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巷》长殟

6、第六章

　　四天了一直都没有回信息……
　　蓝微现在等消息的状态与郁已对路为的状态相差无几，如果有人见过，一定会觉得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重合了。
　　就像一个人。
　　“天天腻歪在一起，现在被她俩搞烦了吧？郁已就那样的人。”
　　“你不是也和他谈过吗？”
　　“是啊，他这人，别看他外表开朗，感觉就是个人皮禽兽，本质上很恶劣。所以彼此寻求新鲜感就行了，像她们那种，整天待一块不是傻逼吗？”
　　……
　　蓝微靠在墙上，听着寝室内的闲话，她甚至不确定她们是不是故意让她听到的。
　　“怎么不进去？”
　　蓝微抬眼，是李锦啊。她缓缓站直。门内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到来而降低音量，不过蓝微已经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了。
　　李锦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她没什么感觉。但是蓝微……李锦瞥了她一眼。
　　蓝微还在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一直在门口看着李锦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秒后，蓝微默默将自己的椅子滑到她旁边，“可以吧？”
　　李锦没说话就当默认。
　　蓝微趴着，百无聊赖的看着桌子上的物件。实际上，她也没太大感觉。
　　她们各自做各自的事。
　　蓦然，手机提示音响了下。
　　蓝微本着不抱期望的心态对待，是推送还是广告……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她倏地坐直了。
　　李锦瞄了一眼继续做事。
　　两条回复：
　　“还好。你呢？”
　　“嗯。你怎么看？”

　　郁已戴着连衣帽，在车站回复完，便疲惫的走回家，进门就仰面躺在租房的地板上。
　　身上还在隐隐作痛。
　　开心又不开心，导致他现在无波无澜。
　　路为又离开了。
　　又是这样。
　　郁已缓了一会，走进洗手间处理伤口。逃生这种事情看来也不是那么炫酷。稍有不慎，一切就终止了。不过说出去也没人放在心上。
　　郁已盯着镜子里厌世的脸，“恭喜你啊，又打破了一次幻想。”
　　“我也还好……还跟以前一样吗。”
　　郁已静了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不知道回什么。她们的确和别人不同，但是……，算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可是，可是……！
　　他愤怒的砸了身边的一样东西。
　　要找他。
　　想找他……
　　我要他。
　　他是我的，我的……不能离开。
　　他现在极度后悔，为什么就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呢。他对现在的他一无所知，恐惧，现在他们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路为会遇到新的人，会喜欢上别人，会有没有他的记忆，快乐、幸福来源于别人，而厌恶憎恨留给他。
　　太可笑了。人家可能早就不在意你了，将你当做个连恨都不值得的过客，而你还在过去的记忆里徘徊不前。
　　大概真是病了。
　　明明已经清楚了现实，可还是很难受。很想……杀了他。杀了就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吧。自己也不会再这么神经病的胡思乱想了。
　　停下来吧。
　　我的脑子……停下……
　　难受得要死。
　　郁已缓缓蜷缩在地，冰凉的地板对头痛并没有缓解作用，难受……
　　他一直重复着，以至于门铃响了三声才听见。他本来无感，但下一秒像是想起什么，立马坐起身，眼睛微睁。他起身去开门，每一步都带着诡异的兴奋感。
　　是蓝微啊。
　　进来吧。
　　不用解释。
　　嗯。
　　“我无所谓，你想怎样。”
　　蓝微发现他的精神好像不振，言行举止间都透露着不耐烦……但她随即安慰自己别想太多。“她不知道我们的事，像从前一样吧。……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
　　蓝微高兴的点点头，她环顾着四周，一切都很正常。“你吃饭了吗？”
　　“现在吃有点早吧。”
　　“也是……”她有些尴尬。
　　郁已看出了她的犹豫，“你要不再待会，在这吃晚饭？太晚了我可以送你。”
　　“好。”她自告奋勇，“那我去买点菜吧，我最近——”李锦……
　　“不用！”
　　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她愣了愣。
　　“……冰箱里还有。”郁已眼神漂移。“李锦来吗？”
　　蓝微刚才也想到李锦，因为那道还没说出口的新学的菜就是李锦教的。而她，却并不想李锦参与这顿饭。
　　“她应该不来吧。”她说的很没底气。
　　“噢。”意外的是，郁已也没执拗下去，难道他，不，应该不会。
　　郁已的烦躁并非完全是因为蓝微，她不知道，他焦急得窒息，体内的疯狂占据了头脑，他不想再耗时间，但可惜，他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
　　对这个世界的人，只能先这样打招呼。
　　他甚至并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嗯，他想杀人。这怎么了？反正他们活着也没什么价值。
　　家里没有药。
　　用刀血会洒得到处都是。——之后才能用刀。
　　但是，这眼睛里的是什么？
　　又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她应该很期待。
　　难道你真的喜欢我。
　　……她如果自己勒死自己该有多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晚饭结束的。
　　“那，我走啦。”
　　郁已坐在餐椅上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直到蓝微快走到门口，他突然喊住，“等会。”
　　“嗯？”
　　蓝微是想走的。莫名其妙的想走。可能是郁已太冷淡的态度。但他现在又叫住自己，到底要搞什么？
　　郁已不疾不徐的走过来。“别走了。”
　　“什么？”
　　“别走了。”
　　郁已抬眸，眼前是再不能熟悉的表情了，和往常一样，这让蓝微的心情稍微平复一点。
　　之前的郁已像是魔怔了一样。
　　但她还没放松多久，郁已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物件，挥在了她头上，一下，两下，直到她昏过去。
　　她晕过去前还是满眼的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