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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叶烬体内的毒解除后,虚弱的身子迟迟无法恢复,夜里稍一吹风就容易受凉,伺候的婢女处处都仔细着,生怕照顾不周被降罪。

      可叶烬是个闲不住的人,这几日待在屋里不是吃就是睡,连个说话聊天的朋友都没有,可把他憋坏了。

      时倾洲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神秘秘的几乎看不到人影,他倒是想出去找人,可他连路都不认识,再加上这副不争气的身体,动不动就受寒发烧。

      婢女端来一碗乌漆麻黑的汤药:“王爷,该喝药了”

      叶烬一脸抗拒,并不想喝:“你先放着,我等下再喝”

      之前的汤药就是放在那儿,凉透了都没动一口,有了前车之鉴,婢女这次也学聪明了。

      “王爷,胡太医特意叮嘱的,这药得趁热喝,不然失去药性,王爷的病好不了,还得受苦呢”

      叶烬哑口无言,只能乖乖把药喝了,也不知道这胡太医是不是跟他有仇,每次开的药都苦得要命。

      正往宫外去的胡太医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看着阴下去的天空,呢喃出声:“要变天了”

      “听说陛下这几日不回寝宫都待在瑶池那边”端着果盘经过的婢女见四下无人,爱八卦的毛病又犯了。

      “莫不是陛下又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那婢女连忙收声改口:“陛下只有旧疾发作才会去瑶池”

      这话正好被蹲在角落里拔草的叶烬听到,不知那婢女口中的旧疾是指哪方面,见四下无人,这破院子他实在是待烦了,偷摸着溜了出去。

      后山瑶池叶烬去过一次,隐约还记得路,好像是先穿过一片竹林,沿着有溪流的小道左转再右转,看到一片奇形怪状的山林,就差不多到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牡丹园,叶烬满脸生无可恋,刚才他走了条岔路,不知怎的就绕到了这儿,好像是某位后宫嫔妃的花园,建得就跟迷宫似的。

      他在里面绕了半天,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而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烬练家子的耳朵灵得很,确定那脚步声的主人是名女子,在这后宫中不管是何身份,他都该避嫌。

      叶烬藏身花丛之中,待那阵脚步声离去,谁知这位娘娘身边的婢女非比寻常,警惕性极高,一下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谁,出来!”

      “……”

      那婢女竟是个会使暗器的,亮出飞刀就要动手:“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叶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移步站出来:“无意惊扰,还请娘娘恕罪”

      婢女不满:“什么娘娘,这是太后!”

      太后?

      叶烬看着面前乌丝泛白,却不失雍容华贵的女人,他虽不识此人,却知道太后这个称呼代表什么。

      女人却认识他:“烬王在哀家的牡丹园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臣本是要去后山瑶池,不知怎的就迷路走到了这儿,并非有意惊扰太后赏花”

      听到后山瑶池几个字,太后眼神有些许变化:“后山瑶池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烬王去那儿做什么?”

      不知为何,叶烬总感觉这位太后看他有些不顺眼,莫不是自己哪里得罪过她?

      他实在想不起来,只能装傻充愣:“臣听闻后山瑶池的水引自地下温泉,有缓解疲劳之效,便想去一探究竟”

      这位太后却是个不好忽悠的主:“宫中毕竟不比那些个私府野宅,规矩森严,烬王怕是习惯不了”

      叶烬算是听出来了,这是要赶他出宫的意思,看来他之前确实得罪过这位,而且还得罪的不轻,如此不受人家待见。

      “既如此,臣便不打扰太后了”叶烬笑了笑,看向她身边的婢女:“可否指个路?”

      那婢女神情不屑,抬手一指前方。

      叶烬行礼告退,走了半柱香看到出口,忙不迭跑过去,结果一个不留神撞进了人家怀里,而且被撞的那人还摔了个四脚朝天,扶着不中用的老腰哎哟哎哟叫:“哪个不长眼的,摔死咱家了!”

      叶烬一看是个老太监,连忙上前搀扶,没想到竟然是熟人:“姚公公?”

      姚公公看到他跟看到鬼一样,顾不得摔伤的老腰扭头就要跑:“这天看着快下雨了,咱家突然想起来衣服还没收呢”

      他再走却怎么也走不掉,叶烬按住他的肩膀,脸上笑眯眯:“姚公公平时不都是待在陛下身边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姚公公捏了一把汗:“自然是有差事要办了,不曾想会碰到王爷,还真是巧啊哈哈……”

      叶烬看着他演:“那公公这事是办完了,可否为本王带个去后山瑶池的路?”

      姚公公一听他要去后山瑶池,脸色很是难办,脑子正琢磨着该怎么把人忽悠过去,叶烬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敛了笑:“带我去找时倾洲”

      姚公公对他直呼陛下名讳的失礼习以为常,这会儿他万万是不能让这位寻去瑶池的,找了个说辞:“陛下这几日忙于朝政,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见王爷”

      见他推脱,叶烬心里越发生疑,他恐时倾洲真如婢女所说旧疾发作,这几日才对他避而不见,很是担忧:“既然公公不愿带路,我便自己去寻”

      说着转身就走。

      姚公公叫住他,很是无奈:“王爷既执意要见陛下,跟咱家来便是”

      穿过曲径通幽的竹林,便到了瑶池,这次叶烬长了记性,把路记在心里,下次就省得绕一大圈跑人家园子里去了尴尬。

      前面看守的卫兵拦住两人:“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瑶池”

      姚公公拿出令牌,两名卫兵确认不假这才放行,叶烬跟着就要进去,却再次被卫兵拦住:“一副令牌只能通行一人”

      姚公公道:“就先委屈王爷在这等会儿,咱家先去通报陛下”

      看着扬长而去的老太监,叶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直接动手就要硬闯,看守的卫兵也不是吃素的,手中兵器一挥一舞就逼得叶烬连连后退。

      孱弱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叶烬一口血闷在喉间,又被他吞了下去。

      卫兵看出端倪,收起兵器:“王爷大病初愈,身子欠佳,硬闯不过是自讨苦吃”

      叶烬的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今日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见到时倾洲的,哪怕这副身子废了,他也要闯过去。

      卫兵见他受了伤还要硬闯,他们虽奉命行事,可心底一样清楚这位王爷在陛下心里的份量,并不敢真伤了他。

      叶烬趁其松懈,一脚轻功御物而去,几息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卫兵再想追,却无计可施。

      姚公公听到身后落地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吓得拔腿就跑,叶烬封住他穴道,让他无法动弹,喉间那口血终是没压住,咳了出来。

      姚公公花容失色:“王爷,你这又是何必呢!”

      叶烬默不作声,支起摇摇欲坠的身子,朝那熟悉的亭子走去。

      隔着薄薄一层纱帘,叶烬看到帘后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伸出手,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相思成疾这个词,虽然用在他身上似乎不太贴切,可心底还是激动的。

      “时……”倾洲两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叶烬看着水中暧昧纠缠的两道身影,呼吸一滞。

      时倾洲看到他,先是一愣,而后一把推开怀中搂着的男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叶烬知道此时此刻他该说点什么,可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发不出声音,而大脑却控制着他的四肢逃离。

      时倾洲抓住他:“听我解释”

      叶烬很想听,可耳朵却失灵了,他就像是个出了故障的机器无法正常运作,却对疼痛的感知无比清晰。

      或许是气急攻心,他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如风中残烛向后倒去,跌进湿漉漉的怀抱中,意识很快变得模糊。

      昏迷前映入眼帘的,是时倾洲惊慌失措的脸,以及挣开穴位,跑过来喊太医的姚公公。

      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屋顶。

      时倾洲见他醒了,脸上并没有欢喜,只有心疼与自责:“胡太医刚给你施完针,若是不想看见朕,你便闭上眼睛”

      叶烬没有闭眼,只是转过头去不看他。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僵持着,最终叶烬还是没忍住:“你这些天都待在瑶池,就是为了那事吗?”

      是什么事,自然不用多说。

      “不是”时倾洲解释道:“你看到的那药人只是在帮朕疗伤,并不是为了那事”

      听到疗伤两个字,叶烬转过头来。

      时倾洲知道他要问什么:“朕之前中过一种奇毒,后来这毒虽然解了,却伤了根本落下常年头疼的毛病,只有瑶池特殊的药泉可以缓解,而泉水的药效需要炼制的药人才能维持”

      叶烬没想到会是这样,心里为误会时倾洲感到抱歉:“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还以为……”

      “以为朕不要你?”

      “……才不是”

      时倾洲笑了笑:“朕说过,只要你”

      明明外面也没打雷,叶烬就像被电了似的,浑身酥麻,被撩红了脸。

      他转移话题:“那你的血可以解我的毒也是因为这个?”

      时倾洲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就被掐着时间走过来拔针的胡太医打断了。

      身上的银针取出后,叶烬坐起来活动了下四肢,胡太医收好药箱,临走前叮嘱道:“王爷切记不可再动用内力,否则功力尽散,日后将与废人无异”

      叶烬谨记于心:“有劳胡太医了”

      “陛下,臣告退”

      胡太医走后,大殿内只剩叶烬和时倾洲两人,虽然误会解开,叶烬还是心存芥蒂,加上这些日被冷落的委屈,在时倾洲把手伸向他时,他往后躲了躲。

      时倾洲动作一僵,把手收回来,并未生气:“御膳房的补品每日都未断过,怎么还是这么瘦?”

      叶烬心说那补品都是清汤寡水,他一个好辣重口的人怎么吃得下,刚想让时倾洲给他换个口味。

      时倾洲早料到他所想,不由一笑:“朕怎么就忘了,明日朕便让御膳房做些你爱吃的菜式”

      “可我现在就想吃”叶烬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都怪你那破瑶池的路弯弯绕绕,害我找了半天连饭都没吃,还差点得罪太后”

      听到太后两个字,时倾洲面露肃色:“她对你做了什么?”

      “她没对我做什么啊,但她似乎不太喜欢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她?”

      “以后不要再见她”

      叶烬想问为什么,见时倾洲并不愿多说,他也看出来两人的母子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在提到这位母后时,时倾洲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戒备。

      心中疑问虽多,叶烬现下最在意的还是瘟疫治理一事,自从国库失火,他被冤枉入狱,中毒昏迷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现在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叶烬忽然想起来:“对了,我是怎么中毒的?”

      时倾洲还以为他把这事忘了,本不想提起,奈何他问,只好如实相告:“你随身携带的符纸被人动过手脚,朕也正想问你,那符纸你从何处得来”

      “那符纸是我走访洛水镇时,从一名叫刘二虎的男子身上找到的”叶烬忽然联想到了什么:“难道……刘二虎身染瘟疫与这符纸有关?”

      时倾洲见他嘴唇有些干燥,倒了杯水给他:“天灾人祸,你觉得是哪一种?”

      叶烬接过水杯:“你也怀疑这场瘟疫乃是人为?”

      “朕的王爷还是这么聪明”时倾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叶烬刚要咽下去的水瞬间喷了出来:“别动手动脚的!”

      时倾洲不为所动,黏得更紧:“几日未见,朕甚是想你,让朕好好抱抱”

      叶烬整个被抱住,身上跟挂了只树懒似的,他挣扎几次无果,想着抱一下就抱一下吧,反正他也并不抗拒这样充满依恋的拥抱。

      时倾洲抬头看着他,眼底是晕染开的笑意:“真稀奇,你竟然不反抗?”

      叶烬恼羞成怒:“撒开!”

      时倾洲顺势把人压倒在床上:“这么温顺,会让朕忍不住想欺负你”

      有些灼热的视线落在那薄红润泽的嘴唇上,时倾洲捏着叶烬下巴的拇指微微用力,抿着的唇缝半开着,隐约可见贝齿。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到一起时,门外响起了姚公公的声音:“陛下,晚膳准备好了”

      叶烬尴尬的咳了咳:“……我饿了”

      欲求不满的烦躁从脸上一闪而过,时倾洲只好作罢,对门外的姚公公道:“端进来吧”

      看着满桌山珍海味,叶烬馋得口水直流,拿起筷子就是一阵横扫,把碗装得满满当当,狼吞虎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时倾洲怕他噎着,倒了杯水给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

      叶烬边嚼边说:“以后不要再给我弄什么药膳补品了,那些个清汤寡水根本不是人吃的,人活一世,就该吃香的喝辣的”

      时倾洲气笑了:“合着是朕饿着你了”

      “那倒不全是,你每日让人送来的银丝糖就挺好吃的,我总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好像以前经常吃”

      这话不知勾起了时倾洲什么回忆,眼底划过一丝惆怅:“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我们能重新开始”

      叶烬并不明白他所谓的重新开始是什么意思,但不重要,只要时倾洲不再惦记着他的项上人头,两人成为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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