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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这不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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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央清了下嗓子,这下彻底回神了。
很快车开到锦华酒店跟前,远远就看见柳安意一条胳膊挂在霍朗肩膀上,整个人醉的神志不清,站都站不住。
霍朗撑着她倒是不难,难的是维持这个姿势不让她摔,还得拿出手机回消息。
看见熟悉的车开过来,霍朗仿佛看见救星,握着手机的手招了招,就差没直接拖着柳安意奔过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喝醉了?”秦央连忙跑过去。
“说来话长,赶紧先送她回去。”霍朗见到她松了口气,赶紧把柳安意挂到秦央身上去。
秦央扶着柳安意上后座躺着,周明也看着霍朗问:“喝酒了,你怎么回去?”
“找代驾呗……”
刚说完,从车里钻出来的秦央立即道:“不行!你跟我们车走,你还没说怎么回事儿呢。”
霍朗目光移向周明也,后者面不改色的点头:“听她的。”
有秦央在,还能指望周明也向着他吗。霍朗只好上了副驾,秦央在后座上陪柳安意。
柳安意神志不清的靠在秦央肩上,蹭了一下,迷糊的喊:“央央啊……”
秦央连忙回应,她口齿不清支吾了半天,最后就说清楚一句:“狗都不干……”
秦央失笑,看来是工作上的问题。
只是柳安意一个设计岗位,怎么还要去应酬喝酒?
柳安意租的房子在六楼,好在有电梯,柳安意挂在秦央身上,旁边霍朗再扶着,勉强也能到家门口。
她家的智能锁录了秦央的指纹,门一开,柳安意自觉往里走,踉跄的扑在沙发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秦央也是累的满头大汗,喘着气看向霍朗。
“我们公司团建,我请吃饭。”霍朗说,“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就碰见她从里面出来,醉成这样,总不能不管她。至于为什么喝成这样……我就不知道了。”
秦央没再多问,去翻柳安意家里的醒酒药。秦央喜欢喝,经常过来两个人一块儿,醒酒药备了不少。
但偏偏这会儿着急用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用完了,秦央只得站起来出门:“我去买药,你们帮我看着她的情况。”
“诶!不合适吧,”霍朗连忙开口,“点个外卖过来就好了。”
“外卖送来最快也是三十分钟,我下个楼来回也就十分钟……”
“那我去,”霍朗立即道,他可不想和周明也两个男的,跟一个醉鬼共处一室,“你和老周留下来吧,我很快回来。”
秦央拧眉,看了一眼神志不清的柳安意,确实觉得不妥了。
她答应下这个安排,霍朗迅速出了门,秦央去拿湿毛巾给柳安意擦擦脸。周明也也没闲站着,过去煮了壶热水,弄了杯蜂蜜水端过来。
秦央感激的看着他:“柳安意喝多了最喜欢喝这个,明也哥你料事如神!”
周明也不做声。
不是料事如神,是因为秦央醉了也爱喝这个。
让周明也帮着把柳安意扶回卧室后,秦央帮她简单换了下衣服,又把卧室门带上走回客厅。
手机刚刚怕打扰到柳安意调了静音,但震动还在,她看了一眼,愣了。
周明也没错过秦央这个意外的表情,唇角微抿,看着秦央拿着手机出了阳台接电话。
阳台的门没关严实,微弱的声音传进来。
“段堇之?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
段堇之。
周明也在腿上的手蓦然收紧。
“回国了吗?”
“可以啊。”
“……嗐,那些事情无所谓了,有什么可难过的。”
“那时间你定吧,我都行。”
“老周?”
周明也猛地回神,霍朗已经买好药回来了,他把袋子提起来:“这玩意儿怎么喂?得秦央来吧。”
“嗯。”周明也情绪不高,有些懒懒的。
多年好友霍朗还是能看出来周明也的表情不对的,抬头看了一眼阳台,秦央还在接电话。
“怎么?”霍朗压低声音问,“就这短短几分钟,你俩吵架了?”
“我们不会吵架。”周明也平静的说。
“那是怎么个事儿?”霍朗凑近周明也耳边,小声说,“还是秦央和那个前男友有联系了?”
周明也眉头皱了一下,把霍朗推开了,“少说废话。”
事实证明,这电话还不如是陆元成打的呢。
面对陆元成,秦央一定非常果断冷漠绝情。
但是段堇之……
就算秦央和陆元成谈了四年校园恋爱,当然还是会有其他人喜欢秦央。
段堇之就是其中之一。
但段堇之比韩宗更体面,意识到没戏之后,一点没多纠缠,尽显温柔体贴,懂事可靠,没让秦央难做,也没让两人的关系陷入尴尬的局面。
周明也记得,秦央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大三后他出国交换,如今回来,赶上秦央分手。
刚刚大概就是在约着吃饭吧。
像段堇之这样的人,秦央应该会很喜欢。
周明也望着阳台方向,秦央的电话总算打完,推门进来时表情带笑,显然聊的不错。
霍朗眉头微扬,目光左右移动,最后只是指着药说:“你去给柳安意吃了吧。”
秦央拿起药和水进了房间,客厅里霍朗坐在沙发扶手上,百无聊赖的靠着。
屋里安静,过了一会儿霍朗说:“我怎么觉得你和秦央的关系,很奇怪呢?”
周明也没说话,霍朗继续说:“你俩一点也不像夫妻,和之前兄妹关系差别不大,但又没以前自然……”
“去做导演吧,”周明也说,“别浪费了你分析剧情的能力。”
“滚。”霍朗白了他一眼,神色认真起来,“但我说真的,你别骗我。你们真结婚了吗?”
周明也安静了片刻。
“结了。”
没等霍朗再说话,他又说:“形婚。”
“靠!”霍朗猛地坐直了,“你俩有病啊?闲着没事干形婚?凭白让证件上多一个二婚证明吗?”
周明也眉头皱了起来,但还是闭着嘴没说话。
霍朗受不了了,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撞了一下周明也:“谁提的?”
“我。”周明也说。
“操。”霍朗无语抿唇。
“你是什么意思?”霍朗越想越不对,“秦央刚分手你就趁虚而入?不对,你干嘛对她趁虚而入啊!你们不是……”
周明也转头看他,霍朗把那句‘兄妹’咽了下去,转了个弯:“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人家有意思的?”
这种问题周明也怎么会答。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脑海里搜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时候?
或许是第一次,秦央在晚上不好意思的给他打电话,麻烦他去警局捞人。
或许是第二次,他应酬,借着喝醉的模糊的念头,下意识给秦央打电话,看见秦央匆忙赶来时的身影。
那都是对秦央微不足道的瞬间,但周明也却不知怎么记住了,于是忘不了。
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那显得他这些年实在别有用心——尽管他确实如此。
霍朗叹了口气:“那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说,如果遇见合适的人,就离。”周明也简明扼要。
“老天,你们是不是太儿戏了。”霍朗荒谬,“你这点居心叵测的心思,还谈什么遇见合适的人啊。你这不就是等着秦央甩你吗?”
这话难听,但却是眼下的事实。
若是段堇之没回来,他还能做个白日梦,或许和秦央相处久了还会有机会。
但是不行。
他们之间,还是‘兄妹’关系的话,他永远也不可能走到秦央心里的位置。
“明也哥。”秦央打开门弹探出一个头。
越是听这一声‘哥’,周明也心思越是下沉且发涩,可他偏偏只能应:“嗯。”
霍朗在一旁听着都心碎,感叹的摇了摇头。
“今晚我可能要留下来照顾安意,你们先回去吧?”秦央说。
周明也平静说:“我休假,留在这明早送你去上班。”
秦央犹豫了一下,目光看了霍朗一眼。
霍朗没吃完瓜怎么肯走?当机立断:“我陪会儿老周,我点了个外卖,我俩吃个夜宵。”
“好吧。”秦央没再说什么,正要往卧室缩回去,她又忽然继续探出头来,看着周明也,“十一月初我要回碧溪,你休假吗?一起回去?”
周明也缓慢的眨了眨眼,最后颔首:“好。”
秦央回了房间,客厅里又陷入安静。
进门的时候太匆忙,秦央没来得及开大灯,现在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周明也的侧脸打亮,秦央关上门后,霍朗就觉得他连脊背都没以往挺得直了。
还真没见过周明也这副模样,霍朗叹了口气。
“外卖点了?”周明也忽然说。
“哪来得及?”霍朗说,“搪塞的借口而已。”
“买吧。”周明也说。
霍朗看他心情低落,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我再点些酒来。”
“不喝酒,”周明也说,“这儿是柳安意的家。”
霍朗一拍脑袋,‘啧’了一声,“也是。”
下单之后两人又静默下来,霍朗在沙发上坐下,左右坐不安稳,最后还是凑近去八卦:“秦央是不是还不喜欢你啊?”
周明也深吸一口气,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你觉得呢?”
“你和她吧……我觉得难成。”霍朗思索了一下,表情复杂。
“人家把你当哥哥这么多年,结果你对人家有非分之想,这谁能接受啊?”
周明也听不下去,这些话他自己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被人明晃晃戳破又是一回事。
他抬手把霍朗推远了些:“闭上你的嘴。”
“不过没关系!”霍朗立即改口,“你们回碧溪带上我啊,我给你出谋划策!”
“你去碧溪?你也休假?”周明也嗤笑,“公司别要了。”
“就那两三天的,离了你我就没倒闭不成,那么多经理主管总监又不全都是吃白食。”霍朗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你毫无缘由跟着去,没有理由,秦央会问。”周明也瞥他一眼。
霍朗理直气壮:“怎么没理由?我去出差视察!正好有个合作在碧溪,我过去谈一谈,顺便还能拉你加班……”
“滚远点。”周明也站起来。
“哪儿去?”霍朗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问。
“抽烟。”
周明也拉开阳台的门,反手关好。
夜已经深了,柳安意租的这老小区住的人多,放眼望去,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偶有一些还亮着的。
周明也取出一根烟,咬着,没点。
这次回碧溪大概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不能再做秦央的‘明也哥’,也不愿意再做。
这一晚周明也睡不着,夜宵后霍朗倒是心大的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周明也靠在单人沙发上闭着眼,就算脑子停不下来,也让身体休息一下。
夜半时,主卧的门轻微响动了一下。
秦央睡了一会儿,想起客厅除了一张柳安意追剧盖腿的薄毯,没有给他们拿被子。
十月份的天气,就算白天再热晚上也有点凉意,那么一张小毯子两个男人肯定是不够用的。
她揉了揉眼睛,手里抱着一张自己盖的薄被,轻手轻脚走出来。
长沙发上那张薄毯霍朗盖着头,她径直看向单人沙发上窝着的周明也,放轻动作,将被子给他盖上。
男人紧闭的眼眸睫毛一颤,眼皮抬起,露出深沉的眸子。
秦央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吵醒了他,歉疚道:“不好意思……”
周明也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秦央一怔,手里的被子就松了下去。
但很快周明也又松了手,他坐直起来,轻声道:“没事,我没睡着。”
秦央才松了口气,但是现在已经半夜,周明也还没睡着的话,那失眠也太严重了。
她微微皱起眉,“我给你弄杯热牛奶吧?喝了这个好睡一点。”
她的关心很明显,秦央想对谁好总是毫不掩饰的。
周明也心里也像是被人盖了层暖被捂着,温度上涨,暖的让人不真实。
这样半夜轻柔的关切,更像是做梦才有的场景。
他直直看了一会儿秦央关心的眼眸,又在对方感到奇怪生疑之前收敛了眼神。半夜刻意放轻的嗓子有些低哑,他问:“怎么起来了?”
“想起你们没有被子盖,就把我的拿过来了。”秦央笑了笑,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正好我也渴了,你等我一下。”
柔软的薄被堆叠在身上,周明也垂眸,将那被子收好,放在沙发上,自己起了身。
他透过夜色看了看厨房里借月光捯饬牛奶的身影,又转身去了阳台,吹一吹冷风,找几分清醒。
知道秦央不过一会儿肯定会来找他,尽管潜意识想抽根烟,他也没动作。
秦央拿着热牛奶果然很快找过来,她眨了眨眼,温声道:“明也哥?”
秦央走到他的身边,将温热的牛奶塞给他,“喝了就睡觉吧。”
她隐约觉得周明也或许是有心事,所以睡不着。但是她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问。
或许她在周明也眼中只是一个要照顾的妹妹,谁会觉得小孩子能帮自己的忙呢。
她便只能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秦央看着夜色里的身影,心里不知道多了些什么感觉。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周明也将她喊住了。
“秦央,”他微微顿了一刻,“你会后悔吗?”
秦央没明白:“后悔?”
周明也定定看着她,“结婚。”
秦央心里好像明白了些周明也的想法,她想起今天偶然碰见的那个女人,温以文。
那个成熟知性,温柔大方的女人。
她想着,周明也身边该站着的或许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不是温以文,或许也会是其他她这样妖艳明媚的人。
这场婚姻本就是因为她的一时任性,她一个人的任性让周明也跟她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境地。
或许她是应该后悔。
秦央思虑了半晌,露出了一个周明也觉得有些陌生的笑容。
“或许吧……”她低声说,“但是,我也很感谢你,真的。”
“明也哥,如果你后悔了,你就告诉我,好吗?”她笑了笑。
周明也捏紧玻璃杯,“我不后悔。”
这样的回答让秦央心中稍微松一口气,又觉得周明也真是一个太体贴温柔的人。
她放松了些,找回之前的轻快,“那就跟之前约定好的一样,如果你有合适的,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秦央回了屋内,周明也迎着风,抿了一口还是温热的牛奶。
如果此刻跟秦央说,他喜欢的一直是她,秦央会不会觉得自己被骗了,厌恶他到一秒都忍不下去,直接要拉到民政局离婚呢?
周明也无声轻笑了一声,捏着玻璃杯,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他引以为傲的风险评估能力,他的胆量,他的承受力,全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好。