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叶烬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交谈,谈话内容好像跟他有关。
“你没骗我,那牢里关的真是烬王爷?”
“你啊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天下谁人不知烬王,你得罪他日后可没好果子吃”
听声音好像是昨日那个狱卒与他的同僚,叶烬睁开沉重的眼皮从床上坐起来,想寻口水喝,正好那两人过来开门,瞧见他,立马换了副殷勤赔笑的嘴脸。
“王爷王爷,那水放了好几夜喝不得,小的这儿有新的,给”
叶烬伸手去接,手腕却使不上力气,整碗水打翻在地上,就连头也昏昏沉沉的。
“哎哟!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连碗水都端不好”他重新倒了碗水递上,见叶烬迟迟不接,疑惑出声:“王爷……?”
叶烬抬头看着他,疑惑的眯起眼睛:“你……你怎么有个双胞胎弟弟?”
狱卒一脸懵,不等他问什么双胞胎,面前的人就头一歪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寝宫内,时倾洲近日头疼的毛病频繁发作,胡太医为其施针缓解,拔针后不忘叮嘱,虽然时倾洲并不听。
“陛下,您这头疼的毛病平日里还是得多注意休息,莫要劳累过度,臣待会儿给您开几味安神助眠的药,切莫忘了喝”
时倾洲挥挥手:“知道了,朕想睡会儿,都退下吧”
“是”
走在最后的胡太医刚要关上寝宫大门,一名小太监忽然神色匆忙跑过来,直呼陛下不好了。
时倾洲本就头疼心烦,听到这话直接发火怒吼:“朕好得很,嚷嚷什么!”
小太监被吓得浑身发抖,但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天牢那边传来消息,烬王出事了”
时倾洲捏着眉心,不以为然:“他能出什么事,朕连刑都没对他动”
“狱医说是……”小太监结结巴巴:“说是染了瘟疫”
闻言,时倾洲捏着眉心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叶烬身染瘟疫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开了,而且传得飞快,时倾洲赶到天牢时,两名狱卒正要将人抬上板车拉走,以免传染给其他囚犯。
“你们在做什么,别碰他!”
九五至尊驾临天牢这种污秽之地,任谁都会震惊,两人一时松懈,手上卸了力。
差一点,叶烬就要摔个头破血流,时倾洲眼疾手快护住他,眼神似要刀人,吓得两名狱卒立刻跪地求饶。
他将叶烬放回床上,让胡太医上前诊脉,在看到衣袖撩上去露出的伤口时,瞬间沉了脸色:“谁让你们私自动刑的!”
两名狱卒魂都快吓飞了,他们也不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行医多年的胡太医一眼看出这伤口已有好些时日,解释道:“陛下,这伤口周围的肉已经腐烂流脓,应是之前留下的,只是伤口很小,烬王才未放在心上”
许是伤口疼得厉害又或是做了什么噩梦,叶烬连昏迷不醒都是皱着眉,时倾洲看着他这副脆弱不堪的样子,恍如隔世。
明明从前这人十分爱笑,可发生那件事之后,两人从朝夕相伴的知己成为形同陌路的宿敌,时倾洲就再没见过这张脸笑了。
时倾洲见胡太医把完脉一脸疑惑,询问道:“他情况如何?”
胡太医从包里取出一根银针,在叶烬手指上扎了个口:“……回陛下,烬王的症状虽与瘟疫极其相似,可这血却红中泛黑,乃是中毒之象”
“中毒?”时倾洲追问道:“可有解法?”
胡太医摇了摇头:“此毒无色无味,潜伏体内,需要通过某种媒介才能诱发,臣生平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毒,只能暂时用针法封住烬王命脉,若要解毒,还需找到毒源”
叶烬现在昏迷不醒,他之前去了哪儿,接触了什么人,误食了什么东西都无从得知,想要找到毒源犹如大海捞针。
时倾洲没那么多耐心等下去:“可还有其他解毒之法?”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相辅相成,若是找不到毒源研制不出解药,那就只剩下以毒攻毒这一个办法了”
说到这里,胡太医提醒道:“以毒攻毒之法太过霸道危险,若是毒的剂量控制不当,后果不堪设想,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用的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时倾洲实在是烦得头疼,只能先让他施针封住叶烬命脉,之后再想办法。
胡太医准备好施针的东西,要去脱叶烬的衣服,被时倾洲拦住:“朕来”
“是”
时倾洲将人扶起来,解去束带衣袍,目光落在那光滑紧致的后背上,确定之前的伤口已经愈合,这才把人轻轻放回床上。
施针时,时倾洲在一旁看着,目光无意间瞥见掉在地上的符纸,好像是刚才解衣时从叶烬身上掉下来的。
他捡起符纸打开,胸口突然一阵绞痛,体内的蛊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变得十分躁动。
“陛下,您脸色这么差,可是头疼又犯了?”胡太医施完针,注意到时倾洲脸色异常,以为他的头疼又犯了。
“无碍……”缓过那阵绞痛,时倾洲将手里的符交给他:“这符有问题,你仔细看看”
胡太医接过符纸,发现不对劲:“陛下,这符文绘制所用的颜料并非朱砂,而是人血”
闻言,时倾洲一愣。
“这符甚是怪异,臣需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或许与王爷中毒有关,说不定能从中找到解毒之法”
“需要多久?”
“十日之内,臣必将研制出解药”
十天太长,时倾洲等不了那么久:“朕给你五日时间”
“……是”
与此同时,天师府。
阴冷潮湿的地牢不断传来惨叫声,火光明灭间,倒映在墙上的人影扭曲狰狞,像极了地府索命的无常。
绑住手脚的囚犯被开膛破肚,血顺着桌脚流向地面,汇成湖泊,还有的囚犯被投入炉鼎,瞬间化为灰烬,整座地牢犹如人间炼狱。
一盒刚出炉的丹药被端到面前,叶轻铭拿起一颗打量:“这是第几批了”
“第三批”
他眸光一寒,手中丹药瞬间化为齑粉:“要是炼出来的还是这种货色,你们就自己投进去当药引!”
“这可是最后一批囚犯,你悠着点,别把动静搞大”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戴着面具,无法看清面容。
叶轻铭满脸不屑:“一群死囚谁会在意,我自有分寸,宫中可有动静?”
“潜伏在烬王体内的蛊毒已经诱发,但要确定你的猜测还需等上几日,不过他们发现了那张符,很可能顺藤摸瓜查到天师府”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叶轻铭重新倒了杯:“一张符说明不了什么,就算真查到天师府头上,没有确凿的证据时倾洲也奈何不了我”
面具人提醒他别亲敌:“你可别小看咱们这位陛下,他疯起来可无法掌控”
叶轻铭笑了笑:“他的弱点早就掌控在我手里,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给他致命一击”
天色渐暗,殿内掌了灯。
时倾洲停下批阅奏折的笔,按了按酸痛的眼睛。
贴身太监走过来提醒:“陛下,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端上来的饭菜,时倾洲没什么胃口,只随便应付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床前,看着一天过去仍不见转醒的叶烬,轻声呢喃:“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时倾洲心神一动。
叶烬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时倾洲见人醒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还以为你要一直睡下去”
叶烬迷茫的看着他:“时倾洲?”
直呼天子名讳乃是大忌,要是换做别人早就人头落地了,这位烬王还真是有恃无恐,殿内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吱声,眼观鼻鼻观心。
叶烬口渴想喝水,四肢却使不上力气,只能求助于时倾洲:“我想喝水”
时倾洲把人扶起来,倒了杯水喂他:“慢点喝,别呛着”
时倾洲说话这么温柔,叶烬还是头一次见,莫不是突然转性了?他喝得急了些,差点被呛到。
“都让你慢点喝了”
五脏六腑的剧痛和久久不退的高烧令叶烬脑子有些不清楚,开始说胡话:“时倾洲,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明明前不久还把我关进大牢,想要我的命”
“……”
“是不是因为我快死了,你可怜我,才把我从那个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放出来,让我最后再看一眼太阳”
时倾洲道:“你不会死的”
叶烬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只当时倾洲这话是在安慰他:“要是我死了,你记得给我找处安葬的风水宝地”
“……”
“我肚子好饿”
“想吃什么,朕让人准备”
叶烬想着在死前吃顿好的,到了地府也好做个饱死鬼不被嘲笑,各种美味佳肴就要脱口而出,却鬼使神差改了主意:“西街阿婆家的银丝糖好久没吃了”
尘封多年的记忆被触及,时倾洲神情有一瞬恍惚。
他抱紧了些怀中人:“好,朕让人去买”
叶烬还没等来银丝糖,体内的剧毒就再次作祟,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擦掉嘴边的又从鼻孔流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干脆放弃了。
时倾洲慌了:“愣着做什么,叫太医!”
不管是原身的记忆还是叶烬自己的感觉,他所了解的时倾洲虽然蛮横暴戾,却是个极度理性冷静的人,能在他脸上看到慌张,还真是稀奇。
“喂,时倾洲”
叶烬伸出一根手指:“我都快死了,咱们以前那些恩恩怨怨不如一笔勾销吧,跟你斗智斗勇挺累的,我这人没啥缺点,就是不爱动脑筋”
他咽下一口鲜血:“你要是觉得行,我们拉勾”
殿内陡然刮起的一阵阴风熄灭了烛台上的火光,时倾洲半边脸掩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叶烬见他很久没吭声,以为他拒绝了,要将手指收回去时,却被另一根手指勾住,以一股霸道蛮不讲理的力气更紧的扣住五指。
时倾洲声音很低很沉:“我要你”
“什么……”叶烬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黑暗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分不清是谁的血,但能确定一点,时倾洲在吻他,或者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救他。
想活下去的欲望让叶烬顾不上羞耻,在时倾洲褪去衣物时,他也只是打了个激灵,并未抗拒。
嘴唇分开的间隙里,叶烬忍不住问:“你不会趁人之危吧”
时倾洲好像笑了:“我没那么畜生,接下来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叶烬想能有多疼,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不知是不是喝了时倾洲血的缘故,他的五脏六腑就像烧着了一样难受。
这样的灼痛持续了一炷香,叶烬满头大汗,虚弱的倒在时倾洲怀里,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时倾洲拭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语气意外温柔:“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叶烬闭上眼睛,实在是精力耗尽撑不住了。
将怀中昏睡过去的叶烬放回床上,时倾洲示意背着药箱候在殿外已有好一会儿的胡太医上前把脉。
“如何?”
“已无大碍”
时倾洲松了口气:“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胡太医了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