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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羞愤欲死 多谢小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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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市井安宁，晨钟暮鼓，烟火如常。
陈远的案子虽有疑点，可也找不出额外的证据。官员本想就此断案，但事情已经被季家知道了，说亲自派人来查，人影尚未见到，案子也就这么悬着了。
玉器行，恒玉阁。
“若真是别人杀的，那也是替天行道。”白应闻道。
这些日子他们因为季萧的关系，稍微关注了一下这个事情，陆陆续续知道了陈远的不少恶行，比季萧的三言两语描述得更恶劣，完全不是一句该死可以形容得了的。
徐边青被他的义愤填膺吓了一跳：“应闻兄，你小声些，那季家的人不知何时来，若被他们听见找你麻烦怎么办。”
白应闻从柜台捡了块翡翠拿在手上抛，斜眼看薛玉堂：“怕什么，这不是我们玉堂兄的地盘吗？”
薛玉堂伸手一指季萧：“季家人已经听见了。”
季萧对玉不感兴趣，又嫌他们幼稚，坐在一边喝茶，闻言眼都没抬。
徐边青自觉是没有品味的土包子，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些玉绿的绿，白的白，实在瞧不出什么好坏，瞧得多了连美丑都分辨不出了。
他凑到薛玉堂身边问：“玉堂兄，你戴这些玉有什么讲究？”
薛玉堂摸着下巴沉思，徐边青凝神洗耳恭听。
薛玉堂放下手：“戴几块好看点的石头罢了，没什么讲究。”
徐边青：“……”
白应闻拿起一块玉放在眼前观察：“不过你不是一月才挑一回换着戴吗？我记得月初已经来过一回了？”
因为好像有人喜欢……
薛玉堂垂下眼，回想起前几次，她似乎总是把目光放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好像要把每一块玉都仔细看清。
“玉堂兄？”
薛玉堂抬眸，两张脸放大在眼前，他惊得倒退两步。
白应闻面露狐疑：“你不会真的是背着兄弟们喜欢上了哪个姑娘吧？”
季萧也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茶，走到这边和徐边青站在一起。
薛玉堂：“……”
门上挂着的玉铃响了，传来少女的朗朗笑声。
“秦环姐姐你快一点。”
薛玉堂听见熟悉的名字一下子往门口看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带笑进门。
薛玉堂垂下眼，疑心自己日思夜想以至出了幻觉。
然而玉铃又响了一声。
“孟二娘子？”这回是白应闻的声音。
薛玉堂猛地抬眼，素色的身影进了门，听到声音往这边看过来，同他对上了目光。
柜台前的伙计连忙去迎客，白应闻和徐边青也过去寒暄，薛玉堂看着她，神色怔忪。
肩膀突然一沉，季萧把手放上来，目光清明。
薛玉堂呼吸一滞。
但是季萧什么都没说，迈开步子去白应闻他们那边了。
薛玉堂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也想提步过去，又停下，垂眼整理了一下衣上的褶皱，然后才朝那边走去。
孟秦环抬眸看过来，眼中含着点细碎的笑意，薛玉堂迈步的动作几乎要停住，担心自己是不是先迈了右脚而让她觉得奇怪。
然而孟秦环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小唯拉我来的。”
她在回答不知是白应闻还是徐边青问的话。
许唯因为常去孟家找孟清嘉，所以认得白应闻，但是不认识其他几个：“你们是谁？”
孟秦环为她介绍：“这是徐边青，清嘉的表兄……”
目光落到季萧身上，季萧自己开了口：“季萧，和孟清嘉一个书院的。”
众人看向走过来的薛玉堂，他正要开口，忽然被许唯的惊呼声打断。
“你戴这些玉佩好好看！”
薛玉堂一时不知道是要继续自我介绍，还是谢谢她的夸奖。
许唯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转头看向孟秦环。
孟秦环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清嘉戴着也会好看的。”
许唯眼睛立刻亮了，拉着孟秦环去挑玉佩，同时招呼伙计：“给我拿出店里最好看的玉。”
薛玉堂把话咽回肚子里，垂眼摆弄腰间的玉佩。
然而不经意间一瞥，却发现孟秦环回头瞥了一眼过来，他立刻僵住了。
“秦环姐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
孟秦环垂眼，敛了点笑。
挺有意思的。
“秦环姐姐你快来看看，这块玉佩怎么样？”
“很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
一连看了五六块玉佩，孟秦环都说好，许唯竟也不觉得敷衍，大手一挥道：“帮我都包起来。”
孟秦环没说她怎么送那么多的话，这是给孟清嘉送的，又不是给她的，哪轮得到她扫兴拒绝。
不过，她笑盈盈地看向许唯：“小唯出去一趟怎变得如此阔绰，看来是赚了大钱了？”
许唯伸出手，比了一个不长不短的距离，想要自谦又耐不住得意：“赚了一点点。”
虽然没把许廖之前说的要清嘉养家的事情当回事，但孟秦环还是有些微妙的怅然，大概是为人母的一点攀比的虚荣心：“清嘉还在读书，指望他给我养老好像还要挺长一段时间。”
许唯挽住她的手：“呸呸呸，什么养老，我们秦环姐姐年轻貌美，好看得很。”
“而且不是有我呢，我来养秦环姐姐。”说着她挑了一块玉挂在孟秦环身上，后退两步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孟秦环好笑地把玉佩摘下：“给清嘉是过生辰，给我算什么。”
许唯：“我给秦环姐姐的重逢礼呀。”
“你给许廖送了？”
许唯眼神飘忽：“我娘自己有钱，不需要我送。”
“而且我回来这么久，还没见到她呢。”说着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孟秦环闻言一愣：“她去哪里了，这么多天都没回来？”
“好像是皇都吧。”许唯把玉佩挂在食指上转了转，不在意道，“我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我娘哪会告诉我她的事情啊。”
孟秦环垂眸把玉佩放回展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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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是怎么了？”
徐边青问。
方才孟秦环她们去挑玉，他们几个就坐到一旁待客区喝茶了。
那个小唯一直拉着孟秦环的手左摇右晃，现在怎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白应闻抢了薛玉堂的折扇一拍他的脑袋：“你没事偷窥人家做什么。”
“这不是看你们都不说话，我无聊么。”徐边青捂住脑袋，坐回来不说话了。
把折扇扔回去给薛玉堂，但是他似乎出了神，竟然没接住。
果然是喜欢上哪家姑娘了吧。
但是白应闻回想了一圈，都没发现薛玉堂身边出现过哪个小姑娘，甚至多看一眼的都没。
他思索着，把折扇捡回来，拍到薛玉堂的肩上，对方终于回了神，抬眼看他。
白应闻盯着他。
薛玉堂：“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身上没有什么不对。
……不会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有的？她看见了吗？
他立刻去摸小镜。
但是白应闻笃定地说：“你绝对喜欢上了某个人。”
薛玉堂下意识看向季萧，白应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季萧给你介绍的姑娘？”
徐边青还摸不着头脑，听见这句立刻惊呼：“什么？季萧还认识姑娘？”
季萧：“……”
薛玉堂：“……”
徐边青这句话出来之后，白应闻也反应过来根本不可能，季萧就不认识几个姑娘。
白应闻：“那你看季萧做什么？”
薛玉堂：“你平白无故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夫子布置的课业做完了吗？”
白应闻一下子就蔫了：“还没。”
“还没就尽快完成。”
白应闻：“还没碰过。”
半月假期一下子就过去了一半，他还什么都没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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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许唯逛了半天，孟秦环还真看上了一块玉，准确来说是一个玉镯子。
白莹透亮，似拢了月光，很漂亮。
拿着玉镯和许唯去前台结账。
店里伙计把东西包起来的时候，身后几个人叽叽喳喳，孟秦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怎么能让孟二娘子付钱呢，她先前都因为拮据去听雨斋做事了，你快去说免了她这一账。”
“就是啊玉堂兄，孟二娘子一个女子养着孟清嘉多不容易。”
“你家大业大的，这么有钱，不差这一点……”
主要是白应闻和徐边青在说。
薛玉堂第一次不觉得他们二人吵闹，顺势“被他们推了出来”。
走到孟秦环身边，他组织着言辞，孟秦环突然抬眸看他，温和笑着，眼神询问。
他脱口而出：“你没钱就不用付了，我有钱，不差这一点。”
薛玉堂：“……”
话说出口，薛玉堂恨不得自我了断、血溅当场。
许唯拧眉，挡到孟秦环面前：“你什么意思？”
她觉得这个人在挑衅秦环姐姐。
而孟秦环也在一瞬间怔愣后反应过来，有些好笑地看着薛玉堂，话却是对许唯说的：“既然他有钱，那就请这位郎君帮我们今日买的东西全部付了吧。”
许唯一想，也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许唯恶狠狠地瞪他：“既然你非要来到我们面前充大款，那就把我今日买的东西全包了。”
伙计在一旁弱弱补充：“一共六枚玉佩，四个玉簪，五个手镯。”
“……全记我账上。”
薛玉堂死死低着头，他已经没脸见人了。
伙计包好东西递给过来，许唯接过，直接离开，经过薛玉堂身边的时候又瞪了他一眼。
薛玉堂把头埋更低了。
已经完全不敢想自己在孟秦环眼中变成了什么模样。
但是，那个念头还是止不住地在脑海里环绕：
从一个或许长得还可以的郎君变成了一个口不择言、四处显摆的土大款。
在他决定去死之前，孟秦环站到他面前。
“多谢小郎君了。”
她温和地笑着。
薛玉堂抬眼，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甚至在其他三个人跑来他面前狂笑，都没回过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