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公审第二天 就醋包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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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庭上传唤了当时处理季柔自首的那位警察。
时远音注意到和律师还有检察官相比起来，警察看上去很年轻，而且很紧张。
这样的紧张让他声音不自觉的小到听不见，法官让他大声一点后，连说话都不流畅了。
他夹在律师和检察官之间被双方对于几点出警，到达现场是什么情况，法医解剖后给出的判定这些问题裹挟。
可这些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时远音不太理解，理由也好动机也好，就算是杀人至死的凶器都已经确认无误。
两方为什么还要抓住这些细节不放。
池雨详细询问当时季柔在自首时的态度和语气，警察明确的说，女孩很害怕，他对这一点的印象很深。
因为被告人当时身上脸上都是血，他们以为是被告人受伤了。
霍衍舟接着问，那当时被告人在做笔录时意识是否足够清醒。
警察也回答，虽然看起来很慌张，但是能够流畅完整的叙述经过。
不过后面几天再提审的时候，有很多细节被告都无法清楚的记起来，有些部分则完全失去印象。
法庭上展示了当时现场的几张照片，由于实在过于血腥，时远音立刻联想起他在养老院做义工的时候看到的那具腐烂的，躺在床上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午餐时候因为没有胃口吃得很少。
周虓买了blueglass请大家吃，三个人不想一直坐在食堂，扎堆站在门口也很难看，在问过法院工作人员之后，三个人把酸奶杯带进了讨论室。
江砚凛问周虓自己买的那杯怎么不喝，周虓说一会儿问一下霍检察官要不要喝，江砚凛说够呛，他们这些公务员很注意这些。
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嘛。
时远音说：“我导师也这样，我哥送什么礼都不收，不过昨天我买了个西瓜请他吃他又很高兴。”
江砚凛说：“还是会有亲疏的区别。”
和江砚凛预料的一样，霍衍舟没有要周虓那杯酸奶。
他伏在桌子上睡觉，三个人就自觉停止了交谈。
下午公审结束后，周虓又匆匆离开，时远音比较好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好像很忙，关于细节江砚凛也不清楚。
在开庭期间霍法官被转到中心医院接受治疗，江砚凛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池雨，池雨很惊讶，说自己几周前看霍法官在森林之家还好好的。
江砚凛说，老年病这种事就是突发，就算定期做检查也很难完全避免。
时远音感慨霍检察官心理承受能力真不简单，和江砚凛说没想到霍法官家一晚上出那么大的事，不过完全看不出来，感觉他和昨天也没什么不一样。
江砚凛很淡然：“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啊，哪怕是天塌了既不能喊也不能说，只能咬咬牙往前走。”
季柔的人生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呢。
既不能喊，也不能说，只能咬咬牙往前走。
时远音在心里想。
接完江砚凛的电话，池雨在车里思考了很久，他对时霄闻说：“我去医院看看霍法官吧。”
“我给你问问情况。”
时霄闻告诉池雨，霍法官的情况很不乐观，阿兹海默综合症，癫痫，还有糖尿病，现在重度昏迷，能用的机械都用上了。
“难怪今天霍检察官连法条都说错了。”
霍衍舟出现口误时候，池雨正在低头看他所掌握的资料。
只要陈述观点立刻就能反应出是要对应哪个法条，对于经验老练的池雨来说，并不用像新律师那样从头到尾都聚精会神的去听。
在池雨侧头去看岑屿做的记录时，霍衍舟刚好出错了。
条款内容没错，把序列号说错了，极小的失误，这在法庭上是常有的事，不过池雨还是条件反射的看了霍衍舟一眼。
他是极少失误的。
和霍衍舟开庭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出错。
过去大家常开玩笑，说谁要是在开庭的时候听到霍衍舟失误，那就去买彩票吧。
就和普通高尔夫爱好者一杆进洞一样。
是极小的，近乎趋近于零的几率。
“法条说错是很严重的事吗？”时霄闻不太懂这方面的规则。
“口误很正常的。”池雨说：“但是对霍衍舟来说很严重，我听说有次他把几个词的顺序说错了，那天他在办公室洗了几十次手，新开的洗手液用掉三分之一。”
“强迫症。”
“嗯。”
时霄闻转头看池雨，池雨连忙澄清：“我没有，我连愧疚都不会，每个人都会出错，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只有霍衍舟一个人在意的不得了。”
已经有不少人来看过霍法官了，送来的礼物被医院的看护整理起来放在一个角落。
池雨带了高级的滋养补品，时霄闻陪他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
霍法官带着呼吸机，旁边的检测仪滴滴的有规律的响着，池雨看到他的脸已经瘦到脱相。
时霄闻说，走吧。
两人转身走出病房，在住院部楼下碰到了霍衍舟。
霍衍舟没看到他们，池雨喊了他好几声，霍衍舟才反应过来，看到是池雨，主动抬了抬手。
脸上除了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只剩下疲惫。
“检察官也是很辛苦的。我觉得他应该休息一下。”
“蛮心疼他的。”
“我就着你这碟醋给你包顿饺子吧，你觉得怎么样。”
时霄闻今天不用回公司，他提议要去吃日料。
结婚照的精修照出了几张，时霄闻让池雨用自己的手机看。
池雨说他们工作很轻松吧，都不用后期怎么调。
他拿着手机，抬头看时霄闻的脸又低头看照片，似乎很认真的对比：“我觉得没修，没什么区别啊。”
然后把手机退给时霄闻：“你全部发给我吧。我给我哥看看，他说我和你结婚是色令智昏，猪油蒙心。”
池雨狡黠一笑：“我要告诉我哥，他说对了。”
时霄闻让他自己弄，池雨说他不会用隔空传送。
“很容易的。”
时霄闻坐到他旁边，把自己的相册打开，里面全是他们的结婚照片。
“怎么这么多。”
“我让他们先把没修的原图发给我了。”
拍了这么多张吗？池雨都没有什么感觉。
“我能看看嘛。”
“什么时候才能把分你我的习惯改掉。”
时霄闻手机里的照片不多，除了那一堆做作的结婚照之外，全部都是时远音的照片。
拍了不少，看得出来时霄闻的摄影技术有待提高，大多数都是生活摆拍，没有什么亮点。
照岑屿的技术还差一截呢。
还有时远音演舞台剧的视频，一个多小时。
池雨点开看了一下，没看明白是在演什么。
又往前翻了几张，看到一个在KTV拍摄的视频，里面的人是傅于琛。
池雨犹豫了一下，时霄闻问他怎么了，池雨说没什么，看到你手机里面有你们那个什么经理的视频。
时霄闻问：“哪个经理？”
池雨说：“在国外做CEO的那个。”
“傅于琛？我有他的什么视频？”
时霄闻把手机拿过来自己看：“这个啊。我们年会上谁拍的吧。删掉..占内存。”
“时霄闻，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我不想包饺子。”
吃饭的时候喝了点清酒，时霄闻回家洗过澡说要睡一下，晚上有个网络会议，池雨说：“我也想睡。”
“我还担心池律师醉心工作，无法自拔。”
“池律师结婚前不是这样的。”
时霄闻调了闹钟，预留十五分钟做准备，他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池雨还没醒。
简单的洗漱后他换了一身正装到书房开会，接到江砚凛的电话，他匆匆返回房间：“池雨，醒一醒，霍法官过世了。”
霍衍舟在急救室门口等待了很久，直到医生从里面出来请他节哀。
宣布霍国良法官的过世。
霍衍舟很难描述当时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经历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别离。
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太好了，这样的突然死亡没有发生在家里。
不然必须维持原状接受警方检视，警方也势必会针对法官为什么会被他捆在床上这个问题一再追问。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被过度解读会怎样被传播，延伸。
最先赶到的是江砚凛，了解情况后他安慰霍衍舟法官是死于心衰，发病很突然，医生也积极实施了抢救，只不过医生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
霍法官走的时候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去世时几乎没有经历太多痛苦。
医院有大量殡葬公司的资源，江砚凛联系了其中一家，对方说立刻到。
池雨来的时候殡葬公司的人也到了，虽然没怎么和霍衍舟来往过，不过比起江砚凛来说，两人同在一个系统里也还算频繁的见面。
霍衍舟和他尽管在庭上从来都是针锋相对，私下里两人并没有延伸出法庭之外的矛盾。
江砚凛出身医疗世家，对这些事并不外行，考虑到霍法官过去的社会地位，建议葬礼不必要过分盛大，但要庄严肃穆。
到了早上零碎的琐事仍然没有结束，普通人或许可以一个电话就请下来一天或半天的假，但霍衍舟不行。
庭审没有结束，他的工作必须继续。
周虓是第二天早上在星巴克遇到围坐的三个人才了解情况，他提议今天接下来的事由他秘书跟进。
霍衍舟并不了解周虓的为人，正准备谢绝，但池雨和周虓交情一直都在，劝道：“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医院和葬礼公司之间都需要人去沟通，你又不可能脱离法庭，况且都是些程序上的事，你就算拒绝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霍衍舟看着池雨，对这样的提议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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