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死对头爱上了》大只喵

9、抉择 程柳

　　程柳青站在日光下，却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回忆被轻而易举地推翻，原来从小到大的锦衣玉食都只是他的幻想。
　　太荒谬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五年前的自己会是那种，嗯，一言难尽的人。五年的京城生活已经彻底让他变了个人——
　　程柳青现在只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富家子弟，比不得从前的自己。
　　站在烈日下，又突然受了这般刺激，柳青眼前一黑，差点倒下。
　　好在游琳琅很敏捷地扶住了他。
　　程柳青心情复杂，各种思绪涌上心头，激得他的胃都开始难受。他有点犯恶心，仰起头想要抑制住这种难受，却忽然和裴遂对上了目光。
　　很漂亮的眼睛，让人一眼望不到底。不过那眸子想要传达的情绪太复杂，程柳青没看懂。
　　程柳青收回目光。奇怪的是，如今他重拾的这些回忆，虽有不快和愧疚，但却总觉得割裂，仿佛不是自己做过的事，只是看了一本画本子。
　　要是五年前的自己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是这样，他还会决定消除记忆吗？柳青想。
　　许久，站在一旁的白素才开口：“柳青，既然你有退路，”他顿了顿，“为何不再回来修炼呢。仙界从不拒绝有缘人。”
　　“我已不是以前的程柳青了，白宗主莫要将我们混为一谈。况且，即使我有意上山，家中父母也不一定同意。”提及双亲，程柳青的语气多了一丝顾虑。
　　“你大可以问问令尊令堂的意见。”
　　五年前程柳青是失忆了，可何云莲和程建冠可没失忆，他们当然知道柳青是什么时候下山的，只是不清楚原因。然而程柳青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出于私心，何云莲才让全家上下瞒着程柳青，制造出他自幼就是在程府长大的假象。
　　却不曾这竟然无意中保护了他。
　　一旁的游琳琅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哟。”
　　那可不，心心念念的孩子狼狈下山，做父母的哪还舍得孩子离开自己半步？
　　于是那谎言，瞒着瞒着，连程建冠夫妇都渐渐当了真。
　　柳青只觉体谅，他心里暖暖的，像有一股热流。
　　“此事有待商榷。”裴遂忽然开口，引得众人都看向他，“我也觉得，应当看重亲人的看法一些。”
　　柳青漫不经心地附和了一声：“确实。应该询问。”

　　夜晚，柳青已回到了程府，此刻正躺在床榻上。
　　鼻间萦绕着他最熟悉的熏香，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地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事告诉他娘亲。
　　何云莲和程建冠都是通情达理之人，虽说遗憾地缺失了他的童年，但那五年之中也有努力补偿这个柳青唯一的孩子。
　　“到底该怎么说啊...”柳青喃喃道。
　　罢了，累了，不想了。睡觉，明日再想。
　　这一天实在经历了太多，柳青就是再精力充沛此刻也该休息休息了。于是乎这晚他沉沉的睡了一觉，值得第二天天光大亮，他才悠悠醒来。
　　程柳青挥一挥衣袖，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房间。
　　这会儿程建冠不在府中，柳青决定先去找娘亲说了这件事。他风风火火地在府里穿梭，先是厅堂，再到院子，最后连厨房都找了，都不见何云莲。柳青停下想了想，直奔向家中书房。
　　一推开书房门，果见何云莲在此处，正点着丹青，着一幅山水画呢。她听见声响，抬起头，问道：“柳青，今日怎的忽然来找我了？”她温柔的语气中不乏宠爱。
　　“想与您谈一件事。”
　　闻言何云莲正色，等着程柳青发话。
　　柳青将那已经编排好的故事道出，只强调了回山上继续修炼一事。
　　何云莲眉头轻蹙，手中的笔也不知不觉放下了。
　　半晌，她才笑了笑，感叹道：“柳青长大了。”
　　“此事我会与你父亲商议，不过，柳青最好还是亲口对你父亲说说。不管怎样，我们永远支持你。”
　　柳青不住鼻子一酸，随后又愤愤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的。
　　到了正午，正是用午膳的时候，程建冠，何云莲，程柳青三人围着一桌。
　　柳青倒不像一般家庭的孩子那样怕父亲，他叽叽喳喳地将早上的话复述了一遍。
　　程建冠听着，若有所思地放下了碗筷。他听完了，并不急于提出意见，只是先问了何云莲的看法。
　　“这样的机会，我自然是支持柳青的。”何云莲说。
　　程建冠又自个考量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柳青，我们的愿望就是让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成长。如今又有如此机会，若真能飞升成仙，更是顺了我和你娘的心意。”
　　“届时，我们帮你将杂事打点妥当。”何云莲说，她顿了顿，又说：“只怕，以后我们一家再难以团聚...”
　　说到这，三人的心情都不能算得上是很好。
　　“不过，柳青能平安快乐，如此便足够了。”何云莲抹了抹眼睛，自我安慰道。
　　......
　　如此一来，柳青重修一事也就敲定了。只需要写信告于白素。
　　何云莲和程建冠忙碌了半天，终于将那信纸写得满满当当。然而，二人却在寄信上犯了难。
　　“这...能寄到吗？”程建冠迟疑。
　　柳青摆摆手，表示不必担忧。他轻车熟路地走出后院，将信纸绑在院墙边上一只鹤的脚上。那是白素养的仙鹤，一直都认得程柳青。
　　这么说来，它是宗里唯一一个在程柳青下山时探望他的人...不，是鸟。
　　程建冠感慨万千：果然是高人！
　　而一旁的何云莲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总觉得眼熟。
　　这所谓仙鹤，不就是先前在程府蹭吃蹭喝了好几年的臭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