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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怎么都认识她 没谢出口 ...

  •   放假的日子比想象中的难熬。

      薛玉堂闷在房里看了两日书后终于收到了白应闻的消息。

      白应闻忍不住偷溜出来了。

      茶馆,听雨斋。

      一个白衣男子急冲冲地闯进来,衣角带风,满头大汗,捧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薛玉堂被他这狼狈模样惊到,挥开折扇给他扇风:“你这是……”

      白应闻把茶壶放回去,撩开衣摆坐到他对面,“跑出来的时候被发现了,差点把我抓回去,还好我跑得快。”

      说起这话时他有些得意,又嫌薛玉堂动作太慢,夺了扇子过来自己扇。

      薛玉堂看他差不多缓过来了,招了小二过来换壶新茶,慢条斯理给自己斟了一杯:“怎么想到约在这?”

      从前大多是在四海楼聚,要么就是城内有名的地方,除了青楼楚馆,可以说其他会令人玩物丧志的地方他们都去。

      但听雨斋这种四面墙都挂着书画字帖文雅地方,入门恍若进了书斋,他们是真没来过。

      白应闻斜眼看过来,手上挥扇动作不停:“怕我姐来抓我,她肯定也想不到我会来听雨斋。”

      这倒是。

      不过也导致另外两人没想到,迟迟未到。

      又等了两刻钟,门口才被敲响,徐边青和季萧一块进门。

      迎面见到白应闻,二人毫不犹豫嘲笑起来。

      白应闻僵住,这才想起整理凌乱的头发。

      薛玉堂十分贴心地掏出小镜给他照:“发现还是我最仗义吧。”

      “方才在这那么久怎么没见你提醒。”白应闻把镜子抢过来,并对他下了定义,“最多心眼子的就是你!”

      徐边青见状忍不住又笑,被白应闻抓包,轻咳一声正色道:“所以应闻哥,应听姐姐为什么不让你出来,从前喝得更醉的也不是没有过,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

      白应闻把镜子扔回给薛玉堂:“大概是她自己忙晕了,看我如此快活,心中不平吧。”

      他们家的家业都是白应听来管,白应闻自小纨绔,没人指望他。虽然这些年把他压去了书院,但更多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少惹点事,也没真要他一定考个功名回来,他过得很是随性。

      季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该。”

      “季萧兄这话真是令人寒心,枉我千方百计出来与你们相聚。”

      季萧兄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并附赠了一个冷眼。

      白应闻感到很寒心,折扇轻摇,转眼一瞧,薛玉堂在窗前不知道看什么,他凑过去:“玉堂兄在看什么?”

      薛玉堂把他推开:“你这个随便叫兄长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明明你年纪最大。”

      “什么叫年纪……”白应闻反驳到一半,诡异停下来,面露狐疑,“你不是怕我看到什么吧?”

      他从前一口一个玉堂兄,从没见他拒绝过。

      事出反常,必有猫腻。

      他立刻探出窗外:“你在看姑娘?”

      可下面没有什么,大堂中央说书郎声情并茂,四周听众十分沉浸,为他口中遇到困境的主人公捏一把汗……

      除了一个素衣女子从廊间匆匆走过。

      白应闻:“咦?孟二娘子怎么在这里?”

      “什么娘子?玉堂兄在看小娘子?”徐边青急忙凑过来,季萧也没落下。

      薛玉堂背过身不想认识他们。

      徐边青:“咦?怎么是孟二娘子。”

      季萧也道:“有点眼熟。”

      ?

      什么意思?

      薛玉堂看着挤在一起的三个脑袋:“你们都认识?”

      孟秦环的身影消失不见,四人围了一圈坐着,中间青瓷茶壶冒着汩汩清香。

      徐边青:“玉堂兄你真的是在看孟二娘子?”

      白应闻:“肯定是。”

      季萧为表态度,也看向薛玉堂。

      “你们这样好像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我只是看她神色匆匆,好奇罢了。”薛玉堂垂眼喝了口茶,“所以她究竟是谁?你们怎么都认识?”

      白应闻:“这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孟清嘉的娘,孟二娘子孟秦环。”

      孟秦环,

      原来真的是孟清嘉的娘……

      薛玉堂执杯的动作几乎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还想着或许是长姐也说不定,毕竟单从容貌上来说,确实看不出来她已经有那么大的孩子,可她抬手摸头时温柔专注的神色,又像极了母亲。

      “咦?”徐边青有些诧异,“应闻兄竟认识孟清嘉吗?”

      “他是我邻居,这几日刚来书院。”

      徐边青点头:“原来如此。”

      他前几日恰好生了病,没有去书院,而季萧那日走得早,没见到那幕同窗欺凌的戏码,也对他们说的话不知情。

      薛玉堂转向徐边青:“你又是如何认识的?”

      徐边青挠了挠头:“我没跟你们说过吗,孟二娘子是我姐夫的妹妹。”

      当然没说过,他们几人聚在一块说这个干嘛,无缘无故议论女子多冒昧。

      还剩下季萧。

      在三人审视的目光中,季萧拧着眉,似在回忆,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就是看着眼熟,许是从前见过。”

      白应闻展开折扇,鬓发微扬:“得了吧,你肯定是看孟二娘子生得好看。”

      季萧给了他一个眼刀。

      孟秦环的确生得好看,一身淡色衣裙,一支玉簪挽发,未施粉黛,素净得不能再素净,却更衬得天生丽质,淡雅生姿。

      只从旁路过,便惊掠人心无数。

      徐边青:“所以孟二娘子这是去干嘛?”

      不知道。

      三人喝茶的喝茶,扇风的扇风,沉浸在眼前的事情里,好像表现出一点好奇自己就成了什么轻浮登徒子了似的。

      徐边青也不说话了,伏在窗边听下边说书先生讲故事,一缕乌发顺势从侧边滑落,似要探下去。

      一楼大堂里,说书先生将醒木一拍,满室寂静。

      那名叫方玉京书生,顺风顺水了一路,从乡里考出来,秀才到贡士,本已经是很厉害了。可都城繁华,天之骄子遍地,他不是最差那个,但也不是最出色那个,再加上他无钱财也无门路,受了冷眼、被人打压,满身抱负无计可施。

      寒窗苦读十来年,本是带着师长厚望,同门期许,家人希冀,从山里飞出来,却发现自己并非在哪都会发光金子。

      其实只是一块比周遭沙砾好看一些的石头而已。

      在说书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中,众人仿佛身临其境,自己成了那个书生,对眼前境遇无能为力,齐声叹气。

      孟秦环将他们露出的惋惜神色尽数纳入眼中,轻笑一声,推开门。

      门窗都关实了,屋里很黑,只点了一盏灯,放在暗褐色的桌面中央,烛火明灭,熏香悠悠。

      一个女子躺在贵妃椅上,闻声抬头,如瀑长发隐入暗色的衣衫后,她眯了眯眼:“哟,我瞧瞧,这不是我们孟二娘子吗,真是稀奇,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我了?”

      孟秦环在她对面坐下,平静道:“我没钱了。”

      许廖:“……”

      许廖没好气地躺回去:“没钱找我做什么,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不会平白无故给你。”

      孟秦环睨她一眼,像在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但是许廖不接话,她也只好道:

      “给我来点活,我要养孩子。”

      “清嘉不是挺大了,该担起养家的重担了,让他去赚。”

      “清嘉还要读书。”

      许廖本就不认同她对孩子的养育方法,要她看来孩子就该扔出去放养,让他见识见识天有多高地有多宽,孟秦环这般溺爱孩子迟早要废,故而直接道:

      “读这么多书干什么,等他把自己读成老古板死脑筋你别后悔。”

      “再老古板小唯喜欢他。”孟秦环不觉得清嘉的性格有什么问题,只是在生人面前稍微不那么爱说话而已。

      许唯对孟清嘉极好,亦然是当成亲弟弟护着。

      许廖咬牙,正要反唇相讥,被孟秦环打断:“没有活我就走了。”

      静默了一瞬,幽幽明火映在眼中,许廖撩起眼皮看过来。

      “没有还怎么挣钱。”

      -

      听雨斋待着没甚趣味,他们虽是书生,但实在不具备什么高雅情操,不太适应这种斯文场所,坐了会儿就想离开了。只是徐边青听故事听得眼泪欲流,愣是拉着他们把今日的故事听完再走。

      “有这么感人吗?”白应闻很纳闷。

      薛玉堂掏出帕子递给他,徐边青一边擦泪一边苦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虽不曾与玉京兄相识,可他实在是我的知音……”

      “……”

      说起来他们几人里,白应闻家里开酒楼,季萧是皇都下放来的少爷,薛玉堂家里是乾灵城有名的富商,徐边青家境虽还算可以,但比之他们确实略微逊色。

      其他几人不说话了。

      他们一齐往外走,今日故事只说了个开头,薛玉堂对故事没什么感触,脑海里莫名浮现那个素色的身影。

      孟二娘子……

      还未待他想出什么来,那身影却化为实质,跌跌撞撞闯入他怀中。

      他下意识把人扶住,

      可真的触及怀中温热的人时,

      薛玉堂懵了。

      孟秦环流着泪,垂着的长睫黏上了晶莹的水珠,不住的颤抖,她好像遇见了什么骇人伤心事,先前的温柔淡雅被一概推翻,只剩柔弱怜人。

      “孟,孟二娘子……”

      不知是谁结结巴巴说了这么一句。

      薛玉堂听不出来,抬眼看过去,发现另外三人也被眼前场景震撼,呆若木鸡。

      孟秦环终于意识到什么,从薛玉堂怀里撤出去。

      泪依旧安静流淌着,理智却已经回笼,她转向薛玉堂,似乎想勉力一笑,可最终还是没笑出来,只能歉意地福身,然后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

      这是徐边青说的。

      没有人回答。

      他们都盯着孟秦环离去的身影,唯独薛玉堂看向了右边——方才孟秦环跑出来的地方。

      是一个包间,门口半开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坐着,面前是一个黑衣带刀侍卫侧身而立,正在下什么命令,他时不时颔首应答。

      似乎感受到薛玉堂的视线,他看过来。

      眉如刀锋,眼带狠厉,一道疤横在右颊,昭示着他不是好惹的人。

      对方只看了一眼就平淡地收回视线。

      一个书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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