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巷》长殟

5、第五章

　　从那天以后，我们接触的越来越频繁。
　　我的笔记本里全是他。
　　我的笔记本里全是他。
　　打开任何编辑页面也只想写他。
　　打开任何编辑页面也只想写他。
　　一周，两月，三年，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会随时间变淡，是的，你猜的对，我们平安的熬过了高中三年，但还是在第四年的开始，第三年的末尾，出了差错。

　　作为一个谨遵教化的“三好学生”，郁已还是第一次放纵自己和路为来到网吧。
　　“别紧张，这是正经地儿。”
　　“嗯。”郁已茫然的点点头。
　　可能连郁已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是因为紧张才发抖。
　　他们打算先在这玩会游戏，到点再查成绩。
　　不过在此之前，也算是刚考完那天下午吧，他们已经彼此传达了心意。
　　郁已突然想到准高三时，络绎不绝的中考生走在学校主道上出校门的情景，那天也是下午，燥热，他也是站在绿树成荫的旁侧道路上，听着广播里的歌看前面。
　　不过这次他看的不是人流，而是眼前这个流着汗、欲言又止的男生。
　　郁已浅笑着等他开口，换来的却是“我能抱你吗？”，他自然欣然同意。尽管他也无奈一笑——该死，他等的是表白——不过路为似乎并不在意。
　　两个大男人在骄阳下相拥，还好有停放的车辆挡着，不然就随时出柜，破罐破摔。
　　郁已靠墙蹲着给他抱，因为这人第一次看自己没厌恶，又抱了一次，还很久，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转移到角落。
　　但他就不该纵容，“这么久了还抱着，完全忽视38摄氏度的天气，请问路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路为低笑两声，“请问你是怎么迷惑路先生的脑子让他想抱死你呢？”
　　说真的，他确实想紧紧抱着郁已，想把他融入到自己身体里。胶水就很合适。
　　但毕竟是毕业了，这条人迹罕至的路也是会有人走的，他们听到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朝这里传来。
　　路为有些心慌，但郁已却无感。
　　觉察到对方有些松的力气，郁已笑笑，“不起来吗？”
　　路为内心天人交战，他咬了咬唇，郁已明白这是他踌躇的小动作。
　　既然犹豫了……那证明两面都想要，对吧？妈妈，我没有理解错。
　　路为最终还是放弃，他松开前，在郁已耳边嗫嚅其辞，郁已听清了，“我喜欢你。”嗯……没想到他们的表白是这样诞生的。郁已无奈的想。
　　“嗯？！……”路为本想起来了，但自己表完白还没落地，衣领就被郁已紧拽、靠近。
　　已经来不及了。他也没挣扎。只是发怔又紧张的垂眸。
　　那些人已经走到这里，好奇看了一眼，好像也没说什么，自顾自走了。
　　虽然这很简单，但路为的心跳声变得很大，他的身体一直紧绷。人走过后，他也只放松了一瞬，又紧绷起来，郁已会怎么想？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样是不是显得我感情虚假？……
　　“你害怕？”郁已只是戏谑道。
　　……为什么，是这样的？
　　难道，他，才是虚假的那个……？
　　不，他不会骗人。
　　路为听到这话，沉默片刻，“你接受吗？……我刚才，说了。”
　　郁已扬着嘴角，懒洋洋的扫视着眼前腼腆纯情的人，坏心思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果然，脸瞬间就红了。
　　“你说呢？”郁已笑着看他。
　　路为心里松口气，他笑着轻叹一声，坐在郁已旁边。他有话要说。
　　“谢谢你。”郁已却先开口了。
　　“嗯？”
　　“出现在我身边。”
　　路为看他有些正经的脸，也没有开玩笑的想法，他缄默半晌，说道：“我本来是恐同的。”郁已有了兴致。
　　“不理解他们。觉得很怪。但是，我妈一直对我唠叨说，同性恋不是罪恶的，情感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本性难改，而且他也并不想将气氛搞得太严肃，“说了好多年，感觉就算失忆都忘不了。被洗脑了。你要谢就谢她吧。”
　　“哈哈，谢谢全世界。”

　　郁已有些走神，自己是同性恋吗？
　　他好像，只对路为有这样的感觉。郁已瞄了瞄一旁打游戏的主角。也没再深究。
　　“到时间了，快快快。”
　　郁已本该没什么感觉，但路为是这样的，他也就跟着激动起来。
　　差点忘了，他们要上一个大学的。
　　郁已也高度集中注意力。
　　……
　　“爸，妈！爸？”郁已喜出望外的跑回家，路为家里有事先走了，郁已要将好消息告诉父母。
　　奇怪，出去了？妈一般不会出去的，郁已着急忙慌的打开挂着风铃的门，“妈，我……”
　　……
　　“小已……”
　　郁已的内心没什么感觉。但他强迫自己恢复正常人设，连忙走上前，“妈，你没事吧？你怎么了？你……怎么拿着刀？”
　　孟绪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有褶皱，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身上都是血。
　　父亲的血。
　　她听到郁已的关怀，却跟见了鬼一样，身子一抖，用力挣脱他的手，声音发颤，“……离我远点。”
　　郁已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什么？
　　恐惧？厌恶？憎恨？还有什么？……
　　“……妈，爸对你做了什么？”郁已失神一般，蹲在一旁倒下的郁临面前，手发抖的探了探鼻息。
　　……
　　完全没有。
　　……
　　他僵在原地。
　　不知所措。
　　他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但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因为他感到脖颈一阵冰凉和刺痛。

　　乌鸦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