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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佢(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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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许岁的声音是不是有助眠的功效,吴恙很快在他怀里睡着了,这一夜无梦,再醒的时候刚好六点钟,他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安静的看着熟睡的许岁。
这个距离,他连他睫毛有几根都能看清。
这小子睫毛还挺长······
“我好看吗?”许岁突然说。
吴恙被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了我就醒了。”许岁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早安,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睡了,我去洗漱。”
“那我再躺一会儿,你去吧。”
吴恙走进卫生间,还特地看了一眼镜子,不负众望,这次是本尊亲自来了,云影穿着小恐龙睡衣,笑眯眯道:“哥哥,你昨晚睡得好吗?”
吴恙直接对着卧室喊:“许岁,他又来了!”
云影:“?你们······”
“妈的,大早上扰老子清净······”许岁火速下床,上衣都没穿,露出了他应以为傲的六块腹肌,“怎么,皮又痒了?”
云影笑嘻嘻:“没有没有,爸爸让我问问你们进度。”
“告诉他没事别来烦,有多远滚多远。”许岁做出一个预备弹脑嘣的动作,“还有事儿吗?”
吴恙提醒他:“这是我家的镜子。”
“我知道。”许岁虚空弹了一下,云影叫痛,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消失了。“接着洗吧······我再去躺会儿。”
每天早上和奇怪的家伙隔着镜子聊天还挺好玩的。
吴恙洗漱完许岁还躺在床上,一脸半死不活的,吴恙撩开他的衣服下摆,用冰手去摸他的肚子:“滚起来,我要去学校了。”
许岁半睁着眼,懒洋洋的笑着问:“老公的腹肌好摸吗?”
吴恙懒得理他,自己先下楼了。保姆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方静还没起,他一个人坐下吃早饭,吃一半时许岁下来了,边走边打哈欠:“亲爱的,我穿你这件备用校服行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为什么要穿校服?”
还挺好看的,紧贴着腿的卡其色长裤显得他的腿更长了,两个人的个子差的不多,也就两三厘米,他的衣服许岁穿着正合适,他没把外套的拉链拉到头,里面的白色衬衣头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吴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手印还没消,看着像被用力蹂躏过似得。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世风日下。
吴恙收回目光接着吃,许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我是您的贴心小管家呦,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哦主人。”
吴恙:“那你就别说话,闭嘴安静站着。”
许岁:“嘤。”
主卧的门打开,方静揉着眼睛走出来:“小恙?起这么早。”
“六点自然醒了,就起来了,妈你下来吃饭吧。”
“不吃了,我打包带过去,公司临时有事要处理。”方静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方橘说,“小橘,帮我打包一下。”
“嗯!哦好!”方橘猛地惊醒,讪笑着说,“不小心睡着了,我现在去!”
许岁看着她进厨房拿打包盒,问吴恙:“她也姓方?是你们家的亲戚?”
“没有血缘关系,是我妈捐赠的福利院的孩子,我妈说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我妹妹一样,就收养了她。”吴恙小声道,“她主业是画家,画的很好,大学刚毕业,偶尔会过来住,有时候会帮忙做饭。”
“嘀咕什么呢?”方静坐到她对面,“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一晚上什么都没梦到,感觉白睡了。”
方静噗嗤一声笑了:“挺好的,看来多交几个朋友确实好,你都会开玩笑了。”
朋友······许岁?
炮友还差不多。
“找到了找到了······”方静拿着包装盒一路小跑,她长得和方静确实不像,气质很清纯,戴一副圆框墨镜,“我每次都记不住包装盒放在哪儿,嘿嘿······”
吴恙吐槽了一句:“你的记性什么时候好过。”
“别吐槽我啦,吃你的,这么好吃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方橘麻利的的装好早饭递给方静,“妈你路上小心,让方繁哥送你,我送小恙去学校。”
“好,我走了,你们吃吧。”
吴恙抽了张纸擦嘴:“嗯,我也吃好了,走吧。”
方静关上门,她一走方橘终于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大咧咧的往桌子上一坐:“怎么,我听说你小子谈恋爱了啊?男的女的,几岁了,长得好看吗?认识多久了?”
许岁一本正经的答:“男的,几百岁了,我也不记得,特别帅,认识九十三年零九个月三十天了小时分钟没算过当时没表······”
吴恙站起身:“走人别废话。”
“啧,这么无情啊,”方橘跟在他后面,食指晃着车钥匙懒洋洋的说,“二十六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冷酷绝情的话的,多说几句呗,等会还要去指导我们白川教授那几个二傻子学生,先让我高兴高兴。”
吴恙打开车门,让许岁先上车:“你还没放弃那几个‘画人体结构像画瘦长鬼影弄雕塑像艺术派大师’的学生?”
“那我能怎么办,前天晚上她都那么求我了。”方橘坐进驾驶位,点火启动,“开跑车送你去上学,拉风吧。”
吴恙“呵”的一声:“比你上次的川崎Ninja H2R强,我是去上学不是去抢银行,不需要动力那么惊人的车。”
一路上方橘自己和自己聊嗨了,吴恙嫌她吵,靠在许岁身上刷手机,他最近养成了刷论坛的习惯,偶尔看看感觉还挺好玩。
【你们敢上教学楼的天台吗?】
1L:我是楼主,平常对灵异事件比较感兴趣,前几天不是有人跳楼了吗,昨天我和朋友像上天台去看了看,大家都知道,天台外还有荒废的一层,用铁条做了个门,还上了锁,不过经常有好心人把锁撬开,所以楼主和朋友就顺利上去了。
2L:然后呢?楼主接着说啊?
3L:估计是编不下去跑路了。
4L:来了来了,就在我推开那个铁门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闪了一下!真的!楼主看见自己正在空中坠落!我尖叫了一声又被拉回了现实,朋友问我怎么了,我问他没看见吗,他说什么也没有,就看见我突然愣住了然后疯了一样尖叫了一声!当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5L:妈呀我鸡皮疙瘩也起来了,这大半夜的······
6L:我也,总感觉后面有人······
7L:我有点怕了,但是走都走到这了总不能回去吧,那多怂,于是我们就接着往上走,我们十一点趁宿管睡了跑出来的,不作完死感觉自己会后悔,于是楼主就手握着十字架项链朋友拿着大葱接着走。
8L:我们现在荒废的那层楼里先转了一圈,除了灰没什么发现,然后就接着往上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感觉到的,我朋友也觉得突然变冷了。
9L:阴气重吧,毕竟死了人。
10L:谁看见尸体了,你有证据啊?
11L:别吵别吵,我接着讲。大家都知道,天台门是常年开着的,经常有人上去打啵打炮抽烟酗酒的,楼主之前也上去过,满地的烟头卫生纸避孕套啊······后来还是个经常上去逃课的高二学弟上去收拾了,好像姓许记不清了,这不是重点,反正我就大着胆子去拉那个门,没想到牛逼的事又发生了!门开了一条缝就拉不开了!我吓了一跳,门后面突然传出一个特别中性的声音,不知道是男是女,反正这个人就问我:“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你来干什么?”
12L:多中性,有沈沫泽中性吗?
13L:别ky,守护我们家最好的沫泽宝贝。
14L:我寻思我能说啥,我朋友都开静音加震动模式了,说都说不出来话,我就壮着胆子问那人你是不是那个跳楼的,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祂沉默了一会,说没有,祂在等人,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15L:这鬼还挺好的。
16L:楼主怎么还用上“祂”了,就是个鬼,没准还是个人
17L:什么神经病半夜蹲天台啊?
18L: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称呼祂啊,我也听不出祂是男是女。反正我和朋友就这么走了,我现在在宿舍打的字,受不了了太吓人了,我要睡了,886.
19L:楼主这还睡得着啊······
20L:反正我是不敢睡了······瘆人。
······
“挺有意思,话说我们查了这么久还没去现场看过,你打算怎么办?”许岁问。
吴恙敲了敲他的手背:“先去天台看,体育生上午会训练,可能会扑空。”
方橘:“你在说什么,什么扑空?”
吴恙冷淡道:“什么也没有,安静开你的车。”
方橘无能狂怒:“你这臭弟弟,我们都半个月没见了,你一点也不想我吗?”
吴恙偏过头,注视着微笑的许岁:“你有白川树了,我想你干嘛?”
"不是,我有她也不影响你想我啊?"方橘踩刹车缓缓减速,"到了,滚下去,下次再送你我是狗。"
“可以,下次让树送我。”
“做梦!”
方橘轰隆隆的来又轰隆隆的走了,不少来上学的学生死死的盯着他和那辆跑车,小声议论逐渐变成公然喧哗,吴恙听见有几个男生在激动的议论那辆车的性能和价格,拉了拉领口,快速走进学校。
课还是要上的,等到大课间吴恙和许岁前往天台,看着吊儿郎当的许岁,吴恙产生了他们两个是同班同学,一块来找刺激的错觉。
······其实也是算找刺激的一种。
到了楼主说的铁门,门关上了,应该是走的时候顺手带上的,他试探着去推门,眼前突然一黑,他发现自己坐在铁门旁的台阶上,一个粉色短发的女生朝她伸出手:“喂,你没事吧?”
看不清脸······太暗了,再近一点,就差一点······!
“吴恙!吴恙!”
吴恙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许岁紧紧抱着,他眼中的慌张让吴恙的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他抬手拍了拍许岁的脸:“我没事,松开我吧。”
许岁放开他:“你看到什么了?”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朝我伸手,问我有没有事。”吴恙低头给沈沫泽发消息,“你们上次说的谢祈愿,头发是什么颜色?”
沈沫泽回的很快:粉色的,全校就她一个人染粉色,被教导主任骂了好几次都不肯染回去。
沈沫泽:怎么了,你有线索了?
吴恙:嗯。
沈沫泽: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现在可以确定谢祈愿和这件事情逃不了关系了,我会找机会和她聊聊的。”吴恙收起手机,和许岁接着往上走,“这一层可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们分开找找吧。”
于是两人兵分两路开始找,这一层很少有人来,抽烟的都知道天台空气好,地上的烟头都没有几个,吴恙搜了几个空教室,什么也没有发现,他走进左边教学楼的最后一个教室,一进去就看见黑板上写着某个很有名的游戏的台词,字迹娟秀:我明白了老师,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呢?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浪费了吗?
“······”吴恙举起手机对着黑板照了一张相,仔细的在空置的课桌抽屉里翻找,终于在靠窗最后一排的课桌里找到了几张被撕碎的纸片。
撕的不碎,很好还原。纸上是几个用红笔写的大字:我在天台等你。
他给这张纸也拍了张照,确定调查仔细万无一失了走出教室去找许岁。
许岁也有收获,他递给吴恙一个叉状的黑色头饰:“一个卡子,没有灰,还很新,应该是不久前有人遗留在这里的。”
吴恙接过,收进自己的口袋里,又给他看了刚刚拍的照片:“有人约了这个人去的天台。”
很明显不是自杀了,但吴恙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他说:“先去天台。”
走上通往天台的阁楼,吴恙想伸手去开门,许岁拦住他:“你别动,我来。”
吴恙站到他身侧,许岁伸手握住门把,深吸一口气拉门,门打开一条缝就拉不开了,门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一个极其中性的声音悠悠道:“你们是谁?”
许岁哼笑道:“问别人是谁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报自己的名字?”
差点没笑出声,吴恙决定给这位起名叫黑暗哥。
黑暗哥沉默了两秒:“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吴恙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叫江雪?”
黑暗哥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许岁懒懒道:“那你叫不叫谢祈愿?”
没想到黑暗哥听见这个名字后直接暴走,一阵黑雾从门缝中往外弥散在空气里,吴恙眯了眯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喊了一声:“许岁?”
没有回应。
吴恙也没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勉强能看清楚这应该是个女生的房间,到处是洋娃娃和散落一地的裙子,他走到铺着粉色床品的单人床前,拎起一条红色的长裙。
这条裙子在对比下显得格格不入,其他的裙子都是可爱洛丽塔风格,只有这条红裙,是条露背的礼服裙,带着蕾丝的花边,背后的绶带也是鲜艳的血红色,看的吴恙莫名有点不舒服。
同样是血红色,对比之下许岁的眼睛就显得很好看。
风格是二十多岁的女孩会穿的晚宴风,衣服尺寸却很小,可能只有小孩才穿的上。
他到处看了看,木质书桌上贴满了粉粉嫩嫩的小贴纸,书架上书本放的很满,只有一本书是书页往外书脊往里,吴恙把那本书抽出来,发现那是一本日记。
吴恙坐在床上,日记本的外壳是牛皮,封面上画了一个小红花的涂鸦,翻开第一页,孩子稚嫩的笔迹在上面写道:妈妈给我的日记本,我可以写我的秘密。
我的名字江雪,这是我的笔记本,谁都不能看!
江雪的笔记本,那这是江雪的房间?
吴恙翻看日记,前面写的大多是琐碎的小事,吴恙快速跳过,翻到某一天他慢了下来。
六月十二日,晴
今天爸爸又喝了好多茶,爸爸变得脾气很差,问妈妈晚饭什么时候好,妈妈说快了,妈妈问他可不可以帮忙扫一下地,爸爸把瓜子扔在了地上。
老师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爸爸在客厅里种了瓜子,会不会种出向日葵呢?
我很喜欢乡下的爷爷家,爷爷种了一后院的花,什么都有!可是我还没看过,爷爷说春天就有花了,明年就带我看,我明年春天一定要去爷爷家!
这个茶······吴恙脑子里闪过好几种情况,但还是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