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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丈夫死了 死了一主一 ...

  •   孟秦环今日回来得有点晚。

      听见开门的声音,孟清嘉进厨房去端热了三回的菜。

      出来就见孟秦环倚在门边上,夕阳不见了影子,她浅色的衣裙被天际最后一点彩霞染上光彩,可身上不知何时粘上尘,发髻也略微散乱。

      她平静垂眸数着刚到手的银子。

      “阿娘?”

      孟秦环应了一声,把钱袋子扔给他,“我先去洗洗,你先吃。”

      天这么热,菜凉点再吃也没事。

      孟清嘉低头打开,白花花的银子映了满眼,他脸上却不见喜色。

      孟秦环很快出来,孟清嘉坐在桌前,没动筷。

      钱袋被放在一边。

      孟秦环随意擦了擦头发,就任它们垂在身后:“快吃吧。”

      她拿起筷子,孟清嘉才跟着拿起碗。

      过了一会儿,

      “阿娘,以后能不能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了。”

      孟秦环愣了一下,但又没有太意外。

      她没跟清嘉说过这些事情,但是也没特意隐瞒,他猜到也不算稀奇。

      “不危险。”孟秦环否认道。

      孟清嘉盯着她。

      “好,阿娘不做了。”孟秦环讨饶,“那清嘉可要上进,以后带阿娘过好日子。”

      说起这个,她就想起许廖今日说要让孟清嘉养家的事情。

      许廖不着调,养孩子跟甩手掌柜似的,奉行饿不死就行,其他一概不管,孩子十天半个月没个踪影她也不急。

      孟秦环伸手夹了块肉到孟清嘉碗里,随意道:“听说小唯快回来了。”

      他动作停滞了一瞬。

      孟秦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饭后,孟清嘉去洗碗,孟秦环衣服快绣好了,正在收尾。

      只是摸着手中浅蓝的料子,她莫名想起了今日撞到那个少年郎。

      说起来已经是第三次见了。

      她当时想着回头看一眼,不慎脚底一滑,往人家怀里栽去,摸了一手冰凉的玉,细听之下,还能听见他腰间挂着钱袋子里的银子哗啦作响。

      比她今日挣的都多。

      -

      今日午时,

      在听雨斋发生那一幕之后,四人都放心不下,怕孟秦环发生了什么事情,跟了出去。

      可孟秦环已经没影了。

      他们便去到孟秦环家门口,敲门看见孟清嘉平静的脸。

      白应闻:“你娘回来没有?”

      孟清嘉摇头。

      “你娘……”白应闻想把今日撞见的事情告诉他,可又说不出口,毕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若是说错了,什么都没发生,岂不是污了女子的清誉。

      其他人也有这种顾虑,况且他们和孟秦环不熟,不好多说什么。

      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了,等着孟秦环安然无恙回来就好。

      可是等了一下午,没等到孟秦环,反倒等到了白应听。

      白应闻便被抓了回去,其他人就更不好在这留着了,只能各回各家。

      薛玉堂回到家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完晚膳了,一家人正在后院散步,其乐融融。薛度跑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少爷等一下,我让人去给你准备晚膳。”

      薛玉堂微笑:“薛叔不用忙了,我吃过了。”

      “那少爷有什么吩咐,再跟下人说。”

      薛玉堂回了自己的屋。

      今早没看完的书摊开在书桌上,他看了一眼,实在提不起劲,倒在床上。盯着绸面光滑的床帐,脑海里回想今日遇到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是那双带泪的眼……

      其实薛玉堂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可他没办法控制,也莫名不想控制。

      圣人都道论迹不论心,

      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只要他什么都不做,

      就可以吧。

      ……

      第二天白应闻又约在了听雨斋,对此最高兴的是徐边青,他早早就到了,正坐在窗边凝神听故事。

      薛玉堂打了个哈欠,拉开椅子入座。

      白应闻有些惊奇地看他:“你昨夜背着兄弟自己快活去了?”

      “有病。”薛玉堂在桌上拿了块茶点放入口中。

      腻得他皱了皱眉。

      白应闻:“那你怎么这副模样,还是半夜去偷鸡摸狗了?”

      “睡不着而已。”薛玉堂接过季萧递过来的茶,“昨日孟二娘子可回去了?”

      “回了,她没什么事。”

      徐边青闻言凑过来:“所以孟二娘子昨日究竟是怎么了?”

      白应闻:“她说没什么,只是初来听雨斋做事就遇见了不讲理的无赖。”

      徐边青:“来听雨斋做事?她来这里赚钱吗?”

      白应闻点头。

      徐边青叹了口气。

      薛玉堂把茶杯搁在桌上,力道不轻,发出了点清脆的声响,他表情不太好:“她丈夫呢,怎么让她独自来这种地方赚钱。”

      白应闻和徐边青奇怪地看着他。

      薛玉堂:“?”

      “我说错了?”

      季萧也在状况外。

      “她丈夫死了。”

      薛玉堂:“……”

      “当真?”

      “我骗你作甚,她丈夫六年前死了,这些年一直是她自己带的孩子,我姐时常同我念叨她命苦。这一番来听雨斋做事,应当是因为孟清嘉来书院读书了,家里的钱不太够用。”

      白应闻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初来就遇见这么一遭,说今后不会来了。”

      话落,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徐边青见他们都不说话,慢慢挪去听故事。

      这故事一共分为三回,今日讲第二回。

      那方玉京在皇都四处碰壁,一身棱角都被磨平了,这时候,他遇见了一个名叫夏禾的姑娘。

      夏禾是皇都世家的贵女,看上了他,赠书送诗,赏花看湖,一来二去,两人便生了情愫,一道山盟海誓定了终身。

      可皇都这种地方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方玉京这种穷酸书生,更何况夏禾家还是有名望的氏族,更讲究门当户对。家里不同意,夏禾一哭二闹,再请疼爱的祖辈做主,总算磨得家人同意他们的事情,只是有一点,要方玉京入赘。

      这其实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毕竟夏家是皇都的大家族,若是入赘,方玉京就不愁仕途了。但是方玉京有自己的自尊与骄傲……

      徐边青听到这要叹气,几乎可以预见有情人要分离的悲剧。

      只是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讥笑。

      他转过头,发现季萧不知何时也来到窗边,脸上挂着不屑与讥讽的笑。

      “季萧你笑什么?”

      季萧是他们当中最小的,徐边青只有喊他的时候会直呼其名。

      “夏家同意他入赘是他的福气,他倒还挑剔上了。”

      季萧对故事的主人公很不满,在他看来,多少人求着入赘高门都求不到,天大的机缘,几乎可以说改变阶层一步登天了,这方玉京简直不识好歹。

      徐边青愣道:“所以皇都真的有夏家这个家族?”

      “没有。”

      看他一脸失望,季萧继续道:“故事都是编的。”

      “我自然知道是编的……”

      说着知道,他还是伏在窗边继续听。

      季萧不耐再听了,他回到屋中。

      白应闻正看着薛玉堂吃东西,目瞪口呆。

      季萧垂眼一看才知桌上一盘茶点都被他吃光了。

      “你不是嫌腻吗?”

      “你饿死鬼投胎吗?”

      季萧和白应闻同时开口,他们对视一眼,都对薛玉堂的行为很震惊。

      薛玉堂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昨日忘了吃饭而已。”

      白应闻:“你早说我们去饭店聊啊。”

      薛玉堂伸手一指徐边青的方向:“你倒是问问他同不同意。”

      徐边青恰好丧着脸回来。

      白应闻:“你又怎么了?”

      徐边青:“没想到玉京兄还是屈服了。”

      季萧嗤笑。

      薛玉堂瞥他一眼,听到徐边青继续道:“现实太过磋磨人,在又被人刻意打压后,夏禾姑娘来问时,玉京兄点头同意了入赘。”

      季萧慢条斯理地喝茶,在他看来这书生就该千恩万谢,求着入赘。

      “说起这个,我娘和姐姐商量着过段日子招婿了。”白应闻低头摆弄杯盖,清茶蒸汽湮灭了他的脸庞,他的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可提到这件事就令人想起两年前的他姐姐那差点成型的婚事,他当时的歇斯底里似乎还在眼前。

      其他人似乎也想起来了,齐齐缄默,同步喝茶。

      介于薛玉堂太饿,他们早早离开了听雨斋去饭馆。

      “我已经不饿了。”薛玉堂否认道。

      毕竟他方才吃了一整盘点心。

      一旁徐边青语气幽幽:“我饿了。”

      薛玉堂:“……”

      “那就去吧。”

      去的是乾灵城最大的饭馆,满福馆。

      正是午时,饭店人满为患,他们订不到包间了,只有大堂中央的一桌刚好离席。

      薛玉堂找小二要了干净的帕子细致地擦桌擦椅,白应闻他们对此见怪不怪,落座等上菜,唯独徐边青神色游移,突然跑去另一桌同人家攀谈起来,一直到上完菜才回来。

      白应闻:“你去做什么了?”

      “城南昨日有户人家屋子起了火,死了一主一仆和一个寡妇。”

      “寡妇?”薛玉堂突然对这两个字很敏感。

      他想到,死了丈夫的女子,就叫寡妇。

      徐边青点头:“是被那主人家强抢回去的寡妇,只是人做恶天在看,当夜他便同助纣为虐的手下一起葬身火海。”

      白应闻摇头叹气:“只可怜了无辜寡妇受他们牵连。”

      徐边青:“只是我听隔壁的仁兄说,那户人家大有来头,之后一段时间或许会有人来搜查。”

      白应闻:“搜查什么,他自己作恶多端死了,难道还能怪罪上天。”

      “大有来头的人都不会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死。”季萧清楚那些深门大户的德行,就算是自己走在路上被石子绊到脚,也要怪下人清扫不力,“此人是谁,来头能有多大?”

      “他们十分遮掩,我问了好久才说是皇都的人。”

      白应闻一拍桌子:“巧了嘛这不是,我们季萧兄也是皇都的人。”

      季萧白了他一眼。

      徐边青神色古怪。

      薛玉堂注意道:“还有什么?”

      “……此人背后的来头似乎就是皇都季家。”

      季萧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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