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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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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的走廊上并没有开灯,他们收拾好后把办公室的灯也关上了,此时的走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项远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然而按了一下之后发现灯并没有打开。
“不是吧,”丁逢小声吐槽,“走廊的灯也坏了?这什么恐怖电影配置啊……”
项远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不是很强,只能照亮他们面前一小片的范围。
看清他们脚下的东西后,丁逢忽然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地上是一片数不清数量的塑料袋,从走廊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他们所在的门口,密密麻麻地铺成了一片,像是要缓慢地涌进门里一样,看样式和昨晚丁逢拿进屋子的那袋一模一样,白色的袋子,内里装着一块块青褐相间的块状不明物体,隔着半透明的袋子,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项远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不明白明明应该只是普通的过了一晚,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
他迈出的那一步像是激活了什么隐匿在黑暗中的开关,空气中开始充盈起昨晚他们都闻到过的那种古怪味道,像是陈旧的木头,又像是什么东西发霉腐烂了很久,腥气中带着苦味。
“小、小远……”丁逢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看到了吧……不是我的幻觉吧……”
“不是,”项远小声回答了他,动作轻缓地迈过了地上的袋子,走到了不远处干净的地方,“先过来这边,别慌。”
丁逢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跟着他的方向也迈了过去,两个人不敢停留太久,转身一起继续走向电梯间的方向。
“乌鸦嘴。”项远有点无奈地看了眼心有余悸的丁逢,他现在也觉得他们仿佛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的片场,还好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面临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要是知道这样我从醒了就不会说一句话,全程闭麦。”丁逢有点想哭。
“对了,”项远想起了昨晚睡着前听到的动静,“你昨晚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没有,”丁逢茫然地摇摇头,“你别吓我啊……”
项远沉默了几秒,他们此时已经到了电梯间,这里的灯依然打不开,但还好电梯还在运行,应该用的是单独的电路,所以没有受走廊停电的影响。
他其实有些犹豫,如果刚刚他们看到的场景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这时候坐电梯在狭小的空间里可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他们走楼梯更好,但昨晚的动静他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确实听到了下楼梯以及走廊上的声音。
就因为这些声音在平时热闹的写字楼很常见,才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办公室在顶楼。
那么他听到的下楼的声音是哪来的?是下个楼层传上来的吗?
这就是他有些犹豫不想走楼梯的原因,现在只有他和丁逢两个人,如果遇到坏人他们俩能不能打得过也是个问题,如果是别的……他暂时还不太希望去考虑别的可能性。
墙上显示楼层的红色数字在黑暗的电梯间里显得格外刺目,电梯从一楼一节节向上升着,最后停在了他们所在的十二楼,随后电梯门安静地向两侧滑开,里面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
“走走走。”丁逢有点胆战心惊地迈进了电梯,还是待在一个明亮的地方更有安全感一点。
项远也走了进去,按了一楼,随即电梯门正常地阖上,显示着向下一楼层运行。
两个人稍微松了口气。
“今天真是邪门了,”丁逢搓了搓胳膊,“回去之后我得去找个地方拜拜。”
“先回去再说,”项远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在电梯厢里也是没有信号,“刚才在楼上看到外面还很黑,街灯也没亮,不知道外面是不是也都停电了。”
“可能是这一片停电了?”丁逢乐观地提出了猜测,“没准出了这条街就好了,可能是哪个地方的线路坏了。”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电梯已经稳稳停在了一楼,贴着商业海报的电梯门再次安静的开启,项远正打算先向外走,然而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僵硬地停住了动作,一种毛骨悚然的冷意让他的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开门见到的并不是位于一楼的大门,而是一条长长的幽暗的走廊,一股浓烈的腐朽味道随着电梯的开启而传了过来。
丁逢从背后拽住了项远的一只手臂,项远能感觉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我靠……”丁逢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这是一楼?!”
“一楼的电梯外边也是电梯间,”项远无法再说服自己这些只是偶然的事件了,“这里肯定不是一楼。”
“那那我们怎么办,”丁逢有点想哭,“再回十二楼?”
电梯幽冷的灯光向不远处延伸,逐渐被黑暗吞没。
项远站在靠近电梯门的地方,幽暗的走廊上,从黑暗深处延伸出来一片颜色暗沉的东西,借着微末的光线能够隐隐分辨出那正是他们在十二楼看到过的袋子,这股特殊的味道大概就是从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传出来的。
而他们办公室的门就在距离电梯不远的地方,项远辨认出了那扇门旁挂着的牌子,走廊墙上一排排凌乱的手印从远处一直延伸到了那扇门边,昏暗的光线下甚至无法辨认出手印的颜色。
丁逢显然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冷气之后退了两步,离电梯门更远了一些。
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想离开电梯,项远按了关闭电梯门的按钮,重新按了一次一楼。
“要不、要不按一下别的楼层……”项远的淡定让丁逢稍微找回了点安全感。
“等会儿可以依次试试。”项远看了一眼电梯里的显示屏,上面显示依然停留在一楼,他不死心地再次按了一次一楼的按钮,这次电梯动了起来,他们感到楼层在上升,很快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了顶楼十二楼。
两个人都异常紧张地盯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生怕开门后会见到什么可怕的景象,然而门开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楼的写字楼大厅。
一楼的总体层高要高于其他楼层,厅堂像往常一样灯火通明,映衬得玻璃墙外是一片浓稠的黑暗,连阴天下的天光都很难分辨出是否存在。
“我不是在做梦吧……”丁逢目瞪口呆地掐了掐自己的脸,这一连串的怪事已经让他有点恍惚了,“刚才不是上楼的吗,怎么这样反而到一楼了?”
他说着就下意识地向电梯外走去,项远反应极快地拦住了他,将他一把拽了回来。
丁逢还在懵着,项远已经重新按下了关闭电梯的按钮,随即再次按下了一楼。
“不对,”项远摇了摇头,他的额角也渗出了一点冷汗,“再试一次。”
这次电梯依然安静平稳,再次向下运行,屏幕上的数字一层层下降,很快又来到了一楼。
项远对外面可能有的情景有着很多猜测,比如他们会再次回到那个奇怪的地方,那么他就只能铤而走险地一层层试过去了。
丁逢持续宕机中,他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固有的世界观仿佛被日地一下打成了糊糊,重新灌进了他的脑袋里,一时之间无法归位。
电梯门在项远忐忑的注视下向两侧平稳地滑开,一阵流动的微风吹了进来,这次一楼的场景变回了他们熟悉的写字楼大厅,不同于十二楼的景象,这里没有开灯,玻璃墙外是阴沉沉的天空,天光虽然暗淡,但给人的感觉是熟悉且真实的,那些违和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项远看着玻璃墙外的树枝随着风吹而摇动的样子才算是真的松了口,迈步走出了电梯。
“我们两个暂时先别分开,”他回过头叮嘱丁逢,“肯定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先去外面找找手机信号,或者看看能不能遇到别的人。”
丁逢的腿后知后觉的软了一下,迈出电梯后走的几步差点平地摔一跤,他使劲抹了把脸,定了定神,“好!”
办公楼的玻璃大门没有锁,停电使门禁失去了作用,他们很容易地推开门来到了街道上。
一阵有些凛冽的风迎面吹了过来,不同于夏季雨前常有的潮湿闷热的风,这阵风寒冷异常,让刚来到室外的两个人同时感到一阵刺入骨髓的冷意。
项远抬头看了看天空,他原本以为天上的是积雨云,但现在再看,他发现云层厚重异常,翻腾着黑灰色,远处的云层还透着一种暗红的光。
“小远,你的手机有信号了吗?”丁逢有点焦虑地看着自己依然没有信号显示的手机。
“没有。”项远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想通过手机恢复信号找到人的可能性恐怕很小了。
两个人向附近的地铁站走了过去,此时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两旁的店铺并没有锁门,但也没有开灯,更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的影子。
在办公楼的时候因为没有到其他楼层去,所以那种空旷无人的感觉还不明显,到了现在,那种时间仿佛凝滞在某一个时刻的感觉变得异常明显,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瞬间世界上除了他们以外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路过熟悉的早餐店时两个人都忍不住转过头向里面张望了一下,陈旧的玻璃门后一片昏暗,包子笼屉还摆在离门很近的桌子上,但他们很熟悉的老板却不见人影。
“人都去哪儿了,”丁逢有点难以忍受这种寂静的氛围,“现在不是早上了吗,咱俩不会真穿越到什么恐怖片里了吧,还是有人整蛊?拍电视剧?”
“你觉得有可能吗,”项远打断了他的念叨,看到这些之后他几乎已经可以百分百排除人为的可能性了,“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碰到神秘事件了。”
丁逢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了不少,他早就有预感,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你是说,像鬼打墙那种?”
“不太像。”项远摇摇头。
寒风在他们走过一条岔路的时候吹得更猛烈了一些,他们穿的都是夏天的薄款裤子和短袖,这阵寒风不亚于冬季的北风,吹在皮肤上甚至有了一种刀割般尖锐的痛感。
“那会是什么情况?”丁逢皱起眉,他只能想到几部恐怖游戏和电影里的一些情节。
“我们从醒了之后周围的情况就一直不太正常,”项远想了想,“比如手机没信号,听到奇怪的动静,遇到奇怪的场景,周围的大环境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目前除了我们之外也没有再遇到其他人,我觉得可能是我们两个误入了什么平行世界之类的地方。”
丁逢吸吸鼻子,他觉得周围好像越来越冷了,“我只能想到后室、寂X岭之类的……”
这里的一切处处透着诡异,但是表面上却一片平静,如果不是寒冷带来的身体感受如此真实,几乎要让人以为一切只是一场白日的噩梦。
“得想个办法离开这片区域,”项远停下了脚步,地铁站的入口到了,“像刚才我们尝试了几次就离开了大楼,一定也有办法离开这片不正常的区域。”
“可是我们是从公司那里到这个地方的,”丁逢提出了另一种想法,“是不是应该再回去那里才能找到离开的通道?”
“也有可能,但是你还记得那片白色的袋子吗,”项远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走上了地铁站外面的台阶,“那片袋子在我们走的时候蔓延到了门口,而且昨晚睡前我听到了一些脚步声一类的动静,我担心待在那里会遇到别的东西。”
丁逢想起了他亲手拿进来的那个诡异的袋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地铁站里同样是一片黑暗,只有扶梯还再嗡嗡地运转着,通道像一张巨口一样吞噬了手机手电筒的光源,向下是一片幽深的黑暗,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走走走,”丁逢赶紧拉着项远走了出去,“这个地铁绝对下去了就回不来了!”
项远本想看一下地铁是否有运转的可能,毕竟现在街道上连一辆行驶的汽车都没有,他和丁逢都是坐地铁上下班,也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现在看来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还是有些困难。
就在他们走了这几分钟路程的时间里,气温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很多,两个人暂时坐在地铁站前石质的阶梯上,阶梯冰冷的触感冻得人想打哆嗦。
天空中的浓云缓慢地翻滚着,像是在酝酿某种剧烈的天气变化。
就在项远低头思考接下来要去哪的时候,丁逢突然指着不远处激动地摇了摇他的肩膀,“诶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