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仲夏》屿佪

9、第 9 章 周明也的铁

　　这一夜就这么心思各异的过去，霍朗早上起得早，但一晚上不知道合眼多久的周明也显然醒的比他更早。
　　见霍朗起来，他就下楼去买了些早点，等秦央醒来，正好能吃过早餐再去上班。

　　霍朗看了一眼没动静的卧室房门：“她不用上班吗？”
　　秦央也不清楚：“她大概是准备翘班了吧。”
　　三人一起离开柳安意的住处，霍朗跟着上了周明也的车。

　　对于霍朗说要跟着回碧溪这事儿，秦央好奇的问了原因，也没太大的反应。
　　于是定好十一月七号去，十号回明城。
　　九号是周林期生日，也是同学聚会的一天，这天必须在。
　　偏偏这一天是周四，于是这三天都在工作日，得请假。
　　周明也和霍朗不必多说，自己做老板的安排时间方便。
　　而本该和秦央一起苦恼怎么请假的柳安意，在醒了之后直接辞了职，变成了自由身。
　　只有秦央一个人痛苦的面对请假——找韩宗请假。

　　韩宗没课，就在办公室里坐着。秦央在教室踌躇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才摸着时间去办公室查看情况。
　　透过玻璃门，韩宗看上去是在备课，室内也没有其他人了，秦央缓慢的走进去，敲了下门。
　　韩宗抬起头，表情一如往常，好像前两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一般。
　　那天之后韩宗确实没再给她发什么信息，也没堵人了，秦央摸不准他是放弃了还是什么意思，只有些小心的说：“师兄，我想请个假。”
　　“嗯？”韩宗开口，“有事？”
　　“八到十号，我得回一趟老家，家里有事儿。”秦央简单说。
　　韩宗爽快的批了假，也没多说什么。
　　秦央不敢多留，谈好之后就出了门。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秦央手机先是响了一声，又震动起来。
　　一条微信和一个电话。
　　秦央顺手先把电话接通，是段堇之打来的。
　　“今晚有空吗？”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清爽干净，听起来带着笑意。
　　“今晚啊，”秦央思索了一下，“行啊。不过先说好，就吃饭，不喝酒。”
　　“行，”段堇之轻笑了一声，“位置等会我发你，是我去接你还是你自己来？”
　　秦央没什么犹豫：“我自己去就行。”

　　“真是有距离感啊，”段堇之佯装感叹，“一点机会不留。”
　　“别开玩笑了，”秦央也笑笑，“不是早过去了吗？”
　　“如果没过去，你就不会跟我吃饭了，是吧？”段堇之说。
　　这个问题……
　　秦央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又恢复原样：“封心锁爱了，我吃的是饭。”
　　“行行行，挂了，地址发你。”电话里的人似乎有些无奈。

　　秦央挂断电话，段堇之的信息下一秒就发进来。
　　不过新的未读消息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
　　【明也哥】今晚回来吃饭吗？

　　“啊……”秦央愣了一下，感觉打字的指尖都有些烫了。
　　怎么办，没想到微信也是约饭的，先接了段堇之的电话，现在肯定没办法改了。
　　其实这样的事儿以前没少发生。
　　秦央性子爽朗，一块儿玩的朋友多得很，找她吃饭的时常撞上，秦央推拒别人的经验也不少。
　　但是好像没有拒绝过周明也。

　　因为周明也很少会找她吃饭，一个月有一次都是多的。
　　通常情况下，她们可能有一两个月没有联系。
　　所以只要是周明也发来消息，秦央就会答应，哪怕是之前答应了别人，也会跟别人说一声放别人鸽子来赴周明也的约。
　　因为别人还能第二天弥补，周明也大概第二天就没空了。

　　今天……
　　秦央搓了搓手指，缓慢的开始打字。

　　-

　　消息发出去，过了五分钟，秦央才回复过来。
　　周明也低头看，七八条消息一条跟一条。
　　秦央不爱一口气打完字再发，常常一段话就要发七八个气泡，占得满屏幕都是她的消息。
　　周明也一眼就看完了，总之只一个意思——今日有约。

　　周明也不知是什么心情，失落的必定的，但好像也有点预料之中。
　　这两天秦央都没用约谁吃饭，今天有约大概就是上回接的电话，段堇之。
　　和段堇之同时发出邀请的话，被拒绝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但心口还是有点闷。

　　周明也熄灭屏幕，过了半天，才打开手机，给霍朗打电话。
　　“在哪？”周明也看了一眼阳台，天色已经将近黄昏。
　　“吃饭呢，怎么？”霍朗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嘈杂。
　　“……你在路边吃饭？”周明也不解。

　　霍朗平日里和他混在一起，交朋友不讲究，公司白手起家，看起来是个优秀一点的普通人。
　　但他本质上是个有钱的，很有钱，非常有钱的富二代。
　　骨子里的讲究是磨灭不了的。
　　吃普通饭店就算了吧，路边摊绝无可能。

　　没听见霍朗开口，下一秒一道微弱的女声传进来：“这么忙还喊我吃饭，霍公子没空就走吧。”
　　周明也静默片刻：“……柳安意？”
　　“啊。”霍朗应了一声，口齿不清，听起来是吃了一口什么。
　　“你今晚不是跟秦央吃饭么？”
　　周明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边柳安意就说：“秦央跟段堇之吃饭啊。”
　　“段堇之是谁？”
　　“哎呀你不认识……”

　　周明也抿了下唇，没什么可说的：“挂了。”
　　“别啊！”霍朗赶紧说，“别啊！来吧，你也来，咱聊聊。”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周明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但霍朗的声音依旧从听筒传出：“聊秦央！柳安意在这儿呢，你不讨好讨好娘家人吗？你还想不想追老婆了你！”
　　“……”

　　“地址。”

　　-

　　周明也赶到路边的烧烤摊时，霍朗正和柳安意拿着啤酒瓶碰杯对吹。
　　两人坐在小方桌前，一堆吃完的空签子，老板又给他们上了两大碟烤串。
　　霍朗眼尖，对周明也招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快来！”

　　“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吃饭。”周明也表情有些惊讶，也有些探究。
　　不过霍朗都没回应，只是给他递上烤串，扬了扬下巴：“可怜你独守空房，来吧？”

　　“这么说起来……秦央去见段堇之，哥你不生气啊？”柳安意微微眯起眼，咬了一口肉。
　　“不生气。”周明也平淡的回应，垂眼看了一眼餐碟，拿起一串跟着吃了。
　　“你不记得段堇之了吗？”柳安意惊道。

　　“记得。”
　　“那你……”
　　“停！”霍朗打了个响指，“照顾一下我的感受，段堇之是哪位？”

　　“一个当年对秦央有意思的男生。”周明也说。
　　“……”柳安意开口的动作被他这种简单的形容堵了回去，表情更加复杂了。

　　“后天就要回碧溪了，不是说开车回去吗，跟自驾游似得。”柳安意笑了笑，“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回碧溪了，年初那会都没空回去过年……除了秦央。”

　　“怎么个意思？”霍朗咬着肉，“你俩好的亲姐妹似得，要回不是一块儿的么？”
　　“秦央个死人，她去年那个渣男吵架，拉着我喝了半天，”说起那男的柳安意就生气，“我以为结束了，结果她自己又继续喝……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人都在碧溪了，说是神志不清的时候找了个出租车拉她……”
　　“出租车开回碧溪……那车费得多少啊？”霍朗惊叹。

　　“奇怪的点就在这儿了，秦央说那人就收了她一百块，老天，我真觉得她没被拉去卖了都是好运……”

　　霍朗一边惊叹一边低头吃肉，咬了两口觉得不对劲，眉头一动，抬头看了一眼身边一直沉默的人。
　　周明也自从坐下介绍了一句段堇之，之后就再也没开口，默默地吃了几口肉，就端着杯子喝啤酒。
　　看起来也喝了两三杯了，不过周明也不上脸，酒量好，现在完全没事儿。

　　去年周明也在干什么？
　　去年周明也在出差签合作，休息的时间屈指可数，其中有一天……
　　其中有一天莫名其妙就休假了，说临时回碧溪办事儿。

　　？
　　？？

　　霍朗眼神逐渐震惊，又带着一丝荒谬，一眨不眨的盯着周明也。
　　周明也抿了口酒，垂下来的眼神和霍朗对视，毫不退让，半晌后眯了一下。
　　警告他不要多嘴。
　　得了。

　　霍朗明朗了。

　　那天秦央绝对是打了周明也的电话，出租什么车啊，那就是周明也的车。
　　开了一晚上临时回碧溪送回家里，又开回来，第二天跑去外省谈商务。
　　周明也的铁人三项：接送醉酒的秦央，接送心情不好的秦央，接送正常的秦央。

　　霍朗听着又觉得好奇，周明也和秦央不是对门邻居么？
　　“送回去那么晚，家里人不知道情况吗？”霍朗身子前倾了些，追问。

　　柳安意觉得有些莫名：“出租车送到门口，秦央自己回去敲门……能有什么情况啊？”
　　霍朗无奈坐了回去。
　　得了，无法沉冤昭雪了。

　　周明也举杯，打断了这个话题：“喝。”
　　柳安意已经有了些醉意，脸上飘红，举起杯来碰了一下：“喝！”
　　霍朗啧叹了口气，劝道：“三个酒鬼，怎么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