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巷》长殟

3、第三章

　　“你老是看月亮干什么？”
　　“老子看什么关你屁事。”郁已烦躁得不行，他刚想象着其他的事脱离苦海，又被这死家伙拽回了现实里。
　　路为沉默几秒，“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接着思索了一会，神情略显惊愕，还有一丝未被察觉的抽痛，“睹物思人？”
　　“睹你妹！”郁已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怎么回事，自己和他在一块会这么容易暴躁。他没好气地说：“我看着月亮想一下本大爷是怎么和你关在一块的，又是怎么会相信你很快就能出去了的鬼话。”
　　路为短促地笑笑，“信我，没多久了，最多两天。我可是已经待了一年半了，你有点定力。”
　　郁已听到一年半这三个字，啼笑皆非。他当时迎合地痞流氓们讲些哲学课，本以为能走的时候，谁知道会突然变卦脸色大变直接将他打晕。
　　睁眼就是路为这死家伙不说，那些流氓还白白听了他几节哲学课！……说话不累人吗？动脑子骗人不累吗？一点优待都没有的。打那么狠，现在头都在痛，打成智障了你是要坐牢的，家里都不买民法典吗！
　　别人的妈妈婴儿必备系列样样俱全，他的妈妈红色红色仍是红色。从小就深受熏陶，也不知不觉影响到了思想与行为上。只不过，他现在也不是很……好了。
　　妈妈有句话曾经在这时可以救他，但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想那句话。
　　“你怎么会掺和进这种，暗网一样的地方。”郁已找了个比较贴近的喻体。
　　“暗网还不至于。当间谍、被偷袭、好奇心，你信哪个？”
　　“我选D。”
　　路为有些欣慰地笑了下，还能和自己开玩笑看来还有……“你说的我都不信。”转机的余地……他笑容瞬间凝固，艰难地使唇角恢复到正常弧度。
　　不是开玩笑啊。
　　路为暗自叹息，坐起来，认真回答对方的问题，“和你一样，偷袭、打晕。”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们能出去？”
　　我们。路为眼睛短暂地亮了下。
　　“相信警察。”
　　“去死……”
　　“我说真的，警察应该很快就能过来了。”
　　郁已盯着他良久，最后背对着他躺下睡觉，故作轻松的口气说：“我说过你说的我都不信。”
　　路为嘴唇动了动，但他又转而想了别的，……为什么两个男的也可以诞生出这么拧巴扭捏的场景？还是说正因为是两个男的在谈恋爱所以更会这样？并且他也是事后才觉察出，那就意味着自己当时并没觉有什么不对。
　　额……唉。
　　路为与他隔了一段距离，看着他的脊背，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只爱过你。
　　……
　　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需要做什么？还在生气？我错了。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他确实完全没有犯错。但是郁已执拗了三年也不可能毫无缘由，他不是那样的人。可能真是他自己哪里做错了而不自知吧。已经三年了，他当初那种正常的自尊心驱使，早已消磨光了。
　　不就是和对象认个错，倘若真能挽回，他认多少莫须有的罪都行啊。
　　郁已睡不着。都怪身后的人……都已经多少年了，都已经驰骋情场多少次了，他怎么还跟个初恋小姑娘似的。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厌烦，恨不得直接挑明关系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但毕竟是初恋小姑娘。还做不到这么决绝。自作自受，他想。
　　……
　　孽缘，全他妈是孽缘！
　　为什么要让我再见到他？
　　我和他会有结果吗？不会，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认个错。只是说三个字而已，难到三年都说不出口吗？你当时为什么不在？你凭什么不在？！需要时总是不在的伴侣我不想要！……
　　他越想越愤懑，身体摆动的幅度扩大了些。他以为路为已经睡了，但并没有；身后的人其实一直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