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有人 ...


  •   项远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身影刚刚转过街道的拐角处,正向地铁站这边走着。

      天色很昏暗,离近一些之后他才看出那是一个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的女孩,正低着头默默走着,她像是不敢让行李箱的滚轮发出太大的声音,因此走得很慢,一只手攥成拳放在胸口,一幅害怕又戒备的样子。

      项远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丁逢先站起来小跑着迎了过去,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和他们类似的人让他看到了点希望。

      “诶!你——”

      丁逢的一句“你好”还没完整说出口,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就先被突然出声的人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她一边尖叫着一边想向后逃跑,被行李箱一下子绊倒摔到了地上。

      项远见状连忙也跑了过去,女孩像是一个人走了挺久才过来,因为孤身一人所以一直压抑着情绪,这会儿猛得受到了刺激一下子有点崩溃,哭得停不下来。

      丁逢傻眼了,他咋呼惯了,没注意到刚刚人家一直没看到他们,忘记了控制音量,这会儿一边扶她起来一边迭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项远过来扶起了她的行李箱,帮着一起拍了拍女孩衣服上的灰尘,女孩听到丁逢开口说话之后愣了一下,随后深吸几口气后缓住了哭泣,抬眼看了看他们,眼神中带着恐惧和茫然。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你遇到什么了!”

      项远和丁逢同时开了口,对视一眼后决定先自我介绍一下。

      “那个,小姐姐你别害怕,”丁逢尽量温和地放缓了声音,“我叫丁逢,相逢的逢,我旁边这位帅哥叫项远,我俩是同事,昨天通宵加班来着,今天刚出来就发现停电了,街上没人,地铁也不运行了,正在想办法回家,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啊,打算去哪里?”

      女孩刚才哭狠了,抽泣一时半会平复不了,但害怕已经少了很多,她抬眼偷偷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丁逢看起来二十多岁,虽然已经工作了,看起来还像个阳光开朗的学生,项远比他高一些,不说话的样子看着有点冷淡,她不敢再多看。

      “不好意思,我刚刚被吓了一跳就……”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我、我叫白海鸽,我昨天回了家,今天,今天回学校,下了出租车我要来坐地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就没有人了,天也突然变黑了……”

      “天是突然变黑了?”项远捕捉到了一点信息,追问道,“天色一开始是明亮的吗?”

      “是啊。”白海鸽点点头,她看起来像是刚满二十岁,脸上还带着大学生特有的青涩的稚气,眼睛很大,长相是很那种放到人群中也会很亮眼的漂亮。

      “可是我们从醒了之后看到的就是这种天气,”丁逢抬头看了看天空,“昨天后半夜倒是没注意天气怎么样。”

      “我早上六点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白海鸽说着又有点哽咽,“我今天下午有课,就想早上早起回学校,夏天天亮得也早,结果我下了出租车就走了几步,天色突然就暗下来了,我回头看的时候车也不见了,本来地铁站离我下车的地方很近,但是周围突然没有人了,建筑也变得特别陌生,我就只能按着之前记住的方向走,走了好久才找过来。”

      “看来别的地方是正常的,”项远向远处看了看,“我们应该有希望能走出去。”

      白海鸽看了看他们身后黑洞洞的地铁入口,声音有点发抖,“这个地铁站是不是……”

      “你确定你要去吗?”丁逢挑眉,指了指身后。

      “不、不要,看着就很危险……”白海鸽连忙摇头。

      就在他们说话的期间,气温悄无声息降到了一个让人有些难以忍受的地步,穿着单衣单裤的几个人发现自己说话和呼吸的时候都开始产生了白色的哈气。

      “我从刚才就想说,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越来越冷了……”丁逢抱着手臂跺了跺脚。

      “不是错觉,”项远也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就是变冷了。”

      “我这里还有点衣服,”白海鸽打开了她的小行李箱,从里面拿了两件衣服出来递给他们,她自己身上也套着几件,“我刚刚就越走越冷,我这次回家没带什么,都是夏天的薄衣服。”

      两个人向她道了谢,有点无奈地接过了衣服,项远还好,拿的是一件白色款式简单的长袖衬衫,丁逢就惨了,白海鸽给他的是一件小香风的酒红色短外套,本来他一米七九的残念身高穿女孩衣服就很勉强,穿上这件外套之后简直没眼看。

      “这叫什么事儿啊。”丁逢继续原地蹦哒。

      “先活动起来吧,”项远也只能勉强披上那件衬衫,他比丁逢还高,更不可能穿的上,“我想我们可以找一个高一点的建筑,最好能直接上去高层或者顶楼,可以看看这片区域有多大,找找有没有能走出去的方向。”

      “好冷啊,”白海鸽拉着行李箱的手都冻得发僵了,“怎么会这么冷,现在不是夏天吗……”

      “小远说,他怀疑我们进了平行世界,就是那种恐怖片里的剧情,”丁逢搓了搓手,主动去接白海鸽手里的行李箱,“我帮你拿着吧。”

      白海鸽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摆手说不用了,忽然感到鼻尖有了一点凉意,她惊讶地伸出手看向了天空,“下雪了?”

      灰白色的细小雪粒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转眼地上就渐渐潮湿了起来。

      几个人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六月飞雪在这个南方城市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们这是一个异常的空间。

      刚刚平复心情的白海鸽又有一点眼泪涌出的冲动,她明明昨晚还幸福地在家里吃晚饭,为什么只是和平常一样回学校,却会遇到这样的事。

      项远明白在原地发愣无济于事,抬头环顾一圈后看到了远处的一座高楼,他依稀记得那座楼是附近新开业的商场。

      “我们可以先去那边看看,那座楼看起来有三十层。”他抬起手指了指商场的方向。

      丁逢和白海鸽刚想说好,一阵行李箱滚轮的声响就从白海鸽刚刚走过来的那个拐角传了过来。

      三个人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同时转头看了过去,细碎的飞雪中有一个人影走了过来,看起来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

      看到新出现的人丁逢吸取经验教训不敢再贸然开口了,项远依然像刚才一样带着一点戒备看着来人走近。

      比起刚刚的女孩,这人明显要放松很多,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就抬起手挥了挥算是打招呼,而且几个人都注意到这人身上竟然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头上戴着衣服自带的有着毛绒边的帽子,明显不符合正常世界里的季节,与此时的天气倒是很相合,这一点让他们不由地多了几分警惕。

      项远不动声色地走到丁逢和白海鸽的前面,丁逢也把白海鸽挡在了身后。

      “你好,”项远对着来人打了个招呼,“请问……”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就脱下帽子再次对他们挥了挥手,“哈喽,你们在团建吗?”

      “……”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团建吧。

      “不是,”项远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问题而愣了一下,“你没遇到什么异常情况吗?”

      “现在到处都是异常吧,”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还从来没见过北半球的南方在六月像这样下雪呢。”

      “你也在这里上学吗?”白海鸽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我好像见过你,你是X大的吗?”

      X大是这个城市里的一座大学,老校区就在市中心。

      “对啊,”那人笑了笑,“你应该比我小几届吧,我在这读研究生,前两天我去旅游了,今天下火车之后打了辆车,下车没走多久周围就这样了,遇到你们之前我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我也是一样的情况,”白海鸽不安地点点头,又向他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白海鸽。”

      “我是项远。”项远见他们是校友,那份警惕减少了许多。

      “丁逢。”丁逢还跟他握了握手。

      “我叫程意河,冯程程的程,意思的意,河水的河。”程意河微笑着,又主动伸手过去握了握项远的手。

      他的头发不是纯黑色,发梢部分挑染了点暗红,离近了看相当明显,一双眼睛笑盈盈的,是双漂亮的桃花眼,肤色也很白,个子比项远还要高半个头,一看就是一个有亲和力的漂亮帅哥,难怪白海鸽会对他有印象,这样的人哪怕只是擦肩而过大概也不会被忘记。

      项远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冯程程是某个老电影的女主角,心里觉得这人的思维还挺跳脱的。

      “啊对了,”程意河连忙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一些外套衬衣拿出来分给几人,又脱下长款羽绒服自来熟地横过来打算和他们一起披着,“可惜我带的衣服也不多。”

      “那个,你怎么穿着羽绒服啊?”丁逢问出了大家都在疑惑的问题。

      “夏天羽绒服打折啊,”程意河解释道,“我在旅游的时候买的,正好带的东西也不多,就一起拿回来了,我看到网上也有同款的,也在打折呢,回头我把链接发给你们,要不要加个V信?啊对了没有网,手机号也可以,我先存一下?”

      最后几句他是凑到项远跟前对他说的,手机也塞给了他,几句话下来项远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回答。

      丁逢目瞪口呆地听着他这一连串丝滑的话语,他和白海鸽对视一眼,心里想到的是同一句话——我了个超绝心态。

      “这个等会儿再说。”项远把手机又塞回给他,过分热情的陌生人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随后他问了问程意河刚下车后的一些细节,发现和白海鸽的情况基本类似,也没有什么新的信息和线索。

      “我们打算去商场那边看看,”项远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打算吗,要和我们一起吗?”

      “没问题,我也想去高一点的楼层看看这片区域现在是什么情况。”程意河点点头,他看到身后黑洞洞的地铁站入口就知道走地铁是行不通了。

      这场突然的降雪有逐渐变大的趋势,雪粒转变为雪花,越下越密,街道依旧空无一人,空旷寂静,没有一丝灯光,宛如死城,不远处的高楼在飞雪和暗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高耸,几个人带着或忐忑或迷茫的心情向那边走去。

      只有新加入的人带着新奇的神情四处张望着,没有一点害怕或担忧的样子。

      “你的心态真好啊,”白海鸽小声感慨了一句,“我刚刚害怕得不行,现在人多点我才勉强没那么害怕了。”

      “他还什么都没碰到吧,”丁逢想到之前他和项远的遭遇,过来人一般叹了口气,“这才哪到哪。”

      “其实,”程意河有点不好意思,“是因为今天上午有个让我特别头疼的组会要开,我还没准备好,没想到用这种方式拖过去了,一想起来就有点高兴……”

      “……这也行?”丁逢忍不住吐槽。

      项远依旧沉默地走在最前面。

      白海鸽有点想笑,可是现在的困境又让她笑不出来,心情相当复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