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鸥》巫乐池

9、佢(5)

　　放学后。
　　服务员红着脸走向二楼落地窗前两个放着四个座位不坐非要挨在一块的两个大男人：“您好，请问两位需要点些什么吗？”
　　“先不用，我们在等其他人。”吴恙礼貌性的笑笑，等服务员走后看向许岁，“你······”
　　许岁托着腮：“因为我怕他要坐你旁边。”
　　“应该是不会，他说要带个人过来，那人应该会坐他旁边。”吴恙翻着手机消息，“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装饰铃铛“铃铃铃”的响起来，几秒后两个人上楼，一男一女，男生扫视了一圈，直接走到了吴恙面前：“是你吧，吴恙？”
　　吴恙点了点头：“你好。”
　　“许燃夜说是个大帅哥，可没说是买一送一啊。”许诺秋笑着说，“还没点东西吧，我让我女朋友去点，你们······？”
　　“我去吧。”吴恙起身，和女生一起下楼。
　　店员是个美女，浅金发挑染，又化着浓妆，三个长相极佳的人引得不少顾客朝前台看。
　　吴恙垂眸看了一眼菜单，很快做出决定：“两杯蓝色夏威夷。”
　　女生歪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做出选择，看起来有选择困难症：“额，要这个，嗯······”
　　她挠了挠头开始点兵点将：“点兵点将高高和尚······两杯冰百威两个杯子谢谢！”
　　吴恙笑了：“不把口诀念完吗？”
　　女生扭过头来看着他，诚实道：“我不知道诶。”
　　吴恙：“噗。”
　　“诶呦，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沈沫泽，你叫吴恙对吧？”女生是明显的几国混血，眼睛是透亮的翠绿色，五官中性而漂亮，吴恙后知后觉看过来的人也可能是在看沈沫泽——这个人常年意识不到自己的脸也很有魅力，她伸出手，“你好你好。”
　　“是我，你好。”吴恙和她握手，小小的八卦了一下，“论坛上说你喜欢白尘生，是真的吗？”
　　“什么······咳咳咳·······”沈沫泽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边拍自己的平胸边说，“假的，假的不能再假了，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不过他是我哥的童养媳，许诺秋是我的童养媳，我可没有窥探嫂子的意思，你还看论坛啊，论坛好多人跟你表白呢，你很有名的，不过从来没看你回应过。”
　　“之前不了解，这几天才开始看，”吴恙叹了口气，“不认识的人回应他干什么，约吗？”
　　“不约。”沈沫泽笑了，“开玩笑的，论坛上面确实有找约的，不过不建议，容易碰到坑货。”
　　吴恙：“你很······熟悉？”
　　沈沫泽摆摆手，坏笑道：“我之前帮年级主任抓过，被抓的人给我说的。”
　　这人有意思。吴恙掏出手机，微笑道：“加个微信吧，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当朋友一定很合适。”他眨了眨眼，“我可没有窥探嫂子的意思。”
　　沈沫泽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得，今儿开始你就是我兄弟，来来来我扫你······”
　　一楼之隔，二楼落地窗前。
　　许诺秋微微一笑，得意的给许岁全方面展示他亲手拍的沈沫泽的照片：“怎么，你已经没有可以拿出手的东西了吗？”
　　许岁冷哼一声：“弟妹确实漂亮，不过我还存着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偷偷拔的他的头发。”
　　许诺秋当即双手合十，敬畏道：“前辈，还得是你。”他要是拔沈沫泽头发会被打死的。
　　许岁：“过奖过奖。”
　　许诺秋：“那你是怎么处理情敌的，我学习一下。”
　　许岁耸耸肩：“死人就不会插足别人的爱情。”
　　许诺秋：“······”
　　许岁想起了什么：“啊，但是死鬼是可以的哟。被鬼盯上你这辈子就到头了，有没有喜欢你的人但是自杀了的？”
　　“······”许诺秋眯了眯眼，“冒昧问一句，许哥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哦，我是民间专业驱鬼师。”许岁一本正经道，“不信你去问许燃夜，看在兄弟的份上可以买一送一呦。”
　　哟什么啊。
　　许诺秋面上微笑，手在桌下急速打字：你找的这人脑子没问题吧，你不会进了什么邪教吧？
　　许燃夜秒回：没你就行。
　　许诺秋：你妈。
　　许诺秋抬头：“真的吗帅哥，那加个·······微信？或者给我张，”他思考三秒，艰难的蹦出两个字，“符纸？”
　　许岁：“恕我冒昧，贵校的年级第一水分这么大吗，不然为什么一直说蠢话？”
　　“靠，不好意思兄弟，我小说看多了，以为你是那种·······算命大仙。”
　　“诶，我会看手相的，你要看吗？”
　　“来来来！重点看看我的桃花运！”
　　于是沈沫泽和吴恙端着喝的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男人凑得老近，许诺秋的一只手还在许岁手里，沈沫泽还没说什么，就见吴恙快走两步，把饮料重重往桌子上一放，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两位聊的很开心啊，要不我和沫泽下楼，免得影响两位交流感情？”
　　“不不不宝贝儿，我跟许小哥是纯兄弟，交流感情那只能跟你。”许岁拉着他坐下，沈沫泽也坐下，给两个杯子倒酒，“许小哥你这辈子只会和一个人产生爱情关系，而且从你出生那刻一直到死都是和同一个人哦。”
　　许诺秋：“靠，沈老三，你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居然耽误了我一辈子？？”
　　沈沫泽呵呵一笑：“你的荣幸。”
　　“看来两位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啊······”许岁看向吴恙，“说正事吧？”
　　“嗯。”吴恙点点头，“昨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你们是不是看见有人从楼上跳下去了？”
　　“啊，原来是说这件事。”沈沫泽点点头，“是的，其实看见的人不是很多，昨天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所以走廊上虽然有人，不过大多都是背对着阳光站的。”
　　许诺秋补充道：“我们两个在合影，是视频，那个视频把跳楼的人录了下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需要，麻烦你发一下。”
　　视频很快发了过来，吴恙点开，两颗赏心悦目的人头在视频的正下方聊天，吴恙全当废话自动略过了，十秒之后，空中突然坠下了什么东西，两人惊呼，视频结束。
　　吴恙又把视频拖拽到某一秒，迅速暂停，一个穿着鲜艳的红色连衣长裙的长发女生在空中倒着，看不见脸，他把视频给许诺秋和沈沫泽看：“你们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没有诶······”沈沫泽和许诺秋默契的同时摇头，沈沫泽叹了口气，“其实知道出事之后我们出于好奇也查过，目前唯一的疑点是发帖的楼主发布的时间太快了，其他的倒是没有······”
　　吴恙微眯起了眼，这姑娘的聪明程度比他想的更甚。
　　“有一个思路，不过可能没什么用，你要听吗？”许诺秋说。
　　“嗯。”吴恙点头。
　　“你选修的是物理吧？”
　　吴恙又点头。
　　“那就很好解释，结合平抛运动想一想，如果是被人推下去的话落地的距离可能更远，不过连尸体都没有，那我看就······”
　　“不，很有用，谢谢你。”吴恙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那就祈祷我们的运气比较好吧······”
　　“还有件事，听说上周也有人跳楼？”
　　“那个啊······”沈沫泽摆了摆手，“没什么依据，虽然有人说半夜有人跳楼，但是也没有实锤，没有视频录像也没有尸体，连可疑的血迹都没有，所以······你懂的，最多在学生之间传传，你怀疑和这次的事情有关？”
　　吴恙：“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插一句嘴，你和那个学生认识吗，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沈沫泽喝了一口酒，放松的舒了口气。
　　“嗯······”吴恙看向许岁，许岁摊摊手，示意他自己决定。
　　“我只能告诉你，我有义务解决这件事，你可以当作我在工作。”吴恙指了指许岁，“所以这位大概算是我的······同事。”
　　“哦~”许诺秋意味深长道，“所以你们是在搞办公室恋情？”
　　吴恙本来在喝水，听见这话差点没把杯子捏爆：“咳咳咳······”
　　“诶呦，说出来多不好意思，我们家小恙会害羞的。”许岁手自然而然的把手搭上吴恙的肩，“是吧小恙？”
　　吴恙：“滚。”
　　那之后他们聊起了不要紧的八卦，知道了沈沫泽是英中俄三国混血，听许诺秋抱怨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的坏处，还有······
　　“说起来，最近怎么没见谢祈愿蹦跶了，她忙什么去了？”
　　吴恙分了他们的一小杯酒，这会儿有点晕，半天才反应过来：“谢祈愿是谁啊？”
　　怎么感觉名字有点熟悉······
　　他带上了浓郁的鼻音，话语拖着尾音，显得不那么疏离不好接近，相反有点可爱。
　　沈沫泽大概是血统加持，几杯酒下去一点不见醉，她可乐意分享八卦了，说的很起劲：“她啊，咱们年级的名人，一天天的，就靠着家里那点东西把自己当学校老大，考试抄袭啊，考场抽电子烟啊，打架啊······这个倒没什么，我也打，她还一直跟我们林哥过不去，纯纯给自己找存在感。”
　　吴恙想起来了，扭头对着许岁说：“那个说自己当天在艺术楼，什么都没看见的。”
　　许岁轻轻点头：“可以再查一下这个人。”
　　“你们要查她？”许诺秋按了按酒杯里的冰球，“估计这两天不行，她请了病假，现在在家。”
　　吴恙笑了：“那还真是不巧，你有她家的地址吗？”
　　“有，她和我们住同一个别墅区。”沈沫泽报出一个别墅区，“金秋大道，21号。”
　　吴恙挑了挑眉：“巧了，我也住那里。”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上学吗？”
　　“好的。”
　　大概七点，四人离开饮品店，沈沫泽和许诺秋说要去买东西先一步告别，许岁和吴恙两个人在路上慢慢走着，许岁抬手摸了摸吴恙的脸：“你喝酒上脸啊，还真没说谎，喝这么一点就醉了。”
　　酒量还是这么差······
　　吴恙站定，有点生气的抬头瞪他：“我没有醉。”
　　玉泅四中的校服很好看，没有任何多余花纹的白色衬衫，黑色的冲锋衣外套，修身的卡其色裤子，吴恙的刘海有点长了，微微过眉，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粉红，上挑的眼尾泛着一点红，眼神却有点乖。
　　还有一点软。
　　昏暗的路灯下许岁眼中的场景慢慢演变，还未来得及暗下来的橘黄天光附着上了灰暗的色彩，映照的海面也带上了几分不祥，远处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暗示着有一场大雨将要到来。
　　浩瀚无边的海面上零零散散的浮着破碎的纸张，纸张上的文字笔记娟秀好看，却也逃不过被卷入海底深处的命运。
　　**将经历人间一切苦痛，生不如死。
　　海面中心有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白金色长发男人跪在漩涡中心，却奇迹般的没有被急湍的海浪卷入海水中。
　　他脱下长袍，浑身赤裸，皮肤白的发光，却不色气，更像一座被世界上最优秀的雕塑家耗尽心血铸造的艺术品，他垂着头喃喃自语道：“你回来吧。”
　　“苦痛由我承担，你要幸福。”
　　“许岁，许岁！”
　　手指传来痛意，许岁猛地回神，吴恙蹲在他面前，因为被忽视而不满的咬着他的手。
　　“你是小狗狗吗？”许岁也蹲下来，和吴恙的视线平视，“咬够没，咬够了咱们就回家。”
　　吴恙松开口，瞪着他，刚要开口，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在我背上睡一会儿，我背你回去。”
　　“······不要。”
　　许岁哄了半天，好说歹说把吴恙骗上了自己的背，颠了颠，稳稳的往前走：“困了就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喊你。”
　　“······让许燃夜查七楼那个高一的名字和班级，明天去找他······”
　　两个男生，其中一个被另一个背着走，还是两个长腿帅哥，种种原因加持下路人的回头率格外高，许岁却一点也不介意，还特意侧头对着偷拍的女生笑了笑：“什么时候呢？”
　　“回去······再说······”
　　这句话刚说完，许岁感觉自己右肩一重，随即耳畔传来吴恙规律的呼吸声。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睡着了。
　　许岁不再说话，而是加快了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