁太脆弱了,本来就无法紧锁的门很快就被她爸爸踹开了。

      “当时实在太害怕了,我就想,哪怕是要死掉也要保护我的柔柔啊。

      我把柔柔抱在怀里,到就从我的肩膀劈了下去。

      柔柔当时哭啊哭啊,她怕妈妈死掉后,她就没有妈妈了。”

      说到这里时,站在被告席的季柔已经哭得快要喘不上气,季柔的妈妈也底下了头,用手掌掩住了脸。

      坐在陪审席的时远音眼睛望着证人席上季柔的妈妈,思绪却在飞散。

      有这样温柔的妈妈,季柔才那么温柔吧。

      和温柔的妈妈一起生活,哪怕只有微小的进步都会被看到,都会被鼓励吧。

      就算读到大学,早上也可以吃着妈妈做的早餐,一边聊着天一边说着自己的情况,到了该去学校的时间,妈妈会送自己到家门口,还会问晚上回家想吃什么呀?妈妈让阿姨做。

      妈妈的温柔和哥哥的好耐心是不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是谁也无法代替的。

      到了午饭时间,岑屿知道了霍衍舟身上发生的事,他一边吃着黄油面包一边说:“霍检察官怎么还能那么冷静,不如赶紧略过庭前辩护环节迅速判我方胜诉。他去做更重要的事。”

      池雨慢慢把红豆冰吃干净,脑子里想的都是下午开庭后的工作。

      过去他仅仅只是佩服霍衍舟的严谨,这两天的事堆积起来他忽然发现那或许并不是对完美的的追求,霍衍舟所做的,不过是对自我的苛刻。

      是他对自我不能无限趋近完美的自卑。

      下午庭审开始,首先是池雨对季柔的妈妈询问季柔爸爸患病后的事。

      季柔爸爸确诊痴呆症之后,母女两人都需要兼顾工作,也咨询过寻找护工。

      护工的费用并不低,她们试过两个月,确实很轻松,没有太大负担。

      那个时候的想法是,试试看把生活的费用再节省一些。

      不过季柔爸爸病情加重后,护理公司告诉他们需要聘请更高界别的护工。

      那样自然费用会更高一些。

      低级别的护工已经无法承担照顾的工作,而且随着漫长夏季的到来,二十四小时无间歇的开着空调,电费也成了重担。

      季柔当时觉得我一个人太辛苦,想过先辞掉工作回来帮手,再慢慢找个不需要去坐办公室的工作。

      她真的说过想辞职吗?

      池雨抓住这句话换了好几种方式询问,霍衍舟提出异议,认为季柔是否想要辞职和本案毫无关系。

      法官认同了池雨的质询,所以他又问了一次:“您是否还记得被告人和您是怎样商榷工作的事呢?”

      季柔的父亲确诊后,季柔所有休息的时间都在了解痴呆症的治愈方法。

      省内的好医生集中在穗城,周末她也一个人陪着父亲坐城际列车去过好几次穗城。

      自己做小本餐饮,赚的是辛苦钱,手停口停,而且家里的开支都指望着她的饭团店,大部分时间是季柔在照顾爸爸。

      季柔也是刚刚工作不久,为了赶回家拒绝过几次部门聚餐,领导对她的态度有微词,导致她在公司的工作也不顺利。

      季柔一直说想做自媒体,做得好能赚很多钱,也不用朝九晚五的泡在格子间,时间很自由。

      这样也有精力照顾爸爸,赚够钱了,妈妈也不用那么累。

      季柔的奶奶和姑姑过来住过一段时间,从小奶奶就不喜欢季柔,知道生出来是女孩的时候转头就回去打麻将了。

      奶奶来住的那段时间季柔压力特别大,加上工作也不顺心,情绪很低落。

      季柔从小就是喜欢把事闷在心里的孩子,可她从我的身体里诞生出来,我怎么会不了解她呢。

      也是说了很多次,才把奶奶和姑姑送走,这期间也和季柔的爸爸吵过很多次架。

      被他打过很多次。

      季柔的爸爸是孝子。觉得奶奶和姑姑愿意来帮忙是好心,他们不知道感恩领情。

      后来奶奶和姑姑也说过好多次再来照顾季柔爸爸,但是季柔妈妈都拒绝了。

      说到这里,季柔的妈妈低下头忏悔:“我也有很多很多事考虑的不够周到,可是我们也只是很普通的人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实在不知道遇到这样的事该向何处求援..”

      法官以与本案无关的事无需在庭上提起制止了季柔妈妈的发言。

      进入休息时间,陪审员们进入休息室在法官的指导下充分讨论案情,池雨坐在法庭外,岑屿说帮他去买咖啡。

      “说实话,池律师,背过那么多法条,遇到类似的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对普通人来说,不可能看着最爱的家人在自己眼前受到侵害,而选择视而不见吧。”

      按照情理来说,反击确实是人类的本能。

      但这是法庭,除了情理之外,仍要以法理为基准。

      池雨记得在上大学的时候老师引用过一个很著名的希腊悲剧来解释法理与情理。

      安提戈涅是国王的女儿,她的哥哥却做了叛国者,他死后,按照律令是不得将其安葬的,但当时的希腊人认为,不被安葬的亡魂永远无法进入冥界。

      安提戈涅违背了禁令,以尘土象征性的埋葬了兄长,理由是神圣的天条高于人间的法律。

      而她也以违反了国家的律法被活埋于墓穴之中。

      池雨想起大学时江砚凛在辩论赛上讲到的恶鬼的故事。

      恶鬼究竟是以杀人取乐,还是以邪恶的化身向世人昭示,人伦在面对强大的律法机器时便脆弱得不堪一击。

      休庭结束后会有陪审员的提问环节,根据这三天的庭审内容提出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对于陪审员会怎样提问,法官和检察官在开庭前就会知道,而池雨完全需要根据临场的情况调整自己的辩护角度。

      不过陪审员都是普通人,也就是说会更关心普通人关心的事。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该怎么办。

      这就是陪审员出现在法庭的意义。

      您觉得季柔的爸爸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这是江砚凛的问题。

      池雨抬偷看了一眼江砚凛,印象里他在大学的辩论赛上也很喜欢这一类型溯源的提问。

      对方辩友,你觉得善良是什么呢?

      好像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落入他精心准备好的圈套里。

      面对江砚凛的提问,季柔的妈妈也只是说爸爸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生病之前对们都很好,生病之后一切都变了。

      如果是季柔的话,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呢。池雨没有忍住扫了一眼季柔的方向。

      接着法官又向季柔的妈妈提了一个问题,在照顾季柔爸爸生病期间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命运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不公平呢。

      池雨猜测,这个问题大概是周虓问的。

      可能是他怕又自己来问会显得刻薄吧,就把这个问题交给了最年轻的那个法官让他来提问。

      和向佛之人江砚凛的慈眉善目比起来,周虓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

      季柔的妈妈说她没有想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各有命,俗话说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最后是时远音提问,他的表情很真诚,声音很真诚,问题也很真诚。

      “阿姨,我想问您。如果当时是被告遭到侵害,在明知道杀人是触犯刑法的情况下,您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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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三次元太忙了,后面更新为随榜。 感谢支持,谢谢阅读! 欢迎一切理性观点发言,KY一律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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